石秀、扈三娘等人也是迅速收缩,将满载财物的车辆推到外围作为屏障,同时刀枪向外,结成防御阵型。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对方兵力至少在千人以上,且阵型严整,显然是早有预谋的精锐之师。
己方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又携带着沉重财物
“武松兄弟,洒家护着你杀出去!”
鲁智深须发戟张,眼中凶光毕露,
“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武松心里也是一沉,穿越以来首次陷入包围圈。
硬拼,己方两百余人面对千余官兵,胜算渺茫,自己与鲁智深完全可以可凭借勇力突围,
但手下弟兄们呢?他们只是土匪,根本就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跟强过自己数倍的这些官兵打,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他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紧张却决绝的面孔,心中迅速权衡。
眼看鲁智深就要发作,武松急忙一把按住他的手臂,力道沉稳:
“哥哥,且慢,硬拼不得。”
鲁智深猛地转头,瞪着眼:
“兄弟,此时不拼,更待何时?难道束手就擒不成?”
武松凑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哥哥,你看对方阵势,围而不攻,若真要剿杀我们,箭雨早已下来,何必多此一举?”
武松的话音刚落,官兵阵型的一个缺口处,一队亲兵簇拥下,
一名文士打扮、未著甲胄的中年将领策马缓缓行出,此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他正是张都监张蒙正。
张蒙正策马来到阵前约五十步处,抬起右手。
身后官兵齐声发喊,声震四野,随即戛然而止,只余火把噼啪燃烧之声,更添肃杀。
“武松、鲁智深二位头领,可否现身一见?
在下孟州兵马都监张蒙正,想与二位英雄,说几句话。”
鲁智深冷哼一声,正要破口大骂,武松再次按住他,沉声开口:
“哥哥,别动,你在此压阵,若事有变,便按最坏打算行事。”
“兄弟你”
“放心,我自有分寸。”
武松又对石秀、扈三娘等人点了点头,随即走出阵前。
张都监在没有自报家门的时候武松心里还是有点慌的,但知道是此人以后,
他马上就有了印象,此人的心机很重,为了自己的仕途可以不择手段。
在脑海的剧情里,就是此人用他的干女儿玉兰陷害的武松,最后才有了大战飞云浦。
他不围杀,如今想要说话,肯定是有什么打算,所以武松的心里也不那么慌了。
鲁智深也提着禅杖快步跟了出来,他是大哥,怎么能躲在武松的后面呢?
所以,武松扭头,两人就这么对视一眼,随后一笑,就这样二人直面千军。
“武松在此。”
“洒家也在此。”
鲁智深声若洪钟,目光与马上的张蒙正对视,
“要战便战,我洒家,还有我的这些兄弟,没有贪生怕死之辈。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听到鲁智深的话,张蒙正在马上拱手,笑容可掬,露出的全是文人雅士的风度,他看向武松鲁智深二人:
“两位头领,现你们已被包围,如果你们反抗,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鲁智深心里也非常清楚现在的处境,但气势上从来就没输过:
“你想如何?”
张都监叹息一僧,随后话锋一转,语气诚恳:
“本官久闻梁山好汉替天行道,心中很是佩服,似武头领这般打虎英雄,
鲁大师这般真性情的豪杰,尔等本当是朝廷栋梁,奈何流落江湖,实乃憾事。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北方契丹、西夏虎视眈眈,南方方腊、田虎作乱,天下板荡,正需英雄豪杰匡扶社稷。
刀兵一起,徒增死伤,百姓遭殃,非仁者所为,亦非智者所取。”
这番话说的是大义凛然,只是在鲁智深的耳朵里完全就不是这样的,他怪眼一翻:
“那都监,休要花言巧语,说什么朝廷栋梁,无非是想骗我等投降,尔等好动手不是也?”
张蒙正不以为忤,摇摇头笑道:
“非也,本官也不绕弯子,不错,本官确有此意,但非为骗,而是诚心相邀。
如今朝廷对四方豪杰,剿抚并用,二位上山虽可快意一时,然终非长久之计。
若能受朝廷招安,洗去贼名,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岂不美哉?
便是梁山众好汉,亦可有个正经出身,强似在水泊中担著反贼的名头。”
他顿了顿,见武松神色不动,继续开口:
“当然,此事需从长计议,今日,本官请二位头领过府一叙,
然把酒言欢,交个朋友,至于二位麾下这些弟兄”
张蒙正抬手指向梁山阵中那些满载的箱笼,意味深长:
“他们可安然离去,本官以都监之名担保,绝不动他们分毫。”
此言一出,不仅梁山众人愕然,连官兵阵中都有些骚动。
张团练在阵后听得,脸色涨红,几欲发作,却被身旁亲兵死死按住。
鲁智深愣了愣,凑到武松耳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兄弟,这厮当真古怪,莫不是有什么诡计?要不拼了。”
武松连忙打住:
“哥哥莫慌,他想要的是招安之功,图的是政治资本,短期内绝不会轻易要你我性命。
此刻若硬拼,你我或可杀出一条血路,可石秀、三娘、施恩,还有这两百号弟兄怎么办?
他们必陷于此地,你我岂能为了逞一时之勇,让众家兄弟尽数葬送在此?”
鲁智深闻言,怒火稍息,但依旧不甘:
“可可这厮诡计多端,万一”
“没有万一,这是眼下唯一能保全弟兄们的法子。
他既请我们,便让他请,让石秀、三娘他们带着财物和施恩兄弟先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为了这两百多条性命,今日这客,怕是你我兄弟不做都不行了。”
听着武松的分析,鲁智深回头望了望身后那些出生入死的弟兄,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有的只是决绝,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
他重重叹了口气,大手反过来拍了拍武松的手背,声音沙哑了几分:
“罢了,洒家听你的,为了这帮弟兄,今日便忍了这口鸟气,你我兄弟,同进同退。”
“两位头领,你们商量的可好?”
武松叹息一声:
“张都监美意,武某却之不恭,只是我这些弟兄
“可以。”
张蒙正打断武松的话,他已经猜到了武松要说什么。
“本官这就下令,让开道路。”
他转身,对身后官兵开口:
“传我将令,让开道路,不得干扰。”
在张蒙正的严令下,官兵缓缓向两侧退开,石秀、扈三娘等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走。
“武二哥,鲁达哥哥,我们岂能丢下你们?”
武松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执行命令,石秀兄弟,三娘,时迁,带弟兄们立刻离开,
将我们在在张都监家做客的话带回梁山,走。”
鲁智深也吼道:
“走”
看着部下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武松与鲁智深对视一眼,心中稍安。
“二位,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