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深沉,林若常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雾气弥漫,等他视线清晰时,竟发现自己站在了一间既熟悉又陌生的宽敞客厅里。
像是他在不同时期、不同住所的书房和起居室的诡异融合。很奇怪,但这是梦,梦不需要逻辑。
而更让她心头巨震的是,那四个早已逝去或分别,深埋在她漫长记忆中的孩子,正齐聚一堂。
拉文克劳的天才,她收养的第一个孩子特蕾莎,正蜷在壁炉边最大的一张扶手椅里。
她膝盖上摊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魔法古籍,羽毛笔在指尖飞快转动,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些艰涩难懂的古代魔文符号。
她甚至没抬头看刚出现的林若常,仿佛“林若常其人”的出现,只是这个空间里一个无需验证的定理。
罗伯特,穿着一丝不苟的墨绿长袍,板着一张俊俏却冰冷的脸,正试图将茶几上几个歪倒的瓶子摆成绝对对称的直线。
他察觉到林若常的目光,冷哼一声:
“看看是谁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沉迷在哪个‘新发现’里,忘了这间屋子的门朝哪边开了。”
语气是十足的刻薄,但那双灰蓝色眼睛却飞快地上下扫视,确认林若常是否安好。
高大憨厚的卡尔,作为这里最年长的孩子,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他像个可靠的大家长,试图缓和气氛:“罗伯特,别这么说……林老师,您快坐下,我泡了您以前喜欢的茶。”
他高大的身躯在此刻显得格外安稳,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仿佛在担心自己做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一战时期那个被迫害致死的小姑娘苏珊娜,像只受惊后终于找到依靠的小羊羔,第一个扑了上来。
苏珊娜紧紧抱住林若常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糯:
“林!我好想你!他们……他们都不怎么理我,特蕾莎只顾着看书,罗伯特说话好凶……”
她仰起头,栗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眼眶微红,满是纯粹的依赖。
林若常的心瞬间被这久违的团聚填满,又酸又涨。
她下意识地回抱住苏珊娜,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目光却看向另外三个孩子,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温柔:
“特蕾莎,罗伯特,卡尔……我也很想你们,每一个都很想。”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线。
“每一个?”
罗伯特尖锐地重复,放下了摆弄的瓶子,抱臂冷笑。
“包括这个只会抱着你撒娇的小丫头?”
苏珊娜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抱得更紧了。
卡尔把托盘放在桌上,声音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苏珊娜还小,罗伯特你少说两句。林老师,茶要凉了,您先喝一口?”
他试图将林若常的注意力引向自己准备的茶水。
就连一直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特蕾莎也终于抬起了头,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研究稀有神奇动物的目光看着林若常怀里的苏珊娜,冷静地陈述:
“林,你让她靠得太近了,会影响你未来的情绪。”
林若常哭笑不得,正想说什么,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手臂自然而亲昵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是汤姆。
他姿态从容,语气带着亲昵的埋怨,却又隐隐让人听着不对劲:
“林,你总是这样,对谁都心软。看把他们惯的,一见到你就争个不停。”
他嘴上说着,姿态却完全是审视外来者的做派,揽着林若常肩膀的手紧了紧,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颈侧。
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罗伯特的眼神几乎能射出冰锥,卡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特蕾莎脸上依然挂着笑意但微微蹙着眉。
苏珊娜则直接不满地嘟起了嘴,小声反驳:“明明汤姆才是来的最晚的那一个,才没资格说我们呢……”
林若常被这暗流涌动搞得头皮发麻。
她试图挣脱这种被“争抢”的境地,由衷地表达:“我知道你们可能相处时间不长,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对你们的爱……”
“爱是需要证明的,林。” 特蕾莎打断他,合上了书,目光灼灼,“比如,优先参与我的下一个实验项目。”
“证明?林老师肯定累了,不如先来尝尝我新开发的糖果,独家配方。” 卡尔连忙接口,将一杯茶和一碟色彩缤纷的糖果往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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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无聊。与其做这些,不如想想怎么提升你的魔法实力,免得下次又被人暗算。”
罗伯特话语直指特蕾莎,毒舌依旧,手却不自觉地拽住了林若常的袖口。
苏珊娜更是直接,踮起脚尖就想在林若常脸颊上亲一下示威。
而汤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林若常的耳廓。
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着独占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似的得意,仿佛在说:看,他们再如何,此刻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梦境中的空气几乎要凝固成实体,林若常被几道灼热的视线和暗流涌动的醋意包围,感觉像同时被好几只隐形兽幼崽又蹭又咬。
她深吸一口气,属于“养母”的威严,或许还有一丝多年积累的求生欲终于上线。
“好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所有细微的争执和试探都暂停了下来。
“特蕾莎,你的书看到关键部分了吧?罗伯特,我记得你说过要整理你的魔药材料收藏?卡尔,糖果店明天还要开业,需要提前准备吧?还有苏珊娜,你上次不是说想尝试改良那个安神魔药的配方吗?”
她一个个点过去,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去做你们自己的事。我们……稍后再聊。”
几个孩子神色各异。特蕾莎歪了歪头,似乎在评估这个指令的合理性,然后合上书,干脆利落地起身走向书房角落,仿佛真的被说服了。
罗伯特抿紧了唇,明显不情愿,但在林若常坚持的注视下,还是冷哼一声,磨磨蹭蹭地上了楼。
卡尔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端起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糖果,走向了像是厨房的区域。
苏珊娜最是委屈,眼圈又红了红,但在林若常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后,也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汤姆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刚想开口,林若常便瞥了他一眼:“汤姆,你也去休息。”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淡然。
汤姆眸光微闪,最终优雅地颔首,转身隐入了客厅另一侧的阴影里,但林若常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并未完全离开。
暂时清场成功。
林若常轻轻吐了口气,首先走向了书房角落的特蕾莎。她的第一个孩子,永远将理性和求知置于首位的天才。
特蕾莎并没有在看书,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在摊开的书页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像是在演算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平静。
“林。”她率先开口,语气如同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你将他们支开,是认为单独对话能更有效地进行情感交流,降低变量干扰吗?”
林若常在她身边的垫子上坐下,看着这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却总显得过分冷静的脸庞,心中微软。
“算是吧。特蕾莎,我知道你或许不在意这些,但我很想你。看到你现在依然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我很欣慰。”
“欣慰是一种基于期望得到满足的正向情感反馈。”
特蕾莎客观地分析,然后她顿了顿,看向林若常,眼神专注得如同在观察一颗星辰的运行轨迹。
“林,我陈述过事实,我并不完全像你认为的那样,只在乎‘真理’。”
“哦,怎么突然这么说?”林若常有些意外。
“是的。”特蕾莎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我有一个强烈的个人诉求。”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下林若常的手指,短暂的温存如同幻觉,也像是一个危险的试探。
林若常不甚在意,她甚至把手向特蕾莎那边又挪了一点,手心向她摊开,依旧像个称职的母亲一样引导自己的孩子。
“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
“我希望,你的目光可以一直注视着我。”
特蕾莎陈述道,她的表情太正常了,正常得像在说“水在标准大气压下100摄氏度会沸腾”,没有丝毫扭捏或羞涩,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偏执的认真。
“持续性的关注是维系联结的重要条件。我需要这个。”
林若常被她这过于直白却又毫无旖旎色彩的诉求弄得一怔,随即失笑,心中泛起怜爱。
这孩子,连表达感情都像是在提交实验报告。
“好,我会多看看你的,特蕾莎。你一直是我最骄傲的孩子之一。”
她伸出手,想像过去那样揉揉特蕾莎的头发。
可就在这一刻,特蕾莎动了。
她以那种研究时捕捉关键数据的迅捷和精准,突然倾身向前,顺便五指交叠扣住了林若常的手。
因为她的表情太过正常,语气太过平静,林若常完全没有防备。
一个轻柔而短暂的触感,落在了林若常的唇上,带着羊皮纸、墨水和她身上特有的那种冷静又疯狂的气息。
特蕾莎迅速退回原位,坐得笔直,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
她就这样坐在那里,满意地欣赏着林若常失神的表情,仿佛在看自己得意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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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客观,仿佛刚才那个偷袭只是完成了一个必要的实验步骤:
“这是盖章确认。现在,这个诉求已进入执行阶段。”
那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触感一触即分,林若常整个人都僵住了。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特蕾莎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旧羊皮纸、冷冽墨水和某种理性疯狂的气息。
她的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完全没预料到特蕾莎会以这种方式来“盖章确认”。
而特蕾莎,这位永远用逻辑和真理构建世界的拉文克劳天才,在观察到林若常没有立刻表现出抗拒或斥责后,她那过于精密的大脑似乎得出了一个“许可继续”的结论。
于是,在林若常还处于愣神状态时,特蕾莎再次倾身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轻碰,而是带着一种探究般的、试图更深入“理解”的意图。
她的手臂甚至环上了林若常的脖颈,将那本厚重的魔法书都挤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时,书房门口的阴影里,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杯子被捏紧的细微声响。
“特蕾莎!”
林若常终于回过神来,一股混杂着震惊、无奈和些许羞赧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得不稍微用力,抓住了特蕾莎纤细的手臂,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了一段距离。
被推开的特蕾莎并没有露出被拒绝的伤心或恼怒。
恰恰相反,她微微喘息着,笑得得意,白皙的脸颊泛起了罕见的、真实的红晕,那双总是充满睿智和冷静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野性的、贪婪的光芒。
她像一只刚刚成功偷腥的猫,满脸都是餍足与得意。
“林老师,我很喜欢你的生理反应。”
她甚至还有闲暇进行现场分析,语气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
“这证明这种形式的亲密接触,能够有效引发你的高度关注和情感反馈。相比于那些不听话的数据,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研究你本身……”
“这……这不只是‘亲密接触’!”
林若常感觉自己的养母权威以及成年人的镇定正在摇摇欲坠。
“特蕾莎,你是不是会错意了,我们的感情……”
“你是觉得我只在乎知识,所以就要将我归类为感情白痴吗,老师?”
特蕾莎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她特有的、对“真理”的固执。
“我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就像所有实验开始之前都要有清晰的目的。”
她说着,目光依旧牢牢锁住林若常,那眼神不再仅仅是学术性的探究,而是混合了独占欲和某种被唤醒的、露骨的渴望,看得林若常后背发毛。
这孩子疯起来,是真的不管不顾的。
“特蕾莎你……你先冷静一下。”
林若常几乎是仓促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想逃离这过于炽热且危险的氛围。
她需要空间来消化这匪夷所思的进展,以及唇上那挥之不去的、属于特蕾莎的印记。
她有些狼狈地转身,只想暂时离开这个角落,去呼吸一口没有特蕾莎那疯狂理性气息的空气。
然而,她一抬头,心脏猛地一沉。
就在书房区域的入口处,罗伯特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长袍,身姿挺拔,但那张总是带着傲然和讥诮的俊脸上,此刻却是一片冰封的沉郁。
他紧抿着唇,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是凝结了千年寒冰,正死死地盯着她和特蕾莎的方向。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就那样沉默地站着,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尖锐的讽刺,也没有质问。
但这种死寂的、压抑的愤怒,比他任何一次毒舌都要来得更具冲击力。
显然,他看到了。
至少,看到了后半部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特蕾莎在她身后,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胜利意味的笑声。
林若常站在原地,前有罗伯特冰冷刺骨的视线,后有特蕾莎灼热露骨的目光,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一场无声战争的漩涡中心,进退维谷。
这分明不是什么亲子团圆的美梦,这就是个不讲理的噩梦!
特蕾莎那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眼神,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只在罗伯特眼中激起了一丝更深的寒意,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直接无视了那个在他看来行为出格、脑子不正常的拉文克劳,目光转向林若常,语气刻意维持着一种生硬的平静,甚至比往常更加冷硬几分。
“我过来是想请教几个关于古代如尼文变体的问题。”
他生硬地开口,视线刻意避开林若常可能还残留着异样色泽的唇瓣,也完全不提刚才看到的任何画面。
“有些记载在我的笔记里,但需要确认。去我房间吧,资料都在那里。”
他说完,也不等林若常回应,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稳,但那紧绷的背脊泄露了他远不像表面那么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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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常正被特蕾莎那露骨的眼神和罗伯特骤然出现的冰冷弄得心神不宁,罗伯特的“请教”来得恰到好处,几乎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她立刻应道:“好,我这就来。”
她甚至没敢回头看特蕾莎的表情,几乎是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快步跟上了罗伯特。
她能感觉到身后特蕾莎露骨的视线一直盯着她,而前方罗伯特的背影则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罗伯特的“房间”在这个梦境空间里,被还原成了他中世纪时期住所的风格。
石墙、壁炉、厚重的木质书桌,上面整齐堆放着卷轴和笔记,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和某种冷冽草药的气息。
他一进门,就反手将门轻轻带上,虽然没有锁,但那“咔哒”一声轻响,却让林若常的心跳漏了一拍。
“罗伯特,你想问哪部分……”林若常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走向书桌。
“刚才,那算什么?”
罗伯特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像裹着冰碴。
他终于转过身,面对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平时的讥诮和傲慢,而是翻涌着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委屈,还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不安。
林若常语塞:“特蕾莎她……她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罗伯特逼近一步,他身材在几个孩子中算是挺拔的,此刻带着压迫感。
“只是平时沉迷研究导致不能完全理解感情问题?还是你觉得,她那种……那种不知所谓的亲近,是可以被允许的?”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平日里那些尖酸刻薄的掩饰此刻全然剥落,露出了底下敏感而尖锐的内里。
“我才是!我才是最有权跟到你身边的那个!我努力变得优秀,学习一切能帮到你的东西!我甚至……我甚至容忍了后来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
他像是积攒多年的委屈和醋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老师您呢?您看着她的眼神……是不是因为她天赋比我好,您就这样纵容她,让她……让她……”
那个“吻”字他似乎难以启齿,俊美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泛红。
“罗伯特,冷静点。”林若常试图安抚他,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对你们的爱……”
“别再用‘孩子’来搪塞我。”
罗伯特一把抓住林若常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另一只手则强势地扣住了她的后颈,不让她退缩。
下一秒,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满腔无处安放的占有欲,罗伯特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与特蕾莎那个带着探究和冷静疯狂的吻截然不同。
它是猛烈的、深入的、带着惩罚和宣誓主权的意味,充满了少年人炽热而笨拙的激情,以及那份属于斯莱特林的、固执到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毫无章法,只是凭借本能地深入再深入、纠缠再纠缠,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特蕾莎留下的痕迹、将其他所有人可能存在的觊觎,全都覆盖、抹去。
林若常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轰鸣。唇齿间是罗伯特身上的草药味,混合着他年轻而炽热的体温。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瞬,或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林若常几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罗伯特才放开她,急促地喘息着。
他的脸颊通红,眼神里带着一丝发泄后的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执拗的倔强。
他紧紧盯着林若常被蹂躏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哑着声音,带着一丝赌气般的哽咽:
“现在……现在您明白了吗?”
这个梦,正在朝着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一路狂奔。
林若常几乎是用了些力气,才将情绪激动、紧箍着她的罗伯特推开。
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未散的激情和一丝被推开后的受伤与倔强。
“罗伯特……我……我想你现在需要一些冷静的空间。”
林若常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唇上仿佛还烙印着那猛烈深入的触感,火辣辣的,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多么荒谬。
她不敢再看罗伯特那双仿佛能灼伤人的眼睛,踉跄着退后两步,转身仓促地拉开了房门。
“我去看看卡尔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她丢下这句话,几乎是逃离了那个弥漫着草药味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