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计划变了。
沐阳召集了小团队,在陈校长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开了个简短的会。
“李哥,你联系我们在昆明的合作方,以最快速度,采购一批建材运进来。”沐阳拿出一张昨晚简单手绘的草图,“水泥、砂石、砖块、钢筋,还有标准篮球架、篮板、篮筐,塑胶地面材料暂时用不起,先浇筑混凝土的。另外,校舍屋顶有几处漏雨严重,墙皮也剥落了,一并修缮。清单我列好了。”
李明接过草图,看着上面清晰的物料清单和简单的施工示意图,有些惊讶:“老板,您这是要……亲自盖球场修房子?”
“对。”沐阳点头,“既然来了,看到了,就不能只教教球。给孩子们一个像样点的活动场地,一个不漏雨的教室,比什么都实在。钱从我个人账户走,不走沐阳资本和任何公司账目,纯粹个人行为。”
李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明白。运输是最大问题,山路太窄太颠,大车进不来。”
“用小型农用车或者马帮,分多次运。价钱不是问题,但要快,要保证安全。”沐阳果断道,“老杨,这事需要您帮忙协调村里有运输工具的人家,工钱按市场价两倍给,当天结算。”
向导老杨连忙点头:“要得要得!村里有好几家有拖拉机,也有马队,我这就去说!”
“安全方面,”沐阳看向两名安保,“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不仅要负责我们的人身安全,更要确保施工期间,特别是孩子们在校时的绝对安全。物料堆放、施工区域,都要做好隔离和警示。”
“明白,老板。”安保人员沉声应道。
“薇薇,”沐阳看向林薇薇,“你的相机,可以多拍一些过程了。不过,依然不是用于即时宣传。是记录,记录我们怎么把纸上画的东西,一点一点变成现实。也是留给孩子们,留给这所学校的一份记忆。”
林薇薇重重点头,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也在微微发热。这不是采访,这是一场更有意义的“纪实”。
沐阳最后看向陈校长,语气带着尊重:“陈校长,施工可能会影响正常上课,也需要占用学校的地方。您看怎么安排比较合适?另外,村里有没有懂泥瓦匠、木匠的师傅?我们出工钱,请他们来主持工程,我们打下手。”
陈校长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不影响不影响!上课可以在旁边空地上临时凑合一下,或者调整时间!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匠人……有有有!村里老赵头,以前就是在外面工地上干过的,泥瓦木工都懂!我这就去找他!”
行动力超强的团队立刻运转起来。李明通过卫星电话(普通手机在这里没信号)开始联系昆明;老杨匆匆下山去村里找人;陈校长也拄着根棍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去请老赵头。
沐阳则带着剩下的人,开始清理场地。首先要修的,是那个随时可能倒塌的篮球架和那片坑洼的操场。
孩子们上午来上学时,看到的就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沐阳哥哥和几个叔叔(安保)正在合力拆卸那个歪扭的木头篮球架;陈校长和一位满脸皱纹、叼着旱烟袋的老爷爷(老赵头)在指指点点说着什么;昨天那个漂亮姐姐(林薇薇)拿着相机和本子在记录。
“沐阳哥哥,你们要把篮球架拆了吗?”阿木跑过来,有些担心地问。
“对,拆掉旧的,我们建一个新的,更结实、更高、更标准的!”沐阳擦了把汗,笑着解释,“还有这片地,我们要把它弄平,铺上水泥,以后下雨天也能打球,不会一身泥了!”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水泥地?”“新的篮球架?”
对于这些山里的孩子来说,一个平整的水泥操场和一个标准的篮球架,几乎是无法想象的“奢侈品”。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中午放学时就传遍了小小的云雾村。
下午,当第一批建筑材料由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运到村口时,几乎全村能走动的人都来了。男女老少围在村口,看着那些水泥袋、红砖、钢筋,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期盼。
在老赵头的指挥下,简易的施工开始了。定位、划线、挖地基。沐阳二话不说,抄起一把铁锹,加入了挖土的行列。他的动作开始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一锹一锹,将泥土铲出。
林薇薇起初还有些担心,但看到沐阳干得认真,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她也放下相机,想帮忙做些轻活。
“沐阳哥哥,我也要帮忙!”阿木和几个大点的男孩喊道。
“好!不过要注意安全,离挖坑的地方远点,去帮陈校长搬那些轻一点的砖头,一次少搬点,别砸到脚。”沐阳叮嘱。
孩子们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加入了“建设大军”,虽然他们能做的有限,但那份参与感让他们格外兴奋。
老赵头是个话不多的老匠人,手艺扎实,要求严格。他看到沐阳挖土的架势,起初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等沐阳停下来喘气时,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后生,打球你是在行的,这力气活,架势还行,但使力的地方不对,费劲。”
沐阳虚心请教:“赵伯,您指点指点?”
老赵头拿过铁锹,演示了一下:“腰要绷住,腿发力,借着巧劲,不能全靠胳膊蛮干。你看,这样……”他轻松地铲起一大块土。
沐阳学着他的样子尝试,果然省力不少。“谢谢赵伯!”
老赵头点点头,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嗯,肯学就好。不过,”他打量了一下沐阳的手,“你这手是打球写字的手,细皮嫩肉的,干这个,明天就得起泡。”
沐阳笑了:“起了泡,挑破了,贴上胶布,就是茧子了。打球的手,也能干粗活。”
接下来的几天,云雾小学彻底变成了工地。上课时间压缩调整,孩子们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读书,下课了就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干活。
沐阳是认真的。他不仅挖土,还跟着学砌墙。给校舍修补墙体,需要砌一些砖。老赵头砌的墙横平竖直,砖缝均匀,像尺子量过一样。沐阳试着砌,却总是歪歪扭扭,砖缝忽大忽小。
“歪了歪了!左边那块砖高了!”老赵头在旁边看着,毫不客气地指出。
沐阳拆掉重砌。
“砂浆抹厚了!浪费!”
沐阳刮掉重来。
几个村里的后生和来看热闹的村民在旁边偷笑,一个快言快语的大婶笑着说:“奥运冠军打球厉害,这砌墙的手艺,可不如我们老赵头哩!”
沐阳也不恼,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自嘲道:“隔行如隔山啊!赵伯,您再多教我几遍。”
他手上的水泡果然起了,磨破了,贴上创可贴,第二天继续。几天下来,手指和掌心渐渐粗糙起来,但也慢慢找到了点感觉,砌出来的墙虽然还远不及老赵头,但至少能看了。
林薇薇用相机记录下了沐阳满手创可贴、认真砌墙的样子,也记录下了老赵头一丝不苟的指导,村民们好奇观望的眼神,以及孩子们在工地上穿梭帮忙的活泼身影。
李明则充分发挥了他精打细算和协调的能力,确保物料供应不断,工钱每日结清,村民们的积极性空前高涨。他还自掏腰包(回头找沐阳报销),每天去买一大堆冰棍,放在保温箱里,等大家休息的时候分发给所有参与干活的人和孩子们。
浇筑篮球场地坪那天,是整个工程的高潮。需要连续作业,将搅拌好的混凝土铺平、抹光。全村几乎能动的劳动力都来了,和沐阳团队一起,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在初秋的阳光下干得热火朝天。
沐阳负责推运混凝土的小车,一趟又一趟。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脖颈流下,工装裤上溅满了泥点。他偶尔抬头,看到村民们喊着号子,孩子们递着工具,林薇薇跑来跑去地递水、用毛巾给大家擦汗……这一幕,比任何夺冠庆典都更让他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满足。
休息间隙,沐阳兑现了“冰棍诺言”。李明拉来整整两大箱各种口味的冰棍,孩子们欢呼着围上来,大人们也笑呵呵地领取。大家或坐或蹲在刚刚抹平、还未干透的水泥地边缘,吃着冰棍,聊着天,阳光洒在每个人汗津津却洋溢着笑容的脸上。
阿木舔着冰棍,凑到沐阳身边,小声问:“沐阳哥哥,这个球场,以后真的永远都是我们的了吗?”
“对,永远都是。”沐阳肯定地说。
“那……我以后天天在这里练运球,练一千次,一万次,能不能变得像你一样厉害?”阿木的眼睛里充满了憧憬。
沐阳摸了摸他的头,认真地说:“只要你坚持,一定会比我更厉害。”
夕阳西下,平整光滑的混凝土球场在余晖中泛着灰色的光。新的、标准的篮球架已经立在旁边,只等地坪干透后安装。
夜晚,沐阳累得几乎胳膊都抬不起来,但精神却很好。
【基于宿主深度参与并主导公益性基础设施建设,亲手劳作,惠及当地社区与学童,善念值+120。
【基于宿主行为对当地村民产生的积极影响(短期就业、社区凝聚力提升),善念值+30。
【基于宿主对特定个体(阿木等儿童)的持续正面激励与关怀,善念值+25。
【提示:“希望种子”兑换所需善念值为500点,宿主已接近可兑换阈值。请继续累积纯粹善行。
190点了。距离500点,似乎并不遥远。
但沐阳的心思,已经不完全在系统上了。他更关心的是,明天,篮球架安装好后,孩子们第一次在新场地上打球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也想到了阿木,那个运球总掉、手上有茧子的男孩。还有村里其他孩子,以及那位默默坚守的陈校长。
他合上笔记本,吹熄煤油灯。
山村的夜,依旧宁静。
但有些梦想,已经随着一砖一瓦,一锹一铲,在这云雾之巅,悄然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