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什么都可以的。”江晚婠微微摇头。
她不愿意说,还是因为总是纠结。
所以,她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了?
方远努力回想。
她喜欢吃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一片空白。
他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在一起住了两年。
他好像从未留意过她夹菜时筷子偏向哪一边,也从未问过她喜欢食堂哪个窗口的菜。
方远挠挠头:“算了,你不说,我自己想办法。”
他走向打菜区。
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
列表里名字不多,他看到一个叫“周雨”的,印象里是个话不多的女生。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和她以及江晚婠一起做过几次小组作业。
最为重要的是,周雨和江晚婠一块吃过好几次饭。
方远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喂?”周雨的声音带着点疑惑,显然没想到方远会打给她。
“是我,方远。”方远直接问,“你知道江晚婠喜欢吃什么吗?食堂里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她好像挺喜欢三窗口的糖醋里脊,还有荷包蛋,菌菇鸡汤,对了,她不太吃辣。”
“知道了,谢谢。”方远挂了电话。
他转身又挤回喧闹的打菜区。
三窗口的队伍不长。
他排过去,要了一份糖醋里脊,一份清炒小白菜,一个荷包蛋,外加一碗菌菇鸡汤。
要完餐,他又走到饮品窗口,倒了杯温开水。
回到那张餐桌时。
江晚婠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肩头披着他的厚外套,显得她更加瘦小。
“看看,吃这些喜不喜欢?”
方远把餐盘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把那杯热水放到她手边:
“先喝点温水,暖暖身子。”
江晚婠低下头,看着餐盘里的糖醋里脊,荷包蛋,小白菜和菌菇的鸡汤。
他真的去给我打饭了?
还让我喝温水?
他在心疼我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刻就被江晚婠自己按了下去。
不对!
他一定是有什么更过分的要求要提,所以才突然对我示好。
方远对她好过一次,也是假意打了杯温水给她,没想他竟然要她去哄骗自己爸妈要钱。
这个坏蛋!
想到这种可能性,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江晚婠抿紧了嘴唇,扭开头,不再看他。
方远又被她搞懵了。
好端端的生什么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
他以前只顾著自己舒坦,在她身上发泄欲望,从来不在乎她脑子里想什么,心情怎么样。
所以现在,他完全摸不透她这气是从何而来。
“吃饭吧。”
两人陷入沉默,各自拿起筷子吃饭。
江晚婠吃饭很慢,夹菜的动作幅度很小,米饭是一小口一小口送进嘴里。
方远是真饿了,从早上到现在粒米未进。
他扒饭的速度很快,腮帮子很快鼓了起来。
他正埋头吃著,忽然,一双筷子夹着一块荷包蛋,放到了他的盒饭边缘。
方远抬起头。
江晚婠已经收回了筷子,垂下眼睑,小声的说:
“我吃饱了。”
方远看着那块煎蛋,没说话。
接着,江晚婠又伸出筷子,把她餐盘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糖醋里脊,还有剩下的小白菜。
一筷子一筷子,都夹到了他的盒饭里,堆在米饭上。
“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都给你吃吧,我不饿。”
方远闻言,顿时心里明白了。
江晚婠是看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担心他吃不饱。
他没作声,拿起自己的筷子。
把那块煎蛋又夹了起来,直接放回了江晚婠的餐盘里。
“你吃完。”
江晚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看着她。
“我,我知道了。”
她默默地把那块煎蛋夹起来,小口小口地,几下吃完了。
方远看着她乖乖吃掉煎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
江晚婠吃完,放下筷子,有些疑惑:
“干嘛?”
“没事。”方远收敛了笑意,说道,“你没嫌弃我夹的就好。”
江晚婠只觉得更奇怪了。
在出租房里,他强迫她做过更多过分又亲密的事情,各种花式吻。
现在吃他用筷子夹过的煎蛋,又能怎么样?
吃完饭,江晚婠习惯性地开始收拾。
她把两个盒饭的盖子盖好,叠在一起。
方远伸手,很自然地把盒饭拿了过去。
他打开盖子,走到旁边的垃圾桶边。
把里面残留的些许饭渣和菜汁倒掉,然后走向食堂角落的洗碗池。
江晚婠跟在方远身后,看着他拧开水龙头,水哗哗流下。
他挤了些洗洁精,用手仔细地搓洗著盒饭的内外。
“天气冷,”方远头也没回,“还是我来洗吧,我皮糙肉厚。”
江晚婠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她眼睛里充满了更大的疑惑。
他怎么好像,开始当个人了?
两人各自回了寝室午休,接着下午上课。
下午的课过得平静。
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躁动起来。
江晚婠收拾好书本,放进书包里。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方远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是江晚婠发来的。
“今晚回来吗?不回的话,我也不回了。”
方远抬起头,看向门口。
江晚婠已经背好书包,正随着人流往外走。
他低头,敲了一个字。
“回。”
江晚婠听到手机提示音,拿出看了一眼,脚步没有停,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的拐角。
方远知道,她不会等他。
按照以往的习惯,他总会磨蹭很久,或者干脆就不回去了。
她一定是想着先回去打扫卫生,然后做饭。
方远抓起自己的书,也快步跟了出去。
教学楼下,冷风立刻包裹上来。
江晚婠把书包抱在胸前,缩著脖子,打算快步穿过广场。
忽然,带着体温的厚外套重新披到了她的肩上,她瞬间感觉暖和了许多。
“外边冷。”方远站在她身旁。
江晚婠停下脚步,侧过头,眨巴著那双水润的杏眼看他。
他居然担心我冷?
他真的当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