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大概半小时的车,方远到达市第一医院。
按照江晚婠给的地址找到了病房。
他想推门而入,但想了想江晚婠应该也在的,还是先看看里面的场景吧。
透过玻璃,门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江晚婠正背对着他,微微弯著腰,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湿毛巾,轻轻地擦拭著温雯的额头。
温雯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嘴角却咧开一个有点傻乎乎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晚婠。
“晚婠,你真是个好人。”
温雯有些无力,嘻嘻笑着:“要是我是男的,我一定娶你当老婆。”
江晚婠手上的动作没停,摇摇头,声音温和:
“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哦!”
温雯伸出手指,一件件数着:“长得漂亮,只是你所有优点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你懂得体贴人,会照顾人,还会做饭,而且做得超级好吃!像你这么好的女人,我要是男的,肯定死死抓住不放手。”
江晚婠被她逗笑,无奈地摇摇头:
“那你等下一辈子吧,看看有没有机会。”
温雯来精神了,不顾自己还在输液,举起没扎针的那只手,做出一个努力加油的姿势,元气满满地宣布:
“好!那我下辈子一定投胎做个男人,然后娶你为妻!”
江晚婠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方远站在门口,听着温雯这番“逆天”的发言,脑袋一下就气大了,恼怒地用手抓抓额前的碎发。
这她是脑子烧傻了吗?居然要跟我抢老婆?
要不是不是想和一个女的,还是个病人计较,方远早上去跳起来骂街了。
算了,思考了会,他决定扮演无能的丈夫。
方远附耳在门上,又听到温雯用那种带着点撒娇和期待的语气说:
“晚婠,要不然你现在就做我老婆吧?我等不到下辈子了,就现在吧,我一定会对你特别特别好的!”
江晚婠身子一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砰!
病房门被方远用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晚婠和温雯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
方远站在那里,指著温雯,脸色涨红:“你!你病了就好好躺着休息!无缘无故抢我老婆干嘛?”
“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抢我老婆!她只能是我老婆!”
温雯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
“切!”
江晚婠听到方远那句“她只能是我老婆”,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 已发布醉薪漳结
她低下头,想要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但那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她低眉垂眼,脸颊绯红的样子,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柔美。
温雯见状,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眼睛弯成两道软乎乎的月牙,眼底满是欢喜:
“啊啊啊!晚婠你不要这样!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真的太美了!很容易让人想欺负的!”
方远额角青筋爆得老高,脑袋胀大一圈,气急败坏:
“不许看,这关你什么事?我老婆害羞咋的?”
温雯一听,从床上坐起来,瞪圆眼睛回击方远:
“什么你老婆你老婆的?她嫁给你了吗?我请问!她亲口答应了吗?你跟她求过婚了吗?你们去民政局领证了吗?”
温雯这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方远张张嘴,发现一个字都反驳不。
确实好像除了做过夫妻间该做的那些事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沉默。
他和晚婠之间,除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似乎连情侣之间那些甜蜜的,带有归属感的称呼都很少。
他以前,好像从未如此理直气壮地在别人面前宣称过“她是我老婆”。
温雯见方远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露出胜利的表情,还想继续乘胜追击。
江晚婠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温雯的肩膀:
“好了,小雯,赶紧休息吧,现在太晚了,你需要多睡眠。”
温雯这才不情不愿地哼几声,重新躺好,嘴里还嘟囔著:
“哼!这次是看在我老婆晚婠的面子上,我才不跟你计较!要不然我非得跟你吵到天亮!”
方远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指著温雯,再次强调:
“我再说最后一次!不要跟我抢老婆!”
温雯直接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重重地:
“哼!”
江晚婠站在两人中间,抿著嘴唇,感觉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去。
她悄悄抬眼看了下,一脸怒气却又有点无可奈何的方远,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他刚才那么生气,那么直接地说我是他老婆难道,他真的对小雯没有一点别的想法吗?
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
方远和江晚婠并排坐着。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刚才病房里关于江晚婠是谁“老婆”和名分的争论,这会两人都尴尬了。
还是方远清清嗓子,打破沉默。
“晚婠,要不然你先回去吧?在这里坐着也休息不好。”
江晚婠闻言,抬起头,静静地看向方远,那双杏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却让方远心里莫名一慌。
她该不会以为我想支开她,然后对温雯做什么吧?
他赶紧补充解释:“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把你支走干什么别的事情!主要主要就是我觉得这里睡着不舒服,你明天还要照顾她,会很累的。”
江晚婠看着他急于解释的样子,微微一笑,摇摇头,声音很轻:
“没关系,我坐着就好。”
“好吧。”
见她坚持,方远也就不再勉强。
他靠在冰凉的塑料椅背上,叹口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已经过半夜十二点。
走廊里的灯光变得昏暗,值班护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又远去。
江晚婠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没有要睡的意思。
方远忍不住连连打好几个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水。
江晚婠侧过头看他,轻声说:“你要是困,就去睡吧,那边有陪护床。”
方远摆摆手,揉揉眼睛:“那不行,我得看着你点。虽然说是在医院,但保不齐有什么变态出没。”
江晚婠听到他这话,转过头,就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哪个变态能有你变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