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根针，刺中了谢晨东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是啊，他用的手段，确实见不得光。
此时，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
围着方远的众人听到警笛声后，立刻松开了按住方远的手。
方远一获得自由，第一反应就是想再冲上去揍谢晨东。
谢晨东见状赶紧跑，方远紧追不舍。
“方远，别打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方远的动作顿住。
他回过头。
温雯就站在不远处，气喘吁吁，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毫无血色。
原本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此刻眼泛泪花，难以置信又担忧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下一秒，方远迅速撤回目光，低下头，有些不敢看她。
她怎么来了，还弄成这副样子。
穿着警服的人员迅速进入咖啡馆，控制住了场面。
他们看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谢晨东，又看了看一脸戾气未消的方远，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老实点！小小年纪学人在公共场所闹事？”
一个看起来是带队领导的警服人员上前，严厉地警告方远，同时示意其他警员将他控制住。
谢晨东也被警员扶了起来，他虽然看起来狼狈，但因为是挨打的一方，警员对他的态度相对缓和一些。
眼看着方远要被押上警车。
温雯也顾不上其他，冲上前，张开双手挡在了他们面前。
“等一下！”她大声喊道。
那个警局领导皱起眉，严肃地警告道：
“这位女士，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方远也劝说道：“好了，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回去，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听到这话，温雯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看着方远，声音颤抖著问：
“你傻呀你！事情都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这不是把你自己也害了吗？”
方远低着头，看着地面，轻轻地说：
“我只是觉得，努力可以没有回报，但不应该，被践踏。”
温雯不知怎么地，泪水一下止不住流下来。
警局领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让开！带走！”
两名警员押著方远，另一名警员带着谢晨东，朝着门口的警车走去。
“等等，你们不要带走他，求你们了。”
可没人理她。
温雯还想追上去，却被其他警员拦住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方远被押上警车，急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警车启动，缓缓驶离路边。
温雯擦干眼泪，拔腿就追在警车后面，用尽全身力气奔跑着，朝着警车大喊著什么。
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街道的嘈杂和引擎声中。
警车里，那名领导正在教育方远：
“看你的年纪，应该还在上学吧？怎么这么冲动？把人打成那个样子，像什么话！”
方远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一句话也不想说，当作没听见。
谢晨东坐在另一边，也是沉默著，脸色阴沉。
忽然，前面开车的警员说道：
“领导，后面有个女的，一直在追我们的车。”
领导闻言，透过后车窗望去。
闻言，方远也转头看去。
果然看到温雯正在车流中拼命奔跑，追着警车，像是在喊著什么。
他心头一震。
领导皱了皱眉，立刻下令：“加快速度，甩开她。”
警车迅速提速，很快就把那个执著追赶的纤细身影远远地甩在了后面，消失在后视镜的视野里。
方远看着温雯的身影消失，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有点酸，有点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
方远心想：真是个麻烦精，病还没好利索呢，跑什么跑，
不过，好像，没有白帮她出头。
进了警局，方远和谢晨东被分别带开，进行笔录。
方远沉默地坐在审讯室里，对面是两位表情严肃的警员。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著温雯一边哭一边追车的画面。
这女人哭得真丑，不过，还挺让人心疼的。
警员开始例行询问。
“姓名？”
“方远。”
“年龄？”
“19。”
“职业？”
“学生。”
“哪个学校的？”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程序化审问。
方远被暂时带出审讯室，手铐靠在走廊的长条椅子上，等待处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有点烦躁，又有点莫名的平静。
“方远！”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在他身后响起。
方远本能地回头。
温雯就站在他面前，额头上全是汗水，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脸上还带着病态的苍白，嘴唇都有些发紫了。
方远震惊地看着她，脱口而出：
“你，你不会是一路从咖啡馆跑过来的吧？”
这得多累啊。
温雯用力摇了摇头，喘着气说：
“我，我才没有那么傻！我，我打车到附近，跑，跑过来的，”
方远看着她这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甚至还有想笑的冲动。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欠揍的笑容：
“你跑过来，该不会是担心我吧？”
温雯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带着哭腔，又有点生气地吼道：
“废话！我不担心你，我跑过来干什么？”
方远看着她眼圈红红，又要哭出来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大了些，调侃道：
“你哭什么？不会，是被我感动了吧？”
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著，仿佛刚才在咖啡馆那个暴怒打人的人不是他。
“谁，谁感动了？”温雯语气一顿，生气地瞪他。
“喂，你可别感动。”
方远晃了晃被铐住的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你要知道，我现在还是个没开智的人，我做事，哪里会顾那么多的后果呢？”
“你不会因此而感动，然后记住我吧？”
温雯眼神有些躲闪，把头扭向一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
“我才不，不会！随，随便你怎么想。”
过了一会，温雯忽然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记住你的。”
方远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温雯迎着他的目光，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一辈子，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