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雯扭头瞪他，漂亮的眉毛蹙起：
“你怎么那么小气？我不是刚给你转了200块钱吗？从这儿打车回去最多也就三四十块！”
方远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又没有工作，哪来的稳定收入来源？有一分钱当然得省著点花，这叫未雨绸缪懂不懂？”
能蹭着她的顺风车，干嘛要花自己的钱呢？
温雯狠狠瞪了他几眼，知道跟他扯皮下去没完没了，只好没好气地说：
“随便你好了！但是你给我安静点，不许说话影响我工作！”
方远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保证不影响你搞艺术创作。
说完，他掏出手机，低头刷起了视频。
那对情侣的目光在方远和温雯之间来回逡巡，眼神暧昧地笑着。
温雯这才意识到还没解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对那对情侣歉然道：
“实在不好意思，他是我的，朋友。”
那对情侣很善解人意地笑了笑，男生客气地对方远点了点头：
“你好。”
方远也微笑着，回应道：“你们好，打扰你们画画了。”
简单的招呼过后，休息室里暂时恢复了安静。
那对情侣又开始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方远。
女生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男生，用气声说：
“哎，你看那个帅哥，是不是在追温雯老师啊？看起来挺在乎的，还特意找过来。”
男生打量了一下方远，也小声回道：
“外形是挺搭的，不过配不配得上，主要得看温雯老师喜不喜欢吧？我看温雯老师对他好像挺，凶的？”
女生偷笑：“打是亲骂是爱嘛！说不定就是这种相处模式呢？”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温雯的耳朵尖，还是听到了。
不知为何，她的眼前一片模糊，眼睛起了雾。
这个讨厌的人，谁让他帮我了。
她都已经做好一个人一生都是孤独的。
但好像感受过一次被爱后，就一辈子再也忘不掉了。
鼻尖一酸，她赶紧眨了几下眼睛。
坐在她对面的男生注意到温雯老师微微泛红的眼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温雯老师，您？”
旁边的女生连忙轻轻拉了他的手，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打扰。
男生会意，把关心的话咽了回去。
温雯深吸一口气，摒除心中的杂念，全身心投入到创作中。
大约一个小时后，温雯落下最后一笔，仔细端详了一下整体效果，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笑容。
“好啦，画完了，你们快来看看吧，喜不喜欢？”
那对情侣立刻期待地凑上前。
方远也按灭了手机屏幕，带着几分好奇走了过来。
“哇，好漂亮！画得太好了！”女生看到成品，惊喜地低呼出声：“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特别传神，把我们的感觉都画出来了！”
男生也连连点头，赞叹道：
“是啊是啊，老师您真是太厉害了！这钱花得太值了！谢谢您！”
温雯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谦虚地摆摆手：
“你们喜欢就好，是你们本身感情好，画面自然就动人。”
方远也凑近了仔细看那幅画，摸著下巴，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评价道：
“嗯，别说，你这画技还真是了不得。构图，光影，还有那种，嗯，氛围感？都抓得挺准的。”
“我感觉好像比我们学校那些照本宣科的美术老师画得还有灵气。”
温雯闻言，心头莫名地动了一下，她看向方远，有些欣喜，期待地问道：
“真的吗？”
方远一脸坦然，嬉皮笑脸道：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再给我转200，我还能说出更多天花乱坠的赞美，怎么样？加钱就行！”
温雯沉默了一秒钟，毫不犹豫地抬脚，踢在方远的小腿上。
“你去死啊！！！”
她可把旁边正准备再次道谢的情侣吓了一跳，两人都愣住了。
温雯瞬间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赶紧解释：
“啊！对，对不起！你们别误会，我平时真的不是这样的！主要是他，他太欠揍了！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方远抱着被踢的小腿龇牙，还不忘拱火：
“对对对，她说的对！她平时可温柔可淑女了！这暴脾气也就对我才这样！你们千万别被她骗了！”
温雯用杀人的眼神瞪着方远，威胁道：
“闭嘴！不许再说话了！”
那对情侣看着他们俩这熟稔的完全不像普通朋友的互动模式。
先是面面相觑，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偷偷笑了起来。
他们再次向温雯真诚地道谢并告别。
临走时，女生还偷偷对温雯眨了眨眼，比了个口型，似乎是“加油”。
温雯被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方远一脸莫名其妙，揉着腿嘟囔：
“加什么油？”
那对情侣离开后，温雯长长地舒了口气，开始收拾散落的画具，把炭笔一根根放回笔袋。
方远忽然把脑袋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喂，刚才这一单，赚了多少钱？”
温雯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近距离看着他的脸，她不禁脸一热，赶紧推开他的脑袋：
“关你什么事？”
方远不依不饶：“我好奇嘛说说看，让我这个无业游民羡慕一下富婆的收入水平。”
温雯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想了想，觉得和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含糊地回答：
“大概，200块钱吧。”
方远挑了挑眉，语气夸张：
“可以呀，温雯老师！你这忙活一个多小时，就赚200块。效率挺高嘛！照这个速度，你以后肯定是个小富婆啊！求包养！”
温雯瞪着他，没好气地道：
“你闭嘴！谁跟你说艺术是拿来赚钱的？艺术是表达，是情感，是，”
她忽然想到了被钱收买的评委老师。
他们都是她曾经尊敬的前辈啊。
方远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却带着戏谑的笑容：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艺术是拿来陶冶情操的，是高尚的，是，嗯，可以用来倒卖的，哈哈哈，”
温雯没反驳，只说了一句：“笑你的去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方远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