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方远的声音在温雯耳边响起。
“喂,低着头够了吧?当心颈椎病啊。”
温雯茫然地抬起眼眸,发现方远方景良已经不在原地了。
“伯,伯父呢?”
方远揉着被踹的地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我爸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再见’才走的吗?你没听到?”
温雯瞪大眼睛,小脸满是震惊:
“伯父和我说再见了?什么时候?我完全没听到啊!”
方远无语极了:“废话。他走之前特意跟你点了点头,说了声‘小姑娘,我先走了’。我还以为你故意装高冷不理他,搞得他还有点小尴尬呢。”
温雯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完了,完了完了!我居然完全没注意到!”
“伯父一定觉得我是个没礼貌,不懂礼数的坏女孩了!啊啊啊啊!我的形象!全没了!彻底完了!”
她抱着头,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方远看着她如丧考妣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托著下巴问她:
“喂,你这么在意你在我爸面前的形象干嘛?怎么,你以后还想经常见到他吗?”
温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对哦,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和方远只是,朋友?勉强算吧。
以后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见他爸爸?我这么紧张干什么?
她连忙否认:“才没有!你别胡说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方远,转身就跑,跑到路边,伸手拦计程车。
方远追了上去,嘴里喊著:
“喂!你跑什么跑啊?要不要一块回去啊?顺路让我蹭车啊!”
温雯不理他,正好一辆空计程车停下,她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方远也赶紧拉开车门,挤进后座。
温雯疑惑地看向他。
方远一脸理所当然:“看我干嘛?我身上可没钱付车费。你可别想把我丢在半路上自己跑了。”
温雯更加疑惑了。
难道,他真的没钱?他爸爸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怎么会不给他钱?
车子启动,温雯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没有主动和方远说话。
她现在心情很复杂,很复杂。
方远见她不理自己,倒是自来熟,跟司机师傅聊了几句天气和路况,然后便掏出手机,自顾自地刷起了短视频。
二十多分钟后,计程车在一个热闹的游乐场门口停下。
温雯付了车费下车,方远也跟着钻了出来。比奇中闻罔 嶵薪璋結哽新筷
他看了看周围喧闹的环境,有些诧异:
“游乐园?我们不回去了吗?”
温雯摇头,解释道:“我在这接了一单,是个私单,对方要求在这里见面,顺便让我给他们画张速写。”
她顿了顿,拿出手机,对方远说:“收款码。”
方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调出收款码。
“叮”的一声,200元到账。
方远看到手机提示,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哇!谢了!”
温雯看着他这见钱眼开的样子,无语地摇摇头:
“我今天赚的钱都给你了。你自己在这里玩吧,我要去工作了。”
说完,她就往游乐场里走。
方远看着到账的200块钱,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温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无奈地停下,转身问他:
“你又跟着我干嘛?”
方远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就200块钱,我也舍不得花呀。这游乐园里面东西死贵,一瓶水都得翻倍卖。”
温雯顿住,疑惑地问道:
“那你想要我转多少?你说个数。”
她倒要看看这人脸皮有多厚。
方远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讪笑道:
“那,那你随便转个百八十万给我呗?让我也体验下财富自由的感觉。”
温雯沉默了两秒钟,抬起脚,狠狠地踢在方远的小腿上。
“你去死吧!”
“嗷!”方远抱着小腿龇牙。
温雯没理他,走进了游乐场的一个指定的休息区一间画室。
那里已经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在等候了。
他们看到温雯,立刻热情地挥手。
温雯温柔微笑着,快步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吧。”
“没有没有,温雯老师您太客气了。”男生连忙摆手,女生也甜甜地笑着。
他们很客气地称呼温雯为“老师”,语气里带着尊重。
对于温雯的画技,他们非常认可,她绝对担得起这个称呼。
温雯微笑着让他们在一张长椅上坐好,调整好姿势,然后打开画板,拿出炭笔,准备开始工作。
炭笔在粗糙的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温雯开始专注地描绘著,听着面前那对情侣低声交谈,偶尔发出会心的轻笑。
男生细心地为女生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女生则回以一个依赖又甜蜜的眼神。
真是美好的一对,让人羡慕呢。
“老师。”女生忽然笑着看向她,问道,“您长得这么年轻漂亮,画画又这么好,一定是很多人心目中的白月光吧?”
温雯的笔尖顿了一下。
白月光?她从未想过这个词会和自己产生关联。
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气氛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女生似乎按捺不住好奇心,又试探著开口:“老师,那,您谈恋爱了吗?您男朋友一定也很优秀吧?”
“没有。”温雯这次回答得很快。
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叩叩叩——
短促而略显急躁的敲门声响起。
“我去开门。”男生主动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一开,方远说了声“谢了”,就进来了,视线一下子落到了正在画画的温雯。
“温雯,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一声不吭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害我问了半天路,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你这!”
温雯从画板上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工作,淡淡道:“我也没让你找我啊。”
方远找了个空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开始抱怨:
“你以为我想找你啊!我还不是担心坐车要花钱,你把我带出来,总得负责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