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
这比“累趴了”还要令人吃惊。
谁都会睡觉,可像这么不管不顾突然睡着的,还从没见过。
“夫人她有嗜睡症。”
含光赶忙解释道,“上次夫人为陛下修图,忙了好几日,也是这样突然睡着,然后一直醒醒睡睡,三日后又突然好了。徐院正说夫人没病,就开了些补气血的药。
是夫人自己说,这叫嗜睡症。”
“这要是骑在马上突然睡着了”萧云旗想想都后怕,以后不能让这女人单独骑马。
“神医,你见过的疑难杂症多,请帮我妹妹看看,她这嗜睡症是什么来由?”
巫医早跟着沈不虞走了过来,站在旁边观察了一阵。开口请他,才开口道:
“我早看出这小娘子非同一般,她开了天眼,能与天道神灵沟通,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只恐她难终天年。”
“胡说!她会活蹦乱跳活到一百岁!”
萧云旗从没听过如此荒谬的话,猜是这神婆故意胡说八道,说得严重些,好叫他们掏钱。
沈不虞已将他的马车赶过来,他马车车厢更宽大,本就是为了能在里面睡觉专门打造的,楚北川也没犹豫,将妹妹抱到沈不虞的马车上,能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楚北川下了马车仔细问那巫医婆子:“神医既能看出原由,可有化解之法?”
“她真是你妹妹?”巫医婆子眉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怎么不是?”楚北川莫名其妙,“我看着她出生长大,我离开将军府时,妹妹已有七岁,我娘时常去看我,妹妹也随她同去,她不是我妹妹是谁?”
“嗜睡症我也头次得见,小时候,我还住在草原,听说世上有种光阴刻漏叫做‘星晷’,小娘子之所以会嗜睡,是与光阴计时紊乱相关。
若能找到‘星晷’,小娘子这嗜睡症大约治得。”
“你想要什么药材药引?我都可以去帮你寻。”沈不虞垂眸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铁骨扇,那是他在车上替楚南溪盖薄被时,从她手边拾得。
“但你要替我找到星晷,至少找到它的所在。”
“我尽力而为,有消息会通知你们。”巫医婆子转身朝大道上走去,“不劳你送,我自己回去。”
巫医婆子走了,留下几个浑身无力感的男人:
明明人就病在那里,可就是不知如何治,连病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我宁愿听那神婆开个大价钱,证明她是骗子。”萧云旗跳上平西侯府的马车,拿起马鞭朝着车辕狠狠抽了一鞭。
早上出来便是俞九郎赶着沈不虞的车,现在他们原样坐回。
楚北川心里想到了几本杂书,以往自己不爱看,总觉得不是医门正道,此时他一门心思回去翻书,看妹妹这病有没有先例。
沈不虞坐在楚南溪的脚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手中折扇。忽然想起巫医说她“慧极必伤”,没来由讨厌起这把她做的扇子,合拢扔到一边。
可谢晏也很聪明,他怎么没事?
楚南溪在睡觉,俞九郎将马车赶得很慢。等他们晃晃悠悠回到相府时,已是将暮未暮。
春花、秋月都等在门口。
刚从赤山纸槽回来旬休的谢昶,听到马车进前院的声音,笑眯眯的从花厅走了出去。
他是带着样纸会回来的,嫂嫂指点过的新钞纸他做出来了。
“小姐!小姐怎么”
“睡着了”
“娘!娘又睡着了”
听到前院春花、含光和谢青临的说话声,谢昶脸上笑容消失了,三步并作两步往马车跑,随口叫许应去备软轿。
“到家了?呀!我又睡着了?”马车停下,睡了一路的楚南溪醒了。不可思议的沈不虞,抱歉笑道,
“吓到你了吧?没事没事,我只是太困了。”
“能自己走吗?”沈不虞小心翼翼的问她。
楚南溪没忍住,“噗呲”
“我只是睡着了,嗜睡而已。有些人在学堂里犯困,有些人在做事时犯困,有些人在科举考场里都会犯困。你上朝的时候会不会犯困?”
“会。”
沈不虞老实答道,“他们扯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站着都犯困。”
“娘,我在宫学里读书也犯困!”
谢青临忙抢着回答,仿佛不犯困就不是娘的儿子那般。
楚南溪从马车上下来,谢了沈不虞,她抬手转了一圈笑道:“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春花忧心道:“小姐快回房吧,一会走路上又要睡着了。”
谢昶已经叫人抬了软轿,楚南溪乖乖坐上去,她不想像上次那样,搅得全府人不安。
沈不虞回头交代含光:“有事翻墙进去找我,别傻乎乎的等人传话。”
坐在软轿上的楚南溪,感觉自己就像将醒之前不停做梦,她梦到自己回到后世的家里,家里空荡荡的,除了自己一个人也没有。
不想做饭,她拿起手机点外卖,外卖平台一直翻一直翻,怎么都找不到吃过的那家饭馆。
咦?不是叫云来酒楼吗?
怎么找不到了?
翻之前的订单,她居然没有点过云来酒楼的外卖。
明明才吃过它家的小葱烩鱼
云来酒楼里,谢晏夹了一筷子小葱烩鱼放嘴里,这鱼好,没什么小刺,卿卿爱吃。
完颜倾歌则一脸怒气的举起鞭子便往宝枝身上抽:
“贱婢!出门胆子变大了是不是?竟敢一晚上缠着相公!”
她其实是有点怪谢晏昨晚离开的,他并没有碰她。
谢晏是出类拔萃的男人,在倾歌的世界里,强大男人都像是被母狼环绕的头狼,她祖父、爹爹、叔叔,所有贵族男人都这样。
完颜倾歌能恨的,只有这些想靠男人成为贵族的贱婢。
谢晏看着她狠狠的抽那两个婢女,放下手中筷子,站起身来。
当着倾歌的面,整理自己被压皱的衣摆,再不紧不慢将松散的腰带系好,这才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道:
“长公主何必为两个婢女生气?她们很快便要跟着太后回夏国,不过是想在异国他乡找个依靠而已,我们以后在夏国还会经常会面。
我不喜欢爱吃醋的女子。
长公主,看来我们不合适。”
看着谢晏离去的背影,倾歌满心委屈:明明昨晚还搂着她,要跟她回去的,怎么过了一晚上便不合适了?
完颜倾歌对着宝枝、玉枝怒目而视。
不管她俩如何求饶,倾歌鞭鞭到肉、绝不手软。
“郡主!郡主快住手!”金枝焦急劝道,“她们还有去夏国的任务,郡主可别把她们打死了!”
“我就是不让她们去!”完颜倾歌终于气喘吁吁停下手。
俩婢女已再去不得异国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