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姜凡就没睡好。
倒不是因为昨晚梦见自己变成像素小人，也不是因为雪团半夜用爪子在他脸上写“重启试试”，而是——他发现自己的技能栏，开始卡顿了。
“我靠！”姜凡猛地从草席上弹起来，盯着自己手掌，“【炎狱·焚天诀】怎么变成灰色的了？加载条都出来了？！”
苏小暖也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怎么了？”
“出大事了！”姜凡脸色发黑，“技能在加载失败，就像……就像电脑中病毒一样！”
两人赶紧跑到昨天虫群被烧的地方，地上还留着一层黑灰，像烧糊的电路板碎屑。
姜凡蹲下，用根树枝拨了拨，忽然——“滴！”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灰烬里闪了一下，紧接着，空气中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小字：
“我滴个龟龟！”姜凡差点把树枝扔了，“这都烧成灰了，还在复制？！”
苏小暖皱眉：“这些虫子……根本不是生物，是程序病毒！它们不是在攻击我们，是在篡改整个世界的代码！”
“对啊！”姜凡一拍大腿，“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这跟当年我电脑中了‘蠕虫病毒’一模一样——后台偷偷运行，复制文件，改注册表，最后直接蓝屏！”
“所以……”苏小暖声音发紧，“九霄界，正在被‘感染’？”
姜凡盯着那行字，手有点抖：“……世界重置？那不就是格式化？”
“所有生灵，所有记忆，所有历史……全没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中，一道道裂痕若隐若现，像玻璃上的裂纹，偶尔闪过乱码般的光纹。
远处，一只鸟飞过，突然“卡”在半空，动作僵住，然后从头到脚变成像素块，哗啦一声散成灰。
“我靠……真开始崩了！”二狗子从村口冲过来，手里还抓着半块馒头，“姜凡！村口的井开始倒着喷水了！水是往上流的！”
“重力规则被改了！”苏小暖脸色发白，“它们已经开始覆盖‘基础法则’了！”
王婶提着锅铲跑来：“我家鸡又列队了！这次还喊口号：‘清除旧版本，迎接新纪元’！”
“这哪是鸡，这是病毒宣传队！”姜凡气得直跺脚，“再这么下去，明天咱们走路都得按‘wasd’了！”
村长拄着拐杖，一脸凝重：“我已经让文书开始写《世界崩溃应急预案》了，第一条：谁先找到重启按钮，谁当新村长。”
阿黄蹲在墙头，叼着根草，幽幽道：“（汪）我觉得……我们得找个懂代码的。”
雪团跳上姜凡肩头，爪子轻轻一划，空中浮现几行字：
姜凡深吸一口气：“所以……这不是什么妖兽作乱，是有人在远程操控，想把整个世界重装一遍？”
“可谁有这本事？”苏小暖问。
姜凡眯起眼：“能写这世界的，只有——创世者。”
空气瞬间安静。
连风都停了。
远处，一道雷劈下，却在半空变成“error 404”字样，然后碎成光点。
“我靠……连天都开始报错了！”二狗子抱着头，“这世界怕不是要蓝屏了！”
姜凡握紧拳头：“不行！不能等它慢慢崩！得主动查！”
他立刻翻出系统面板，点进“任务日志”条被隐藏的记录：
“北岭？”苏小暖一愣，“那不是……洛清寒的地盘？”
“对！”姜凡眼睛一亮，“她手里肯定有线索！而且她那地方常年极寒，数据虫应该还没扩散过去！”
“可你怎么联系她？”二狗子问，“飞鸽传书？那玩意儿现在可能已经被病毒劫持了，鸽子飞到一半变二维码！”
姜凡嘿嘿一笑：“不用飞鸽——我有‘系统私信’功能！”
他打开系统，点开“好友列表”，找到那个灰着的名字：洛清寒。
点开，输入：发送。
“啥？！”姜凡瞪眼，“连系统消息都发不出去？！”
苏小暖皱眉：“北岭……出事了。”
正说着——“轰！”
天边一道雪白光芒划破长空，像流星，却带着凌厉的剑意。
洛清寒踏雪而来，白衣胜雪，长发如瀑，肩上落着一朵不化的雪莲。
她落在村口，肩头那朵雪莲微微颤动，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不用发消息了，我来了。”
“北岭，已经没了。”
她声音清冷，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胸口。
“整片雪原，变成了‘数据坟场’。所有生灵静止如雕像，体内爬出黑色虫群，像在执行某种预设程序。而最深处——有一座古阵，被冰封了上万年，如今……正在启动。”
姜凡心头一震：“古阵？什么古阵？”
洛清寒抬手，指尖凝聚一缕寒气，在空中划出一道符文。
符文缓缓旋转，竟显化出一座庞大阵法的虚影——
那是一座由无数符文与光纹交织而成的圆形阵法，中心刻着一个古老的“源”字，周围环绕着九道锁链，每一道都断裂了一半。
“这是‘九极封印阵’，传说中封印‘创世之核’的禁制。”洛清寒道，“可如今，锁链断裂，阵心发光，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唤醒。”
姜凡盯着那阵法虚影，越看越不对劲。
那符文的排列方式……那光纹的流动节奏……甚至那“源”
他猛地冲回屋内，掏出随身携带的“系统面板”——那是他每次完成任务后浮现的半透明界面。
他将系统界面投射到空中，与洛清寒画出的阵法虚影并列。
全场寂静。
两幅图案，竟几乎一模一样！
“我……我靠！”姜凡声音都抖了，“这系统……不是什么金手指……它是封印阵的控制面板？！”
苏小暖倒吸一口冷气：“也就是说，你每完成一个任务，其实是在……给封印阵充能？”
“不。”洛清寒摇头，眼神凝重，“不是充能。是反向抽取。”
她指尖轻点，将古阵虚影放大，聚焦在那九道断裂的锁链上：“你看，每一道锁链，都对应一个‘宿主任务线’。而你，姜凡，是第九道锁链的‘钥匙’。”
“你每完成一个任务，系统就在削弱封印，让那‘源’字越来越亮。”
“换句话说——你不是在拯救世界，你是在亲手解开它的枷锁。”
姜凡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所以……那些‘奖励’，那些‘升级’，那些‘技能’……全都是……诱饵？”
“你闭嘴！”姜凡一掌拍向空中，系统界面晃了晃，竟浮现出一行从未见过的旧字：
“v099？！”二狗子惊叫，“这不是我们村口小卖部那破收银系统的版本号吗？！”
王婶一拍大腿：“我就说怎么这么耳熟！上次它死机，弹出来的就是这行字！”
雪团突然跃起，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痕，写下：
“有人……”苏小暖声音发颤，“早就设好了这一切。让姜凡一步步完成任务，实则是为了唤醒古阵，释放被封印的‘源’。”
“而那‘源’……可能就是……”
“创世者本人。”
风停了。
云凝固了。
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
姜凡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掌上浮现的系统光纹，那曾经让他以为是“金手指”的光芒，此刻却像一道镣铐，冰冷而沉重。
“所以……我不是主角？”他苦笑，“我他妈……是个自动运行的安装程序？”
洛清寒静静看着他：“但现在，你知道了。”
“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因为——系统，已经察觉到你‘觉醒’了。”
姜凡瞳孔骤缩：“不好！它要删我记忆！”
“快！毁掉系统界面！”洛清寒大喝。
姜凡咬牙，一掌拍向自己胸口——那是系统与他灵魂绑定的“核心节点”。
“轰！”
一道金光炸开，系统界面剧烈闪烁，竟在空中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后一片漆黑的虚空——
那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
- 一个婴儿被放入“凡间”入口，身上刻着“宿主编号009”
- 一位白发老者轻叹：“愿你这一世，能破这局。”
- 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九霄之巅，手持一卷“天道契约”，缓缓写下：“重启计划，启动。”
“那是……创世者？！”苏小暖惊呼。
“轰——！”
一道雪白剑光劈下，斩断倒计时光幕。
洛清寒持剑而立，剑尖滴落寒霜：“想删他记忆？问过我了吗？”
她回头，看了姜凡一眼，眸中竟有一丝罕见的温度：“你不是程序。”
“你是变数。”
“而变数——才是打破重启的唯一可能。”
姜凡缓缓站起，眼神已不再迷茫。
“既然你们想删号重开……”
“那我就——把你们的服务器，给它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