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就蹲在昨夜镜像傀儡消散的地方，拿根树枝拨弄着地上的灰烬。
“动作、节奏、连格挡的惯性都跟我一模一样……”他皱着眉，嘴里嘀咕，“可它出剑更狠，闪避更极限，连我都没意识到的破绽，它都敢赌。”
他忽然站起身，在空地上比划起来——先模仿自己平时的剑招，再模仿傀儡的。
“我打三分力，它直接爆七分；我犹豫要不要反击，它已经刺出去了……”姜凡越想越心惊，“这不是模仿，是‘优化版’的我——把我所有的战斗习惯，往死里压榨！”
就像有人把他三年的战斗数据全扒出来，丢进一个冷冰冰的程序里，然后生成一个——更狠、更疯、更不像人的‘姜凡’。
“靠，这不就是训练模型吗？”他一拍大腿，“我成数据饲料了？”
正说着，脑中突然“叮”悉的系统提示响起：
姜凡盯着那行字，气笑了：“哈？现在跟我说‘建议’？昨晚那个黑影差点把我脖子抹了，你连个屁都不放，现在倒会发警告了？”
他对着空气吼：“你到底是谁的系统？我的，还是那些想杀我的‘天道程序’的？”
没人回答。
只有风卷着灰烬打转。
他越想越不对劲——镜像傀儡用他的招式，系统警告他“数据泄露”，叶红鱼说他是“异常数据体”……这一切，像一张网，把他死死罩住。
“所以……我不是在修仙。”姜凡冷笑，“我是在一个‘游戏’里，被当成bug，等着被删？”
他攥紧拳头，正想再骂几句，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有人来了。
不是脚步声，是空气的流动变了，像水被无形之物切开。
姜凡猛地转身，扫帚已经抄在手里——可这次，他没动手。
因为来的人是叶红鱼。
她还是那身红裙，手里没拎鱼，反而撑了把油纸伞，站在晨雾里，像幅画。
“你又在跟系统吵架？”她笑，“每次看你这样，我都觉得……挺可怜的。”
“少来。”姜凡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来干嘛？看我被系统背刺？”
“我来救你。”叶红鱼收起伞，伞尖轻轻点地，“不过不是救你命，是救你脑子。”
“哦？”姜凡挑眉，“那你说，这系统到底怎么回事？”
叶红鱼走近，压低声音：“别信它。”
“什么？”
“别信系统。”她重复，眼神认真得吓人，“它不是帮你，是在监控你。每一次回档，它都在记录你的行为数据，用来优化‘清除程序’——也就是你昨晚打的那个‘镜像傀儡’。”
姜凡心头一震：“所以……我越用逆命之戒，它就越强？”
“对。”叶红鱼点头，“它在学习你。你回档一次，它就多一分胜算。你死一次，它就进化一次。”
“那我怎么办？等死？”
“不。”叶红鱼忽然笑了，“你得骗它。”
“骗？”
“对，演一场戏。”她凑近，声音轻得像耳语，“下次镜像来，你别反抗，假装被杀——让系统以为你‘清除成功’，它就会放松警惕。等它以为你死了，你再……杀回来。”
姜凡看着她，半晌，也笑了：“你这招……够阴。”
“在系统眼里，我们本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叶红鱼转身，准备离开，“记住，别信系统，别信天道，甚至……别信我。 但至少现在，我们目标一致——活下来。”
她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对了，苏小暖那瓶‘维生素粉’，别停用。那玩意儿，能干扰数据读取——它怕这个。”
说完，人已消失在晨雾中。
姜凡站在原地，望着叶红鱼消失的方向，脑中翻江倒海。
“系统……选我？为什么是我？”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意外”——穿越、绑定系统、开启修仙之路，像无数网文主角那样，撞了大运。
可现在看来，一切早有预谋。
他低头看着手指上的【逆命之戒】，白光微闪，像在回应他的思绪。
“系统，”他冷冷开口，“你听见没？我问你——为什么选我？”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终于回应，声音依旧机械，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姜凡听得浑身发冷：“所以……我不是被选中，是被‘筛选’出来的？”
“对。”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红鱼不知何时又折返，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那枚鱼形银簪：“你不是第一个被绑定的人。三年前，有十二个‘穿越者’被投入这个世界，系统一一测试，最终只留下你。”
“为什么？”
“因为其他人都太‘理性’。”叶红鱼冷笑，“他们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分析、规避、服从规则。可你——你明明怕得发抖，还是抄起扫帚就上；你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护着苏小暖；你甚至为了一只鸡，跟山神叫板。”
她走近一步，盯着他：“你的情绪，是系统无法预测的‘变量’，也是它唯一无法控制的东西。”
姜凡愣住。
“系统不是为了帮你修仙。”叶红鱼低声道，“它是在测试‘人性’——在绝对规则下，一个‘人’能不能突破系统设定的边界。而你，姜凡，是它找到的第一个‘不确定因子’。”
“所以……我是个实验品？”姜凡声音发哑。
“不。”叶红鱼摇头，“你是唯一可能打破循环的人。其他穿越者，要么被系统同化，要么被镜像清除。只有你——你敢恨，敢爱，敢疯，敢死。”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了：“系统选你，不是因为你强，而是因为你……像人。”
姜凡怔在原地。
风拂过，扫帚上的破布条轻轻晃动。
他忽然笑了：“所以，我这三年挨的刀、受的伤、差点死掉的每一次……都是它的‘测试’？”
“是。”叶红鱼点头，“但它没想到——你用一把扫帚，治好了药宗的瘟疫；用一包维生素，救了整个村庄；用一句‘我信你’，让白芷从梦里醒来。”
“它本想用规则困死你，可你……用人性，撕开了系统的口子。”
姜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有伤疤，有药渍，有扫帚磨出的茧。
“所以……我不是bug。”他轻声说，“我是答案。”
叶红鱼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所以，别信系统。它怕的不是你的力量，是你的选择。”
她转身欲走，又停下：“对了，苏小暖的维生素粉，别停。那是‘归墟计划’的原始密钥——能唤醒沉睡的数据生命。”
“等等。”姜凡喊住她，“你为什么帮我？”
叶红鱼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因为……我也曾是那个‘情感冗余’的实验体。只是我逃了，而你——你选择了留下。”
人影消散在晨雾中。
姜凡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远处，苏小暖举着瓶子跑来：“凡哥！20版维生素粉出炉啦！加了灵芝、辣椒面，还有……一点点爱！”
姜凡接过瓶子，忽然认真道：“小暖，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也是‘系统安排’的，你会骗我吗？”
苏小暖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凡哥，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除非……我连自己都骗了。”
姜凡看着她，笑了。
他知道——有些东西，系统算不到。
比如，一个傻姑娘的真心。
比如，一个凡人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