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喉的怒吼与爆发的战斗几乎同时发生!
面对墨菲斯那看似轻飘飘、掌心却蕴含着吞噬一切光热的黑暗一掌,熔喉展现出化神期强者应有的反应与实力。他没有试图转身或躲避——在如此近距离下,那可能更危险。他周身赤红纹身骤然亮起刺目光芒,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奔流,整个“熔核之室”的温度瞬间飙升到骇人地步!
“熔炉壁垒!”
随着他嘶哑的咆哮,以他为中心,一圈凝实得如同暗红晶体的火焰护盾瞬间成形,盾面上岩浆流淌,更有无数细小的火焰符文跳跃、组合,形成层层叠叠的防御结构,散发出坚不可摧、焚灭万物的气息!
这“熔炉壁垒”是他的看家防御神通,曾在火山深处硬抗过地脉爆发的冲击,自信便是同阶化神修士全力一击,也能挡下。
然而,墨菲斯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壁垒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啵”响。
那深邃黑暗的掌心,与炽烈狂暴的熔炉壁垒接触的瞬间,壁垒上所有跳跃的火焰符文骤然黯淡、凝固,流淌的岩浆仿佛失去了生命,变成冰冷的灰黑色石壳。紧接着,以接触点为中心,暗红色晶盾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图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大片,露出其后熔喉惊愕的背部。
手掌穿透缺口,继续向前,按在了熔喉的后心皮肤上。
熔喉浑身剧震!
他感觉自己背后接触到的不是血肉之躯的手掌,而是一个冰冷的、绝对虚无的“点”!那个点正在疯狂吞噬他体内奔腾的熔岩之力、旺盛的生命气血、乃至炽热的神魂!所有的热量、活力、力量,都在不可抗拒地流向那个点,迅速冷却、凝固、归于死寂!
“呃啊——!!!”熔喉发出痛苦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嚎叫。他想挣脱,想反击,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僵直,体内力量失控般外泄。他引以为傲、与火山熔核共生的强大力量,此刻成了被对方吞噬的绝佳养料!
另一边,赵铁和林月儿的战斗也已打响。
在墨菲斯动手的刹那,那两头熔火地龙便已暴起!它们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粗壮的尾巴带着灼热罡风横扫,布满晶化鳞甲的头颅如同重锤,狠狠撞向赵铁和林月儿!口中更是喷吐出温度极高的岩浆吐息!
“来得好!”赵铁不惊反喜,重剑裹挟着厚重凝实的土黄色剑罡,不闪不避,迎着一头地龙的冲撞悍然劈下!“不动如山!”
轰!
剑罡与地龙头颅碰撞,爆发出沉闷巨响。赵铁后退三步,在地面留下深深足迹,手臂微麻,但眼中战意更盛。那地龙则被劈得头颅一偏,晶化鳞甲上出现一道白痕,发出愤怒的嘶吼。
林月儿身法灵动,在狭窄的平台上闪转腾挪,避开另一头地龙的扑击和吐息。她手中符箓如同穿花蝴蝶般飞出,并非直接攻击地龙坚硬的鳞甲,而是精准地落在其关节、眼睑、口鼻等相对脆弱处,或者贴在它们行动轨迹的地面上。
“冰封符”、“凝滞符”、“重力符”、“眩光符”……各种辅助、控制类符箓连环爆发!地龙的动作顿时变得迟滞、笨拙,视线受阻,扑击落空,甚至差点自己绊倒自己。林月儿修为虽不及地龙,但符箓运用之妙,硬是将其牢牢牵制。
而两名伪装成黑袍人的沧龙战士,此刻也撕去伪装,显露出沧龙真身,悍然扑向那带路的疤痕执事和听到动静从门外冲进来的几名守卫。沧龙族强悍的肉体力量在近距离搏杀中占据绝对优势,加之仇恨驱使,出手狠辣,瞬间将门口区域搅得天翻地覆。
整个“熔核之室”陷入一片混乱。岩浆池因能量激荡而剧烈翻腾,热浪滚滚。石屑纷飞,符光闪烁,龙吟怒吼,金铁交鸣!
但这一切混乱的核心,依旧是平台中央,墨菲斯与熔喉那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的对峙。
仅仅两息时间,熔喉魁梧的身躯已肉眼可见地“萎缩”了一圈,皮肤从暗红变得灰败,眼中火焰黯淡,气息暴跌。他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活活吸干!
绝境之下,熔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混合着本源精血与炽热魂力的血雾喷在手中的火焰权杖上!
“以我熔心,唤地脉怒火——爆!!!”
他竟是要引爆自己与火山熔核的那部分共生联系,以及手中这柄以火山核心炼制多年的权杖,引发局部的、受控的火山爆发!即便自己会遭受难以挽回的反噬,甚至可能跌落境界,也要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火焰权杖顶端的凝固火焰瞬间变得刺目无比,内部传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整个熔核之室,乃至整个主巢所在的火山,都开始剧烈震动,岩壁开裂,岩浆池沸腾如怒涛!
“垂死挣扎。”墨菲斯的声音依旧平淡。按在熔喉后心的手掌微微一震,那股吞噬之力骤然加剧、深化!
这一次,吞噬的不再仅仅是熔喉的力量,更是他试图引爆的那部分“联系”与“权杖本源”!如同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墨菲斯强行将那股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从熔喉体内和权杖中“剥离”出来,吸入自己掌心那点黑暗之中!
熔喉感觉自己和权杖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那股反噬之力戛然而止,但更可怕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空洞”感席卷而来——他的一部分“存在本质”,似乎也被对方吞噬了!
权杖顶端的火焰如同被吹熄的蜡烛,瞬间黯淡、熄灭,化作一截焦黑的枯枝。而熔喉本人,则如同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气息奄奄,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脸上的金属面具裂开,露出一张被火焰灼烧得扭曲狰狞、此刻却布满恐惧与绝望的脸。
几乎同时,赵铁抓住被林月儿符箓控制住的一头熔火地龙露出的破绽,重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剑意,自下而上,刺入其相对柔软的咽喉下方!剑罡爆发,搅碎其生机!
另一头地龙见同伴毙命,发出悲愤怒吼,攻击更加疯狂,却被林月儿和缓过气来的赵铁联手,以符箓控制、重剑强攻,硬生生磨死。
门口的沧龙战士也解决了守卫,伤痕累累却战意高昂地守住大门。
战斗,在短短不到二十息的时间内,结束了。
墨菲斯收回手掌,掌心那点黑暗悄然隐没。他看也没看地上瘫软的熔喉,而是走到岩浆池边,伸手虚抓。一股无形的力量探入沸腾的岩浆深处,片刻后,卷出一枚拳头大小、不断跳动、仿佛蕴含着一座火山能量的暗红色晶核——这是火山熔核的一小部分精华,也是熔喉能调用火山之力的关键,如今成了无主之物。
“好东西,回头给阿木看看,能不能炼进他那堆‘破烂’里。”墨菲斯掂了掂晶核,收了起来。
他这才转身,看向地上只剩一口气的熔喉。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墨菲斯蹲下身,“节省时间,我问,你答。卡萨雷斯带着钟舌,在‘回音海谷’的具体哪个位置?他们的侵蚀进度如何?距离计划中的‘唤潮之引’,确切还剩多久?”
熔喉嘴唇翕动,眼中火焰彻底熄灭,只剩死灰。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本源被重创的恐惧下,他甚至连讨价还价的念头都生不出。
“……‘三重涡心’……最深处的‘寂静涡眼’……侵蚀已过七成……最迟……四天……钟鸣顶峰之时……”他断断续续地吐出信息,与骨面祭司所言相互印证,但更加精确。
“四天……”墨菲斯皱眉,时间比预想的更紧,“主巢核心阵法枢纽在哪?如何关闭所有培育设施和警报?”
熔喉艰难地抬手指了指岩浆池后方岩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凸起。墨菲斯弹指一道气劲击中,岩壁滑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控制符文和一块镶嵌在中央的、燃烧着火焰的赤红晶石。
“毁了那‘控火核心’……所有依靠火山能源的设施都会逐步停止……但……培育舱里的东西……失去控制……可能会暴走……”熔喉喘息着说道。
“暴走就暴走,反正这里是你们的老巢。”墨菲斯无所谓道,走到控制台前,观察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点在那赤红晶石上。
咔啦!
晶石碎裂,火焰熄灭。
整个主巢的震动骤然加剧,但那种有规律的灵力运转声和许多机械运转声开始减弱、停止。深处传来更多混乱的嘶吼和撞击声,显然是培育舱里的东西开始失控。
“最后一个问题。”墨菲斯看向熔喉,“关于‘海眼之核’,除了可能与《镇海》卷在一起,你们还知道什么具体信息?它到底是什么?圣教拿到它想做什么?”
熔喉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仿佛触及了某个禁忌:“海眼之核……是归墟海眼……力量凝聚的‘奇点’……也是……上古封印的‘钥匙’和‘锁芯’……卡萨雷斯大人……想用《镇海》卷的力量……初步控制海眼之核……然后……结合钟舌和仪式……尝试……与‘深渊’那边的‘伟大意志’建立更稳固的通道……完成真正的‘净化’……”
深渊?伟大意志?墨菲斯眼神微凝。圣教果然和深渊有勾结,而且图谋比想象的更大,不仅仅是想引爆归墟之力清场,还想借此加强与深渊的联系?
他还想再问,熔喉却猛地抽搐一下,口中涌出混杂着火星的黑血,眼神迅速涣散——他的生命本源已被墨菲斯吞噬大半,又强行吐露了可能触犯圣教核心禁制的秘密,此刻再也支撑不住,气绝身亡。
墨菲斯站起身,不再看熔喉的尸体。
“赵铁,月儿,迅速搜索一下这间‘熔核之室’,看看有没有有价值的情报载体,比如玉简、笔记之类的。重点找关于‘回音海谷’地图、圣教深海力量分布、以及他们与深渊联系的信息。”墨菲斯快速吩咐,“铁爪,让你的人配合,动作要快!主巢失控,这里很快会变成真正的熔岩地狱,我们必须在一刻钟内撤离!”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片刻后,赵铁从熔喉的座位下方暗格里找到一个防火的金属匣子,里面有几枚特制的玉简和一卷不知名兽皮地图。林月儿在控制台残骸下发现了几块记录着实验数据和能量波动的晶石板。两名沧龙战士则从熔喉身上搜出一些身份令牌和零碎物品。
墨菲斯快速浏览了玉简和地图,眼神微亮:“找到了‘回音海谷’的详细海图,还有他们侵蚀大阵节点的进度标记……很好。晶石板上的数据也有用,云芷或许能分析出更多东西。”
他将所有东西收起,挥手道:“撤!”
众人不再停留,迅速冲出“熔核之室”。外面走廊已是一片混乱,温度急剧升高,岩壁开裂,岩浆从裂缝中渗出,不少培育舱破裂,各种扭曲的血肉怪物在互相厮杀或盲目冲撞,幸存的圣教人员正惊慌失措地逃窜。
墨菲斯一行人无心恋战,在“铁爪”的引领下,沿着最快路径冲出主巢洞口。
当他们重新回到相对“凉爽”的外部深海时,身后那座巨大的火山正发出不甘的隆隆巨响,山体表面裂纹密布,黑烟与岩浆喷涌得更加剧烈,显然正在走向一次猛烈的喷发。
“走!”墨菲斯当先朝着珊瑚城的方向疾驰,“立刻返回珊瑚城,汇合阿木和云芷。我们必须抢在四天之内,进入‘回音海谷’,找到卡萨雷斯,夺回钟舌!”
“如果赶不及呢?”林月儿忧心忡忡。
墨菲斯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酝酿毁灭的火山群,目光投向更遥远的、仿佛传来无形波动的东方深海。
“如果赶不及……”
“那就只能在他敲钟的时候,把钟连同他一起,‘保洁’干净了。”
深海之中,暗流涌动,危机步步紧逼。
而那苍凉的归墟钟鸣,似乎又一次,在遥远的海底,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