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内，一个身穿银灰色研究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观察者身侧。
他胸前的铭牌标注着他的身份——科研部部长，亚当。
“主管，第十四次接触的能量波动曲线出来了。”
亚当的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亢奋，他将一块数据板递到观察者面前。
“第一悖论阁下的能量输出已经超过了阈值‘风暴’，正在向天灾级别攀升！”
观察者没有去看数据板。
他的目光穿透单向玻璃，牢牢锁定在那片纯粹的虚无之中。
“你错了，亚当。”
“他不是在提升输出，他是在找回自己的战斗本能。”
亚当呼吸一滞。
“可那只是一个只遵循基础逻辑的程序投影！”
“程序？”
观察者发出一声轻笑，面具下的声音透着一丝耐人寻味。
“亚当，你在bcpt的时间太短了，不知道也正常。”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些尘封的档案。
“在bcpt的创世神圣行僧还行走于后室各个层级的年代，这位阁下可不是什么温和的导师。”
“他曾有另一个代号。”
观察者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万法归零者】。”
亚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个代号在bcpt的最高机密档案里只被提及过一次，后面跟着的是一长串被他杀死并陨落神明的名字。
“根据圣行僧留下的唯一一份战斗数据分析，【万法归零者】的本体，其实力足以与传说中的红骑士正面抗衡。”
观察者的话语在寂静的观察室内掷地有声。
“我们眼前的不过是那尊伟岸存在的意志投影。即便如此，这份力量也远非凡人所能揣度。”
亚当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再次看向那片虚无时，眼神里只剩敬畏。
“那陆先生他……”
“他很可能是第一个真正有资格继承【万法归零者】传承的人。”
观察者转向另外两块巨大的监视屏幕。
“亚当，你知道我们筛选了多少幸存者吗？数以万计。”
“但真正值得我们倾注资源的却是凤毛麟角。”
观察者的视线落在左边的屏幕上。
“你看晴，她就是那种万里挑一的能力者，天生便拥有超出现实范畴的力量。”
“再看李瑶，她没有异能，却拥有妖孽般的天赋，能将任何工具运用到神乎其技的程度。”
“他们都是各自赛道上的珍宝。而陆明轩……”观察者停顿了一下，“是个无法被归类的异数。”
画面中，李瑶的身影在无数道漆黑的残影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险到毫厘。她的对手如同一个融入阴影的鬼魂，攻击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看她的脚步和闪避轨迹。”观察者轻声说，“她在……复刻零的招式。”
亚当脸上的震惊愈发浓烈：“这不可能！零的【无间影杀】是bcpt历史上都无法解析的绝技，她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复刻！”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观察者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让人查了她的资料。在eg时，她能成为副队长靠的是她对哨兵外骨骼的运用。那种最量产、最简陋的型号，只有基础的弹跳功能，却被她玩出了花，硬生生在空中完成了数次匪夷所思的机动变向。”
“一个能把拖拉机开出跑车性能的天才。现在，我们给了她一套圣行僧动力甲，又让刺客之神亲自教导她，你觉得她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屏幕上，李瑶再一次被一道凭空出现的匕首划破了手臂，鲜血飞溅。
“bcpt……太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怪物了。”亚当失神地低语。
“主管！”另一名研究员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您看晴这边！”
众人的目光立刻转向右边的屏幕。
训练场内，晴手持光刀，正与那位名为【霜月】的英灵对峙。
霜月的剑快得只剩下一道银线。
然而，晴却总能提前半步做出规避，精准地躲开那致命的剑锋。她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
“她的悟性……高得吓人！”一名研究员看着数据惊呼，“她好像能猜到霜月阁下的每一个变招！”
“但还是不行。”亚当皱起了眉，“她的身体素质限制了她。她能躲开剑，却躲不开剑气。”
话音刚落，屏幕中的霜月一剑横扫。
晴的身体已经做出了闪避动作，但一道无形的锋锐剑气却后发先至，狠狠斩在她的肩膀上！
鲜血泼洒而出，晴的整条左臂被齐肩斩断！
随着大量鲜血喷出，她只是身形晃了晃，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对手。
观察室内落针可闻。
“一个女人在胳膊被斩断的情况下都不吭一声。”
观察者的声音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她能完全压制住人类最原始的疼痛本能。亚当，你告诉我这种事，我们bcpt里有几个人能做到？”
“这要经历多少次绝望，才能把自己的神经锻炼成这样？”
亚当沉默了。
“她的能力是读心，读取的是攻击发起前那万分之一秒的杀意。如果她在未来真的能再进一步……她将能读取因果片断。”
观察者继续说道。
“她会比敌人更早知道敌人要做什么，因为她能看到对手未来几秒可能发生的事。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的行动轨迹都将是一条清晰可见的线。”
亚当彻底失语了。
那是近乎于预知未来的神之领域！
正当亚当陷入沉思的时。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边的训练场闸门同时打开。
“担架队！”王浩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支医疗小队冲了进去。
很快，李瑶被抬了出来。她浑身浴血，脸上挂着泪痕，却咬得嘴唇渗出了血丝，不让自己哭出声。
当她看到另一边被抬出来的晴时，她的眼泪瞬间止住了。
晴比她惨得多。
左臂齐肩而断，右腿膝盖以下不翼而飞，身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剑痕，几乎将她开膛破肚。
但她只是咬紧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执着。
bcpt的医疗兵动作极快，纳米修复凝胶、再生注射液……各种高科技设备在几秒钟内就完成了部署。
李瑶看着自己的伤口在蓝色的光芒中迅速愈合，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几乎只剩半截身子的晴。
她一把推开正在为她治疗的医疗兵。
“我没事！”
她挣扎着从担架上爬起来，眼神里满是倔强与不甘。
“她比我伤得重多了……她都没放弃……”
而另一边，晴在断肢处喷上速效再生泡沫后，只是对医疗兵点了点头，便拄着一把临时拐杖，一瘸一拐地再次走向那扇通往剑冢的门。
李瑶看着她的背影，擦干眼泪后也毅然决然地转身，冲回了自己的训练场。
观察室内，亚当看着这一幕，半晌说不出话。
“你从他们身上看出了什么？”观察者忽然开口。
亚当看着那两个决然的背影，一个恐怖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
“在历史的记录上，只有那个行走的奇迹身边才聚集过如此多的怪物。”
“主管……您想看看他究竟能走多远？想看看，他的队伍能否成为第二个奇迹小队？”
观察者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前人踏过的路会被风暴掩埋，但路本身不会消失。”
“所谓不可复制的奇迹，只是因为后来者没有胆量在黑暗中走出自己的路。”
“bcpt需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命运，而是撬动两个世界平衡的支点。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最怕的恰恰就是这种人。”
他的目光最终回到了陆明轩身上。
在那片虚无中，陆明轩缓缓抬起了自己仅剩的左手。
对着那尊神轻轻握拳。
这一次，空间没有任何物化。
但老者那万年不变的枯槁身形却微微动了一下。
低垂的头颅似乎露出了一丝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