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了一整日,直到夜幕降临,宾客散去,王府才渐渐恢复宁静。
刘弥在书房处理了一小会儿积压的公文,便再也坐不住,提着灯笼径直回到了何后的院落。
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何后已经醒了,正半倚在床头,怀里抱着那襁褓中的婴儿。
烛光映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却掩盖不住那一身温婉的母性光辉。
刘弥放轻脚步走进去,挥退了想要行礼的奶娘,自己脱了外袍,爬上床,小心翼翼地从背后环住了何后。
“怎么醒了?累不累?”
刘弥下巴抵在她肩窝处,低声问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何后身子微微一颤,随后放松下来,向后靠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嘴角勾起一抹柔笑:
“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
你在外面喝酒了吧?
身上有股味儿。”
“一点没喝,满脑子都是你和儿子,哪有心思喝酒。”
刘弥撒谎不打草稿,蹭了蹭她的脸颊,目光落在怀里的婴儿身上。
这会儿孩子睡熟了,不像刚生出来时那般皱巴,粉雕玉琢的小脸透着红润,看眉眼确实有几分自己的神韵。
“看着看着,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刘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孩子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啧啧称奇,“啧,这鼻子,这嘴,确实像我,长大后定是个英俊的小子。”
何后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护着孩子说道:
“刚还说人家丑,现在又嫌自己长得丑了?这可是你的种。”
刘弥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眼神变得深邃而温柔:
“我是怕他长得太好看,以后像我一样招蜂引蝶,那可怎么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儿子固然好,但我心里还是挂念那个未出世的‘妹妹’。”
何后闻言,心中一暖,转过身子面对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依然有些隆起的小腹,轻声道:
“你也真是贪心。不过我也想给你生个女儿。
若是生了女儿,定要长得像我,性格却不能像我,要像你这般洒脱才好。”
“女儿像你最好,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将来我要给她置办这天下最丰厚的嫁妆,看谁敢欺负她。”
刘弥说得豪气干云,随即又坏笑道,“当然,性格也要随我一点,不然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还手,我这当爹的还得去给她撑腰,多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静谧的夜里,享受着难得的温馨。
然而,刘弥的“多子多福”之路显然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王府里的气氛便又变得微妙起来。
何后产子的消息仿佛是一个信号,刺激了府里其他几位孕夫人的神经。
蔡文姬、丁夫人、卞夫人、尹夫人、邹夫人、甄姜,这几位平日里端庄持重或是各具风情的女子,今日竟然不约而同地聚在了一起。
地点选在了一处风景宜人的花园暖阁里。
此刻,几位夫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各种滋补的燕窝粥、养身汤。
每个人面前都高高隆起,月份大小不一,最大的丁夫人怕是也已有七八个月身孕,最小的甄姜也显怀四五个月了。
“昨儿个我可是听清楚了,爷在产房里连看都没多看那孩子一眼,一心只顾着何姐姐。”
卞夫人一边用银勺搅动着碗里的汤药,一边酸溜溜又带着几分羡慕。
“心里想当年在曹操那里,也就是生个儿子能多看两眼,哪有这般待遇。”
丁夫人正抚摸着肚子,闻言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以前只觉得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生完了还要看人脸色,生怕生不出儿子。
如今到了爷这里,反倒成了功臣。
昨儿个我也想过去凑热闹,看着爷那焦急的样子,我这心里头也就踏实了。”
她这话一出,其余几位夫人纷纷点头。
尹夫人作为“过来人”,经验最足,她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姐妹:
“妹妹们且宽心吧。爷是个长情的,也是个心软的。
咱们肚子里怀的,那都是爷的骨肉,也是咱们日后的依仗。
何姐姐生了个男孩,咱们若是能给爷生个女孩,那才叫是一枝独秀呢。”
甄姜年纪最小,性子也最活泼,此刻正歪着头靠在软垫上,有些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姐姐们都说得轻巧,我只盼着这肚子里的动静小点,别折腾得太厉害。
昨夜听着何姐姐的叫声,我这心里也是直打鼓。
不过”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若是能生个像爷那般好看的女儿,倒是值得。”
一旁的邹夫人向来温婉少言,此刻也红着脸插了一句:
“不管是男是女,只要爷喜欢,咱们受点苦也值了。
昨儿个爷回来时,那满身的喜气,连带着院子里洒扫的丫头都赏了银钱,这般胸襟,实在难得。”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丫鬟快步进来通报:
“夫人们,大王来了!”
众女顿时精神一振,纷纷整理衣襟,扶着腰想要起身迎接。
只见刘弥大步流星地走进暖阁,今日他一身便服,显得格外闲适。
一进门,看到这一屋子的孕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既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都坐着,都坐着,一个个挺着大肚子折腾什么?
若是磕了碰了,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刘弥快步上前,先是扶住了想要行礼的丁夫人和卞夫人,又去看了看蔡文姬,最后在蔡文姬身边坐下,顺手接过她手中的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
今儿个怎么都凑这儿了?
也不嫌闷?
刘弥一边嚼着橘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目光却温柔地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卞夫人娇嗔地看了他一眼:
还不是为了爷?
昨儿个何姐姐生了,咱们这些姐妹心里既高兴又慌张,特意聚在一起商量商量怎么给未来的侄儿侄女们做衣服呢。
怎么,爷嫌弃我们吵了?
“哪敢啊,你们是我的心肝宝贝,吵闹点也是天籁之音。”
刘弥嘿嘿一笑,伸手轻轻握住卞夫人的手,又转头对丁夫人说道,
“姐姐的月份大了,最近腿脚可还浮肿?御医开的安胎药按时吃了吗?”
丁夫人心中一热,柔声道:
“都好。御医照顾得周到,爷不必挂心。”
“不挂心怎么可能,你们都是我的人,你们肚子里的都是我的种,谁要是敢有个三长两短,我拆了太医院。”
刘弥说这话时带着几分霸气,让在场的夫人们无不心花怒放。
随后,刘弥在暖阁里陪着众夫人闲聊了一会儿,从家常理短聊到腹中胎动,丝毫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甚至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方子,说是遍寻名医得来的“防妊娠纹、助容颜不衰”的秘方,让侍女拿去给每人照着抓药熬制。
这细致入微的关怀,让这些原本在乱世中飘零、或是出自名门却不得夫君真心的女子们,彻底沦陷。
看着刘弥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英俊的脸庞,蔡文姬心中诗意涌动,暗自想道:这般良人,即便不能白头偕老,能有这一段相守时光,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待到日上三竿,刘弥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暖阁去处理公务。
他走出花园,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热闹的暖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睢阳城,如今是他的天下;
而这满院子的妻儿,才是他守护这江山的真正意义。
刘睿刚出生,这一批肚子里的也即将落地,看来这秦王府,不久之后就要变成幼儿园了。
“唉,多子多福,多子多福啊”
刘弥嘴上感叹着,脚下的步伐却轻快得像是刚打了胜仗的大将军,向着前堂走去,那里还有一堆军国大事等着他,但他此刻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这一天,睢阳城的百姓们看着秦王府进进出出的赏赐队伍,都在传说,秦王这是要兴大业了,毕竟人丁兴旺,可是家族兴盛的最根本吉兆。
而只有秦王府里的人知道,这位霸道的王爷,其实骨子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
“女儿奴”。
天天想着啥时候生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