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袭扰将领,黄忠又看向田丰和杜袭两位文臣:
“这大营之中,还要仰仗三位先生坐镇,切勿让真定城内的袁尚看出端倪,更不能让他趁隙出城。
崔琰抚须一笑,朗声道:“老将军放心,我等虽不懂行军打仗,但这‘空城计’还是能唱一唱的。
只要我等旗帜招展,号令严明,袁尚那小子便不敢妄动。”
一切布置停当,只待风起。
午时三刻,阳光惨白,照得大地一片苍凉。
文丑的大军正如一只巨大的刺猬,缓慢而坚定地向真定城推进。
文丑骑在马上,虽然警惕,但心中却也有些许得意。
这一路行来,虽然有些小股骚扰,但都被前军轻松化解,看来那黄忠也不过尔尔,根本不敢正面硬撼他的大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突然撕裂了空气。
“呜——呜——呜——”
文丑心头一跳,猛地抬头。只见左侧后方,烟尘滚滚,一支骑兵如同黑色的旋风般杀出,直扑他的后队粮车!
“敌袭!护住粮草!”后队守将大惊失色,连忙指挥士兵结阵抵御。
然而那支骑兵并不接战,为首一员大将(廖化)手舞双刀,马速极快,一边冲锋一边放箭。
嗖嗖嗖,几轮箭雨过后,粮草车顿时燃起大火。
袁军士兵顿时大乱,纷纷脱离阵型去救火。
城外三十里,原本平整的荒原此刻已化作了修罗场。
文丑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在黄忠那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环环相扣的战术面前,竟然如此无力。
此刻,他的一万五千步军已经被冲散成了几截,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在旷野上哀嚎奔逃。
而最让他绝望的,是那八千汉军骑兵组成的“死亡圆环”。
这不是冲锋,而是屠杀。
黄忠并没有下令全军冲锋肉搏,而是让八千骑兵围着袁军残部,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顺时针流动的环形阵列。
战马高速奔跑,马背上的骑士无需瞄准,只需侧身、张弓、放箭。
“崩、崩、崩”
密集的弓弦声连成一片,如同死神的磨牙声。
无数支利箭如同暴雨般抛射进圆环中央的袁军方阵。
这种“环射”战术威力惊人,箭矢不仅覆盖面广,而且因为是从四面八方射来,袁军士兵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举盾挡住了前面的箭,侧面和背后的箭却夺去了性命。
“啊!我的眼睛!”
“救我!别踩我!”
圆环中心,惨叫声此起彼伏,人踩人,马踩马,尸体堆积如山。
文丑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步军在这一轮轮的箭雨中无声无息地倒下,心都在滴血。
“再这么下去,不用一个时辰,我这上万人马就要死绝了!”
文丑咬着钢牙,双目赤红,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将韩珩,
“韩长史,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韩珩满脸血污,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尸体,颤声道:
“将军,那骑兵机动性太强,我们要冲,朝哪里冲?”
文丑猛地一指圆环阵列的尾部——那里是由吴班和管亥率领的一支偏师,虽然人数不少,但相比黄忠的中军,显得稍弱一些。
“那里!只有那里有机会!”
文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剩下的五千骑兵,随我朝那个方向死冲!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须撕开一个口子!
步军听令,立刻结成圆阵,长矛向外,组成反骑兵拒马,哪怕死也不能动,拖住敌人的骑兵!
只要我们骑兵冲出去,杀他一个回马枪,这包围圈就破了!”
“杀!”
文丑怒吼一声,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黑龙出海,调转马头,带着身后的五千精骑,如同一把锋利的凿子,狠狠地撞向了圆环最薄弱的那一环。
此时的吴班和管亥正按照黄忠的命令,配合大阵进行顺时针的骑射。
“哼,雕虫小技!”文丑冷哼一声,刚要派兵去镇压,右侧前方又传来一阵喊杀声。只见无数旌旗在丘陵后竖起,战鼓雷动,仿佛有千军万马埋伏在那里。
吴班和管亥的两千骑兵在山坡上忽进忽退,一会儿冲下来射一轮箭就跑,一会儿又在远处大声呐喊,搞得袁军士兵人心惶惶,不知虚实。
“将军,那边好像有埋伏!”
“将军,左后方粮草起火了!”
文丑的眉头越锁越紧,这黄忠究竟在搞什么鬼?左一下右一下,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
就在他分心之际,正前方,太史慈、牵招、吕岱三路共六千精锐骑兵,如同三柄利剑,带着死亡的气息,呼啸而来!
太史慈手持双戟,一马当先,在距离文丑前锋三百步处,张弓搭箭,弓弦如满月。
“着!”
崩!崩!崩!
三声弦响,三箭连发,呈品字形射去。冲在最前面的三名袁军偏将还没反应过来,便应声落马,眉心中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杀啊!”
太史慈大吼一声,率领两千骑兵冲入袁军方阵。但他并不恋战,利用马匹的机动性,在方阵边缘杀了一圈,如同快刀切黄油一般,收割了一圈人头后,迅速拨马回撤。
紧接着是牵招,再是吕岱。
一波接一波的骚扰冲击,如同跗骨之蛆。文丑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这支一万五千人的步军加上五千骑兵,在这样全方位、无死角的袭扰下,彻底乱了套。
原本严密的方圆阵,因为要防备左边,右边就露出了缺口;要回头防备后面,前面就失去了掩护。
“稳住!都给我稳住!”文丑气急败坏,挥舞着令旗嘶吼,“不要追!不要乱!结阵!结阵!”
可是,人在恐慌之中,哪里还听得进号令?眼看着粮草火势冲天,眼看着战友被骑兵像割草一样收割,袁军的士气开始崩塌。
就在这时,一直在后方观战的黄忠,看到文丑大军阵型已经散乱,前后脱节,左右失配,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杀气。
他缓缓抽出背后的春秋大刀,刀身冰凉,却因主人的战意而微微震颤。
“将士们,猎杀时刻到了!”
黄忠猛地一挥手,手中战刀直指苍穹。
“全军出击——!”
伴随着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黄忠亲自率领早已饥渴难耐的八千精骑主力,如同黑色的洪流,从正面、侧翼,向着混乱不堪的文丑大军狠狠撞去。
这一次,不再是袭扰,不再是试探,而是要将这支袁绍的生力军,彻底碾碎在真定城外的荒原之上!
风中,似乎已经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而这场猎杀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突然看到文丑率领大队骑兵不要命地朝自己冲来,两人大吃一惊。
“这文丑疯了!想咬我们一口!”
管亥大吼道,“列阵!挡住他!”
然而,文丑那是何等的武勇?
他在河北名将中勇冠三军,此刻又是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求生欲,那气势简直如同疯虎一般。
“挡我者死!”
文丑长枪一抖,直接将一名冲上来的汉军骑兵挑飞马下。
紧接着,他如入无人之境,在乱军中横冲直撞。
吴班和管亥两人联手想要拦截,可那漫天的箭雨此刻已经无法阻挡文丑冲锋的势头。
“铛!”
文丑一枪刺出,吴班急忙举刀格挡,巨大的力量震得吴班虎口发麻,兵器差点脱手,胯下战马更是被这一枪带得踉跄倒退。
管亥见状,挥动大斧欲砍文丑后背,却被文丑身边的亲卫拼死挡住。
“好机会!”
文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档,猛地一夹马腹,坐骑嘶鸣一声,从两人中间的缝隙强行挤了过去。
吴班和管亥被冲击得各自倒向一边,险象环生,险些被乱马踩死。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眼看文丑就要带着骑兵冲出包围圈,身后的大阵中突然冲出一员大将。
只见此人手持双戟,面如重枣,正是太史慈。
太史慈见吴班管亥危在旦夕,大怒道:
“文丑休走!太史子义(太史慈字)来也!”
他策马狂奔,赶在文丑彻底突围前,硬生生地横在了他的马前。
看着文丑那来势汹汹的一枪,太史慈没有躲避,甚至没有用双戟格挡,而是选择了最硬碰硬的方式——双戟交叉,硬接!
“轰!”
一声巨响,人与马的撞击声夹杂着兵器的哀鸣。
太史慈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仿佛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在胸口。
他双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双戟差点被震飞。
胯下的战马更是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冲击力,四蹄一软,悲鸣一声跪倒在地。
太史慈虽然被震退,但他毕竟是一流猛将,在如此劣势下依然死死缠住了文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