黟县城外,原本荒凉的土地此刻已被鲜血彻底浸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重腥气。
三方混战的修罗场,终于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刻。
鲜血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在低洼处打转,浸泡着那些残破的旗帜和破碎的肢体。
孙策的江东铁骑如同黑色的旋风,一次次撞击着吕布疲惫的步兵阵列。
每一次冲锋,马蹄踏过泥泞发出的“噗嗤”声,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
而在战场的边缘,刘备的兵马就像是被夹在磨盘里的谷壳。
他们既没有江东军的精良铠甲,也没有并州军的凶悍战力,只能惊恐地缩在一起,胡乱挥舞着手中的长矛。
“挡住!快挡住!”
一名刘备军的什长嘶吼着,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支流矢便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捂着脖子,发出“荷荷”的气声,仰面倒进泥水里,温热的血水溅了周围士兵一脸。
那群新兵吓得丢了武器,转身就跑,却被身后紧追不舍的江东骑兵像砍瓜切菜一样一刀两断。
这一战,虽然打得惨烈,但账却很好算。
吕布军虽勇,但毕竟是疲惫之师,为了挡住孙策的虎狼之师和刘备的投机取巧,折损了近两千精锐,战损惨重。
而刘备这边,那两千多原本就是拼凑起来的残兵败将,在这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更是如纸糊一般。
在孙策军和吕布军的双重挤压下,刘备那点可怜的兵力就像是被扔进磨盘里的豆子,瞬间被碾得粉碎。
等到战斗结束,清点人数时,两千人马竟折损过半,战损率高居榜首,堪称全场最佳“炮灰”。
毫无疑问,这一局,孙策赢了。
他凭借着生力军的绝对优势,硬生生地把另外两方都逼退了回去。
然而,孙策并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的目标变了。
看着那破败不堪的黟县县城,孙策心中暗骂了一句晦气。
前些日子,吕布用那些新式抛石车狂轰滥炸,把这城墙砸得跟狗啃似的,还没来得及修,孙策就杀到了。
本以为是个捡漏的好机会,可等真正打起来才发现,这破破烂烂的城墙反而成了天然的防御工事——到处是缺口,反而让守军可以因地制宜地布置防线,而且攻城器械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接下来的数日,秋风萧瑟,孙策的大军像是一把钝刀,不断地在黟县这块硬骨头上摩擦,却始终啃不下来。
更让人头疼的是陈宫。
这位鬼才在城头指挥若定,不仅修复了部分抛石车,还把剩下的那几门歪瓜裂枣的抛石车利用到了极致。
“轰!轰!轰!”
每隔半个时辰,巨大的石块便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城头上飞出来,狠狠地砸在孙策和刘备联军的阵地上。
虽然准头差了点,但这玩意儿主要是吓人。
那种巨石落地时的震动和恐怖的声响,对士气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攻城战如同炼狱。
秋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城下的尘土。
孙策的大军将黟县围得水泄不通,无数云梯架上了那残破的城墙。
“杀!”
江东兵踩着云梯疯狂上涌,城头的箭雨如泼水般倾泻而下。
“噗!”
一支利箭射穿了一名正要攀上城头的士兵眼眶,那人惨叫一声,双手一松,从三丈高的云梯上直挺挺地摔下来。
“啪”的一声,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然而,最让攻城士兵绝望的,是城头上那几台歪歪斜斜的抛石车。
“吱——嘎——!”
陈宫在城头亲自指挥,伴随着绞盘痛苦的呻吟声,一块磨盘大的青石被拉到了极限。
“放!”
“呼——轰!”
那块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不是砸向人,而是精准地砸在了一架正在攻城的楼车上。
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那座高达三丈的楼车瞬间被砸塌了一角。
正在上面指挥的江东军校尉甚至没来得及喊叫,就被半截断梁砸中下半身,整个人像被砸烂的泥鳅一样嵌在木头里,鲜血和内脏喷溅得周围都是。
“鬼车啊!这是鬼车!”
城下的士兵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巨石,士气瞬间跌入谷底。
周瑜站在中军帐内,听着外面那令人心悸的轰鸣声,眉头紧锁。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吕”字标记,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就在这时,一名斥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满脸惊恐:
“报——!主公!大事不好!
山阴城急报!
大末城……大末城陷落了!”
“什么?!”
孙策猛地从帅案上跳了起来,手中的令箭“啪”的一声被捏得粉碎,
“大末城?那是谁干的?!是谁?”
“回主公,正是那刘备的三弟张飞!他带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三千多人,竟然奇袭了大末城,现在正在杀猪宰羊,休整人马!”
“刘——备——!!!”
孙策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声音之大,震得整个营帐嗡嗡作响。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案上的地图、笔墨洒了一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个大耳贼!这个两面三刀的卑鄙小人!老子在前线跟他并肩作战,他在背后捅老子刀子?!我这就去宰了他!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孙策此刻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双眼通红,谁的话也听不进去。鲁肃、朱治等人纷纷上前劝阻,但在这种暴怒之下,任何道理都显得苍白无力。
“主公!不可啊!现在是大敌当前,若是内斗,便宜了吕布啊!”
“滚开!谁也别拦我!我今天非杀了刘备不可!”
孙策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周瑜,披挂上马,点齐黄盖、韩当两位老将,率领三千最精锐的虎豹骑,气冲冲地直扑刘备的营寨。
此时的刘备,正坐在自己简陋的营帐里,看着那满营的伤兵唉声叹气。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刘备营寨前那原本还算平整的地面,瞬间被踏得尘土飞扬。
“报——!主公!孙策带着人杀过来了!就在营外叫阵,说要……要剥了您的皮!”
刘备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了。
他连忙跑出营帐,只见营外孙策手持长枪,骑着白马,那杀气简直能化作实质把他吞了。
刘备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这一刻,他真是悲喜交加。
喜的是,终于有了三弟张飞的消息,而且这猛人还能打下一座城池,这简直是奇迹。
悲的是,这好消息还没捂热乎,索命的阎王就到了。
“这……这也太倒霉了吧?”
突然,营外战鼓雷动,杀声震天。
就在这焦灼之际,孙策率领的三千精锐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冲向了刘备的营地。
“刘大耳!滚出来受死!”
孙策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枪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路过吕布军阵地时挑起的血丝。
刘备的营寨简陋至极,根本挡不住这种级别的冲击。
“轰!”
孙策胯下的战马重重地撞在寨门上,那脆弱的木栅栏瞬间炸裂。
紧随其后的江东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涌进了营地。
“啊!别杀我!我投降!”
“救命啊!”
刘备军那些早就被打散了胆的士兵,此刻哪里还有战意,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然而,孙策杀红了眼,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海,一枪扫过,三名跪地求饶的士兵便头颅飞起。
鲜血喷洒在简雍的衣摆上,吓得这位辩士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孙策的马蹄前。
“孙将军!息怒啊!”
简雍颤抖着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杀了我主公容易,可这天下大势……”
刘备看着那黑压压的江东铁骑,又看了看身后那只有几百人的残兵,心里苦得像吞了黄连。
打?
拿什么打?
就凭这几个老弱病残?
跑?
往哪跑?
孙策是骑兵,我是两条腿,跑得掉吗?
刘备只觉得自己就像案板上的一块肉,任由孙策剁成肉馅。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让他双腿发软,几乎站都站不稳。
“大耳贼!滚出来受死!”
孙策在营外厉声大骂。
简雍站在刘备身旁,看着主公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孙将军!且慢动手!听下官一言!”
简雍拱手高喊。
孙策冷哼一声,枪尖一指:“有屁快放!说完就死!”
简雍深吸一口气,脑瓜子飞速运转,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此刻就是他唯一的保命符。
他知道,硬拼是死,求饶也是死,唯一的活路,就是把水搅浑。
孙将军!
您杀我主公容易,但这黟县外的吕布,正等着看咱们鹬蚌相争呢!
您若杀了我主公,这陵阳、丹阳一带,谁来为您抵挡吕布?
一旦您和我主公文斗,吕布大军出城,孙将军您能保证毫发无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