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推着轮椅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耳尖瞬间染上绯红,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她自然清楚林渊指的是什么,徐天然双腿残疾后,便再无男女之事的能力,此事除了她自己,极少有人知晓。可林渊竟从记忆中精准捕捉到这一点,还这般直白地说出来,让她又羞又窘,连脖颈都泛起了薄红。
“殿下”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嗔怪。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巡逻的侍卫,她连忙收敛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恭敬,“慎言。”
“徐天然”低笑一声,声音温润却藏着戏谑,与真徐天然的沉稳截然不同,偏又被他完美融入这具皮囊的气场中:“怎么?我说错了?”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对你的心思,可不止是利用那么简单。记忆里,他无数次望着你的背影失神,既想将你牢牢绑在身边,又因自身缺陷而自卑,只能用权力与复仇的承诺笼络你。”
轮椅轱辘碾过花瓣,发出细碎的声响。橘子垂眸盯着地面,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复杂。徐天然对她的异样,她并非毫无察觉,那些过于温柔的注视、偶尔失控的占有欲、以及提及星罗帝国时刻意加重的恨意,只是她一直刻意回避罢了。她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在林渊面前,所有隐秘都无所遁形。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现在,你才是‘他’。”
“徐天然”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抬手轻弹,一缕九彩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御花园,将不远处的侍卫隔绝在感知之外:“放心,我不会像他那样扭捏。”他指尖微微用力,握住她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带着龙神之力特有的温润,“你想要的复仇,我会给你;他给不了的安稳与偏爱,我也能给你。”
橘子浑身一僵,指尖触及他掌心的温度,像被烫到般想要缩回,却被他牢牢攥住。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力道适中,既不霸道也不松懈,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掌控力。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与徐天然的触感截然不同,那是属于林渊的温度,带着龙威的余韵,却又格外温柔。
“殿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羞涩,也有难以言喻的悸动。眼前的人顶着徐天然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林渊独有的笃定与温柔,这种割裂感让她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对了,我在记忆中看到,日月帝国皇帝那个老东西,似乎要给徐天然选太子妃。但徐天然承诺过你,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只属于你。如果不想接受,我可以直接推掉。”
橘子摇了摇头,白皙的玉手轻轻反握住他的掌心,掌心的微凉与他的温热交织,让她心头安定了几分:“不必推。”她抬眸望向“徐天然”,眼底褪去了羞涩,多了几分坚定,“既然要扮演他,便该遵循他的轨迹。太子妃之位本就是他承诺给我的,顺着这条路走,既能稳固你的身份,也能让那些觊觎皇位的人放松警惕。”
“哦?你倒想得通透。”“徐天然”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掌心的力道微微收紧,“不怕我真的迎娶旁人?”
橘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清澈而笃定:“你不会。”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声音轻柔却坚定,“你不是他,不会用虚名束缚我,更不会让旁人介入我们的约定。这太子妃之位,能帮你更快掌控朝堂,也能让我更接近复仇的目标,何乐而不为?”
“徐天然”低笑出声,温润的嗓音在御花园的花香中散开:“果然没看错你。”他松开她的手,指尖轻弹,隔绝侍卫的九彩流光悄然散去,“不过,既然是我的人,自然不能受委屈。这太子妃之位,名义上是你的,实际上,整个日月帝国的后宫,都不会有第二个女人踏入。还有,你当真不怕我假戏真做?”
橘子指尖一颤,脸颊瞬间染上绯色,连耳根都泛起薄红。她垂眸避开“徐天然”带着戏谑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的冰凉纹路,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坦荡:“怕什么?假戏真做,难道我还会吃亏?”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往日里冷静自持的伪装在林渊面前碎得彻底,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与期许,顺着这句脱口而出的话倾泻而出。她抬眸望回去,“徐天然”的眼底还凝着玩味,可那熟悉的紫眸深处,却藏着让她心安的笃定。
“哦?”“徐天然”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周身温润的气场带着几分压迫感,却又恰到好处地不让人不适,“橘子小姐这是在主动挑衅?”
轮椅轱辘轻轻转动,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橘子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杂着龙威的淡韵,与徐天然本身的味道截然不同,却让她莫名安心。她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掩饰,脸颊绯红却眼神明亮:“是又如何?你既占了他的身份,总不能让我白白顶着太子妃的名头,连点实质好处都没有吧?”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带着一丝试探的柔软:“再说,擦枪走火又怎样?你是林渊,不是徐天然。若真有那一天,不过是顺了我的心意。”
林渊淡淡一笑,眼底的戏谑化作浅淡的柔光,双手轻搭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拍了拍:“走吧,回去。”
话音落下,他便收回目光,侧脸轮廓在御花园的光影中显得愈发温润,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周身的气场重新切换回徐天然惯有的沉稳,连呼吸的频率都精准复刻,仿佛刚才那番带着试探与悸动的对话从未发生。
橘子心头一跳,指尖触及冰凉的扶手,方才的羞怯与坦荡还在心头翻涌,却也乖乖应声:“是,殿下。”
轮椅轱辘再次碾过青石板路,平稳地朝着偏殿方向驶去。御花园的花香萦绕鼻尖,鸟鸣声清脆悦耳,可两人之间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谧。橘子推着轮椅,目光偶尔落在“徐天然”垂落的发梢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脸颊的绯红久久未散。
林渊闭目靠在椅背上,看似在休憩,实则神魂早已扩散开来,梳理着徐天然记忆中的朝堂脉络。日月帝国的权力格局、潜藏的暗桩、明德堂的技术壁垒,还有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皇子,所有信息都在他识海中清晰陈列,逐渐勾勒出一幅夺权与统一的蓝图。
回到偏殿时,殿内的烛火依旧跳动,仿佛时间从未流逝。林渊睁开眼,眼底的深邃已悄然敛去,重新换上温和的神色,对橘子道:“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回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
话音刚落,林渊周身泛起九彩流光,光影在他身前缓缓凝聚,竟化作另一个“徐天然”的模样,白衣胜雪,面容温和,连眼底藏着的算计都与真徐天然别无二致,稳稳坐在轮椅上,气息、神态与本体分毫不差。而林渊本尊则身形一晃,银白发丝挣脱发带束缚,垂落肩头,墨色劲装在流光中显形,紫眸中九彩流转,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这具身体同样是我,只不过我用秘法将自己本源一分为二,一具承载徐天然的身份与权力,潜伏于皇宫搅动风云;另一具则保留我的真身与力量,继续留在学院。两具身体共享感知与记忆,一心二用对我来说并不算难事。”
橘子顿时恍然大悟。她望着眼前两个人,一个端坐轮椅、气场温润如昔,一个银发白眸、冷冽中带着熟悉的慵懒,两具身体散发的气息同源同宗,却又泾渭分明,仿佛是一体两面的镜像。
“原来如此。”她轻声开口,伸手轻轻拂过轮椅上“徐天然”的衣袖,触感真实得无可挑剔,连布料的纹理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这样一来,皇宫与学院两边都不耽误,既不会暴露身份,又能同时推进计划。”
“对了,这个‘再生摇篮’的设计图给你,毕竟总不能一直让‘徐天然’半身不遂。”林渊说着,指尖凝起九彩流光,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图纸虚影。流光渐凝,一张泛着莹润光泽的兽皮卷轴缓缓浮现,落在橘子掌心,触感温润如玉。卷轴上,玄奥的法阵纹路与精密的机械结构交织,中央绘制着一个形似莲台的装置,龙纹与魂导核心嵌套缠绕,每一道线条都精准到极致。
“我的这具身体,终究不是当初失去双腿的徐天然,他的双腿只是被我人为隐藏了而已。这个‘再生摇篮’实际上并无实质作用,核心法阵不过是我模拟生命能量流转的虚设,真正的用途是为‘徐天然’恢复双腿提供一个合理的由头,总不能让他凭空长出双腿,引来皇室与明德堂的怀疑。你只需按图纸在明德堂申请材料,对外宣称是你最新研发的‘肢体再生魂导器’,以你的天赋与徐天然的支持,没人会质疑。三个月后,我便让这具身体‘奇迹般康复’,届时既能彻底打消旁人对他残疾的诟病,稳固太子之位,也能让后续掌控兵权、推行新政更加名正言顺。”
橘子指尖轻抚卷轴上的龙纹法阵,触感细腻,纹路间仿佛有微弱的能量流转,足以以假乱真。她抬眸看向林渊,眼底满是惊叹:“这设计图的精妙程度,远超明德堂现有技术,就算是镜红尘堂主看到,也会为之震撼。你就不怕”
“怕什么?”林渊打断她,紫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明德堂的技术在我眼中本就不值一提,何况这只是虚有其表的障眼法。核心法阵的关键符文我已做了手脚,除了我,没人能真正激活它,更别说破解其中奥秘。你只需按部就班推进,剩下的交给我即可。”
他抬手轻弹,一缕九彩流光注入卷轴,原本静态的法阵纹路瞬间流转起来,泛着莹润光泽,更显逼真:“拿着它去见镜红尘,就说这是你与‘徐天然’共同构思的项目,需要明德堂全力支持。以他对魂导技术的痴迷,再加上‘徐天然’的太子身份,他定会不遗余力地调配资源。而我们,正好借明德堂的手,完成这出‘康复’大戏。”
轮椅上的“徐天然”微微颔首,开口时声音与林渊本尊截然不同,完全是徐天然的温润语调:“橘子,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所需人力、物力,我会让内务府全力配合,务必在三个月内完成‘再生摇篮’的打造。”
两具身体一唱一和,气息、语气完美衔接,仿佛真的是两位心意相通的合作者。橘子握紧手中的卷轴,只觉得心中的底气愈发充足。
“我明白了。”橘子将卷轴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魂导器,抬头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坚定,“我这就前往明德堂,争取早日启动项目。”
林渊本尊微微颔首,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融入殿内光影之中,只留下一句轻语在空气中回荡:“皇宫这边的‘徐天然’会配合你,有事随时通过魂导手环联系。记住,行事谨慎,别露破绽。”
话音落下,殿内便只剩橘子与轮椅上的“徐天然”。后者温和地看着她,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信任与期许:“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橘子深深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偏殿,步履沉稳,再无半分犹豫。阳光透过宫殿的窗棂洒在她身上,将身影拉得修长。手中的储物魂导器里,那卷“再生摇篮”图纸,不仅承载着“徐天然”康复的假象,更承载着她的复仇之路,以及与林渊共同编织的、颠覆大陆的宏大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