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静得落针可闻,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三人之间的石桌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悠长。林渊落座时身姿挺拔,一头银白长发轻垂肩头,周身清冽气息收敛得极淡,却自带一种不容轻犯的从容。
“泰坦巨猿、天青牛蟒,我是不是该这么叫你们?”林渊声音平静地开口,听不出丝毫情绪。
牛天眼眸微凝,指尖轻叩石桌,沉声道:“既然知晓我兄弟二人身份,想来你对小冬儿早已摸清底细。”
“任何人在我的这只眼睛面前,没有秘密可言。”林渊一边说着,眉心处的龙神之瞳缓缓睁开,“我之所以跟王冬儿来昊天宗,只是为了通知你们,唐三必须死。至于那只兔子,她应该感到庆幸,她有着魂兽的身份。”
厅堂内的空气骤然凝滞,龙神之瞳睁开的瞬间,九彩流光如涟漪般以林渊为中心漾开,彩金色神芒冲霄而起,竟将窗外洒入的晨辉压得黯淡几分。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至高威压无声漫溢,石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震颤,杯沿凝出细碎裂痕,连牛天、泰坦周身流转的魂力都骤然滞涩,仿佛被无形锁链牢牢捆缚。
牛天青色瞳孔骤然一缩,周身魂力轰然暴涨,硬生生顶住那股碾压性威压;泰坦更是双拳紧握,棕黄光芒透体而出,肌肉隆起将衣袍撑得紧绷绷的,脚下青石也开始寸寸崩裂,却依旧被龙威压得气血翻涌。
“唐三?你要动他?”牛天声音沉如惊雷,眼底满是凝重,“他可是神界执法者,执掌修罗与海神双神位,你可知道此举何等凶险?”
泰坦也粗声开口:“小家伙,你虽是龙神,可如今还不是神级,硬碰唐三,无异于以卵击石!再说小冬儿是他们二人的女儿,你若动唐三,她岂能容你?”
“身为龙神,我比你们知道的更多。我没记错的话,神祇无法下界,即便他们的孩子要下界,也只能是神魂降临。让我猜猜,王冬儿就是容纳唐舞桐神魂的躯体吧?可世间哪有无主的躯体?唐舞桐的神魂不过是被强行封印在王冬儿体内罢了。所以别跟我扯王冬儿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女儿从来只有唐舞桐,你们心里清楚得很,不必装糊涂。”
牛天的眼眸中满是震惊,显然没料到林渊竟一语道破最核心的隐秘。泰坦双拳缓缓松开,棕黄光芒敛去大半,粗犷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眼前少年的目光太过通透,连他们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你既然全都知晓,何必多问。”牛天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声音里没了先前的试探,只剩沉重,“王冬儿就是唐三为他女儿唐舞桐神魂寻找的栖身容器。”
“这还不是我想杀唐三的主要原因。我之所以要杀他,只因为他想对帝皇瑞兽三眼金猊动手,若非如此,我甚至懒得去管他。另外还有一事,唐三让他的父母成了斗罗大陆的位面之主和生命核心,不用细想也清楚,他是想掌控整个斗罗大陆。索性我降临斗罗大陆时,便将他们二人踢出了局,也顺势成了斗罗大陆的位面之主,还屏蔽了神界对斗罗大陆的感知。”
“帝皇瑞兽三眼金猊对魂兽一族的重要性,你们心里再清楚不过。她是命运的宠儿,执掌气运之力,魂兽一族的生机、血脉延续乃至整体气运皆系于她一身。她在星斗一日,星斗大森林的魂兽便有源源不断的气运加持,族群方能安稳繁衍、强者辈出;一旦她出事,魂兽一族必遭气运断层,从此一蹶不振,再无崛起之望!”
“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唐三将唐舞桐的神魂分成了三份,一份封印在王冬儿体内,一份原本打算植入瑞兽体内,被我拦下了,最后一份则留在他自己手里。他连亲生女儿都能算计,遑论旁人?为了掌控斗罗气运,让他那所谓的神界血脉彻底扎根大陆,他竟对至亲骨肉拆魂分魄,当作棋子摆布。更可笑的是,他自诩正道,口口声声护佑苍生,实则满肚子算计权谋,竟把斗罗位面当作唐家私产,把魂兽一族视作砧板上的鱼肉,连帝皇瑞兽的气运都想据为己有。若我当初没有阻止,结果可想而知,他会设法将唐舞桐的一缕神魂植入瑞兽体内,再害死瑞兽,让那缕沾染瑞兽气运的神魂与王冬儿体内的神魂融合,既夺魂兽一族气运根基,又能让他宝贝女儿借气运滋养神魂,好一副如意算盘!”
“牛天,泰坦,你们跟我说句实话,抛开和那只兔子的情分,你们下界这些年,心里更倾向护着王冬儿,还是所谓的唐舞桐?”林渊收起威压,看向二人开口道。
牛天与泰坦对视一眼,厅堂里静得只剩窗外掠过的山风声。牛天青色眼眸沉如深潭,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沉重:“自然是冬儿。”
泰坦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粗声接话,语气里满是愤懑:“那唐三把冬儿当什么?一个盛神魂的容器?这些年我们看着冬儿长大,她会笑会闹,会撒娇会赌气,会为了护着身边人拼命,这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唐舞桐那缕无根的神魂能比的!当初若不是看在小舞的情分上,又怕强行剥离神魂伤了冬儿性命,我们兄弟俩早去找唐三理论了!”
牛天眼底掠过一丝痛色,声音低沉如落石:“冬儿这孩子,打小在昊天堡长大,跟着我们修炼,她喊我们一声大爹二爹,我们便认她这个侄女。唐舞桐于我们而言,不过是个名字,是唐三嘴里的女儿;可冬儿,是我们放在心尖上护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唐三这厮算计瑞兽气运,拆女儿神魂,把斗罗位面当成唐家的后院,真当我们兄弟瞎了聋了?”泰坦冷哼一声,周身泛起淡淡的棕黄光晕,“当年我们下界,是想守着自己的念想,也想护着这片大陆的魂兽族群。可唐三倒好,嘴上说着三界制衡,实则处处为唐家铺路,连魂兽一族的根基都想刨,真当魂兽一族无人了?”
林渊紫眸微凝,指尖九彩流光一闪而逝:“你们心里清楚便好。我今日把话说透,唐三必须死,不是因为私怨,是他挡了太多路,挡了魂兽一族的生路,挡了斗罗位面的前路,也挡了冬儿做自己的路。早在我用龙神本体逆鳞为她打造吊坠之时,便已将唐舞桐的神魂彻底剥离,自始至终都没伤到冬儿分毫。至于神界那群执法者,我既然能屏蔽他们的感知,便能碾碎他们的神位。”
“你们受制于唐三,无非是当年为他献祭时,被他留下了神魂烙印,受他神念隐隐牵制。哪怕如今修为通天,也难断这丝羁绊,更怕违逆他牵连小舞,落得个忘恩负义的骂名。可你们忘了,献祭之恩是当年的事,你们护他成神,助他稳住双神位,早还清了那份情!他唐三如今步步算计,连你们心尖上的冬儿都成了他的棋子,连魂兽一族的根基都要刨,这份所谓的恩情,早该断了!”
“那神魂烙印算什么?不过是他当年借献祭之力留下的一缕浅薄印记,今日我便帮你们彻底抹去。从此你们兄弟再无牵绊,是守着昊天堡,还是重回星斗大森林,皆随你们心意。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唐三必死,冬儿必须堂堂正正做自己,魂兽一族必须崛起。你们愿与我并肩,往后便是龙神座下肱骨之臣;你们若仍想守着过往牵绊,我也不勉强,只盼你们记住,冬儿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别让她最后落得神魂被夺、身死道消的下场。”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选择,是重回魂兽一族,还是做唐三棋盘上不敢反抗的弃子?”
厅堂内静得可怕,泰坦猛地一拍石桌,青石桌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棕黄眼眸里燃着怒火:“弃子?老子才不当那劳什子弃子!当年献祭是情分,又不是卖身契!唐三欺人太甚,连冬儿都算计,这羁绊早该断了!老子选择重回星斗,跟着龙神大人重振魂兽一族,往后再看不惯唐三那伪君子,便助大人亲手斩了他!”
牛天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片刻后,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斩钉截铁的坚定:“我与二弟心意相同。我们身为魂兽,魂兽一族的根便不能丢。唐三既已忘了当年星斗的情分,只顾唐家私利,那便没什么情面可讲。从今往后,我兄弟二人,唯龙神大人马首是瞻!”话音落下,二人同时起身,对着林渊深深躬身。
林渊眉心龙神之瞳再度亮起,九彩流光如瀑布倾泻,精准缠上二人神魂深处那缕隐晦的淡金色印记。那印记带着唐三的神念气息,顽固而隐晦,却在龙神本源面前不堪一击,不过瞬息就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牛天与泰坦同时浑身一震,只觉神魂间多年的桎梏彻底崩解,周身魂力奔腾得愈发顺畅,本源之力也鲜活了数倍,连带着心境都豁然开朗。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狂喜与释然。
林渊看着掌心悬浮的那缕淡金色神魂,那是从王冬儿体内彻底剥离的唐舞桐残魂,微弱却带着唐三独有的神念气息,紫眸中寒芒一闪,九彩龙威骤然凝聚于指尖,五指微攥,掌心瞬间爆发出璀璨神光。那缕唐舞桐残魂来不及发出半点波动,便被龙神之力死死禁锢,淡金色魂体在狂暴的本源力量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细碎光点。
光点尚未飘散,便被林渊指尖的九彩流光一卷而尽,连一丝神魂痕迹都没留下,彻底湮灭于天地间。
“唐三费心算计,这般拆女分魂,妄图借冬儿之躯、瑞兽气运滋养爱女,今日便让他这算盘彻底落空。”林渊松开手掌,掌心只余一缕虚无的风,语气冷冽无波,“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唐舞桐,只有独一无二的王冬儿。”
牛天与泰坦望着这一幕,心头俱是一松,先前压在心底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泰坦咧嘴一笑,粗犷的脸上满是畅快:“好!碎得好!早该这般干净利落!那唐三若是知晓,怕是要气得神魂不稳!”
牛天亦颔首,青色眼眸中透着释然:“如此一来,冬儿才算真正挣脱了唐三的算计,往后再无后顾之忧,能堂堂正正做自己了。”
林渊紫眸轻抬,望向云海之外斗罗大陆的方向,周身龙威缓缓凝聚,带着睥睨天下的锋芒:“唐三的账,不止于此。他谋夺我魂兽一族气运,妄图掌控我斗罗位面,这笔债,总得一笔一笔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