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气氛有点僵。
几个考古队员看看我,又看看两位出声的“高人”,没敢说话。
龙虎山的清虚道长依旧闭目养神,不置可否。
几位外国专家则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东方玄学内部争论”。
陈启明和林雅都有些为难。
请我来是他们力主的,现在被同行质疑,面子上不好看。
我靠在门框上,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懒洋洋地开口:“两位前辈说得对,我年轻,经验浅。”
玄云和慧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我话锋一转:“不过,既然陈研究员和林教授请我来了,工钱也谈好了,我总得干点活,不然这钱拿着烫手。这样吧,”
我看向陈启明,“进了墓区,我单独行动也行,跟着哪位道长、禅师打下手也行,或者…给几位外国专家当向导兼保镖也行。你们安排,我配合。总之,不拖后腿,不出纰漏。至于经验够不够…试试就知道了。”
我这话说得不软不硬,既没硬顶回去显得狂妄,也没认怂,把皮球踢回给了组织方,同时暗示:
别把我当累赘,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陈启明松了口气,连忙说:“姜师傅太谦虚了。您的本事我们是听说过的。这样,进了墓区,您暂时先跟随清虚道长和慧明禅师这一组,他们经验最丰富,您也多学习学习。如有特殊情况,我们再灵活调整。您看如何?”
清虚道长这时终于又睁开了眼,看了我一下,淡淡点头:“可。”
慧明禅师(白眉瘦僧)也低诵一声佛号,算是同意。
玄云道长哼了一声,没再反对。
慧觉和尚也只是笑眯眯地捻着佛珠。
算是暂时达成了表面和谐。
林雅雷厉风行,见安排妥当,立刻宣布散会,准备出发前往位于老黑山深处的考古营地。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
那几位外国专家也停止了交谈,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各种我看不懂的仪器、摄像机、防护服等等。
我背好包,揣着黄三爷,跟着人群往外走。
路过那个青城山玄云道长身边时,他正跟龙虎山的清虚道长低声说话:
“师兄,你看那小子,身上一点正经修道人的炁场都感觉不到,倒是有股子…说不清的燥气,像个愣头青。真不明白考古队请他来干嘛。”
清虚道长淡淡道:“人不可貌相。陈研究员既然力荐,或许自有其过人之处。玄云,收收你的性子,此行凶险,莫要节外生枝。”
玄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我没理会,径直上了分配给我们的那辆越野车。
开车的是考古队的一个小伙子,姓张,很健谈,一路上给我们介绍老黑山的情况和古墓发现经过。
车子离开乡镇,驶入崎岖的山路。
越往里走,林木越密,山路越窄,气温也明显低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山区特有的湿润和泥土气息,但隐隐的,我开始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
阴冷和滞涩感,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弥漫在远处的山林里。
怀里的黄三爷用意念传音,声音带着点兴奋和警惕:
“小姜子,感觉到了吗?前面那山坳里…好重的阴煞气!还有兵戈铁马的味道…乖乖,这‘阴兵踞墓’的名头,怕不是瞎吹的。”
我望向车窗外远处那座笼罩在淡淡雾气中的黑色山峦。
老黑山,汉墓…
阴兵。
这趟活儿,看来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车子颠簸着,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位于山坳边缘的考古营地。
营地规模不小,搭着十几顶帐篷,有生活区、工作区、物资仓库,还有临时发电机在嗡嗡作响。
四周拉起了警戒线,有穿着迷彩服的安保人员巡逻。
但整个营地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工作人员行色匆匆,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们一下车,就有一个穿着安保制服、脸色有些苍白的中年男人跑过来,对林雅和陈启明急切地说:“林教授,陈研究员,你们可算来了!今天下午…营地又出怪事了!”
“怎么了?”林雅脸色一沉。
“放在临时库房里的那些拓片和记录本…无缘无故,全都自己翻开了!上面用朱砂写的字,有些…变得像血一样,还在往下滴!我们谁都没敢动!”安保队长声音发颤。
众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玄云道长冷笑一声:“雕虫小技,故弄玄虚!待贫道前去查看!”
清虚道长和两位禅师也面色凝重,快步朝着库房方向走去。
几位外国专家和科学家也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连忙跟上。
我落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扫过整个营地,尤其是营地后方那片被灯光隐约照亮的、山体被挖开一角的区域——
那里,应该就是汉墓的入口了。
浓郁的、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阴煞之气,正如同无形的潮水,从那个方向不断弥漫过来,笼罩着整个营地。
看来,墓里的“朋友”们,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也好。
我摸了摸怀里躁动的黄三爷,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省得我进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