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
我一咬牙,率先改变方向,朝着陶俑方阵和那高大阴影之间的缝隙冲去。
清虚道长护住侧翼,两名安保队员拖着田中,拼命跟上。
一进入陶俑方阵的范围,那种阴冷压抑的感觉瞬间提升了数倍!
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你,冰冷的恶意如同针尖,刺穿着皮肤和灵魂。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和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更诡异的是,脚下的地面变得松软粘稠,不再是坚硬的岩石或砖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泥土!
踩上去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这是…血泥地!以万人鲜血浸染的凶土!”
清虚道长脸色发白,“小心!此地极易滋生邪秽,且可能藏有更恶毒的东西!”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我们刚深入俑阵不到二十米,两侧的陶俑突然起了变化!
不是陶俑自己动,而是从它们脚下的血泥中,猛地钻出一条条黑红色、如同粗大蚯蚓般、但布满恶心吸盘和利齿的怪虫!
这些怪虫速度快得惊人,弹射而起,朝着我们裸露在外的皮肤噬咬过来!
“血尸蛭!”
清虚道长惊呼,拂尘扫过,银丝上附着的清气将几条怪虫切断,断口处喷出腥臭的黑血。
但怪虫数量太多,从四面八方涌来!
两名安保队员挥舞工兵铲拍打,但怪虫滑腻,很难一击致命,反而有几人被咬中,伤口立刻发黑溃烂,钻心地疼!
田中宏一更是惨叫连连,他腿上、胳膊上瞬间挂了好几条血尸蛭,正疯狂地吸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用火!或者至阳之物!”清虚道长急道。
火?
这潮湿阴森的地方,普通火把都难点燃。
至阳之物…
我心中一动,体内阳煞之力猛地加速运转,赤金色的光芒不再局限于指尖,而是微微透出体表,在皮肤下形成一层极淡的光晕。
那些扑向我的血尸蛭,在接触到这层光晕的瞬间,如同被滚油泼中,“嗤啦”一声冒起黑烟,剧烈扭曲着掉在地上,迅速干瘪死亡。
有效!
“靠近我!”我对其他人喝道。
清虚道长立刻会意,带着受伤的安保队员和惨叫的田中向我靠拢。
我稍微放开对阳煞之力的压制,让那灼热的气息以我为中心,扩散出一个半径约两米左右的“安全区”。
凡是进入这个区域的血尸蛭,纷纷被灼烧死亡。
压力顿时大减。
清虚道长得以喘息,连忙取出丹药给被咬伤的安保队员和田中服下,又用符水清洗伤口,暂时压制毒性。
但田中失血不少,加上惊吓过度,已经翻着白眼,进气多出气少了。
“他撑不了多久了。”清虚道长看了一眼田中,摇头道。
“死不了。”
我走过去,抓住田中一只被咬得血肉模糊的胳膊,将一丝精纯的阳煞之力渡了过去。
这力量霸道,但对驱除阴毒邪秽有奇效。
只见田中胳膊伤口处嗤嗤作响,黑血汩汩流出,迅速转为鲜红,那些附着在伤口上的蛭毒和阴煞之气被强行逼出、净化。
田中“嗷”一嗓子,疼得清醒了过来,但脸色好了很多。
清虚道长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显然对我这手“驱毒疗伤”的本事感到意外。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攻击力强,没想到对力量的控制也如此精妙。
我没解释,继续维持着“安全区”,带领众人艰难地在血泥地和陶俑方阵中跋涉,朝着深处的阴影前进。
越往里走,陶俑的形态越诡异,有些甚至开始呈现出半人半兽、或者扭曲融合的恐怖模样,仿佛在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改造。
它们散发出的怨念和悲愤也越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在俑阵上方盘旋。
“这些…不像是普通的殉葬者或士兵。”
清虚道长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陶俑,沉声道:“看其服饰残片和形态,似乎分属不同时代、不同族群…有的像先秦戎狄,有的像汉初囚徒,有的甚至…像更古老的巫祝祭品?这座墓,到底葬的是谁?为何要汇聚如此多充满怨恨的魂魄于此?”
我也注意到了。
这些陶俑的“原料”,恐怕不是简单的泥土,而是混合了亡者骨灰、血肉甚至残魂!
用如此残忍酷烈的手段,制造出这样一支充满无尽怨念的“阴兵俑阵”,目的绝对不仅仅是守护陵墓那么简单。
结合之前石门上那种镇压、封禁意味浓厚的符文…一个猜测逐渐浮上心头。
我们脚下这片“血泥地”,恐怕真的是用无数殉葬者的鲜血浸染而成。
而这座墓,与其说是安葬,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镇压某些东西的“监狱”或者…“献祭场”?
墓主人,恐怕也不是自愿躺在这里享受死后哀荣的。
就在我心中念头飞转时,前方带路的清虚道长突然“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道长?”我问。
清虚道长用手电照着前方一片区域,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你们看…这里的俑阵…是倒伏的!”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大约几十米外,靠近那高大阴影(现在能看清是一座依山开凿的巨大石殿)的区域,原本整齐列队的陶俑方阵,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不规则的空白地带!
那里的陶俑全都东倒西歪,碎裂满地,而且碎裂的方式…
不像是自然倒塌或损坏,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或者外部暴力摧毁的!
在那片狼藉的陶俑碎片中央,地面上的血泥颜色也更深,几乎成了紫黑色,并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向下的凹陷,仿佛曾经有什么东西从那里破土而出,或者…被砸了进去。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凹陷区域的边缘,矗立着几尊特别高大的、浑身漆黑、造型也迥异于其他陶俑的“陶俑”。
它们形态更加狰狞,有的三头六臂,有的背生骨刺,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由无数小陶俑碎片黏合而成的怪物形状。
它们面向凹陷中心,摆出攻击或镇压的姿态,但身上布满了裂痕,有的甚至断臂残肢,显然经历了惨烈的战斗。
“这里…发生过战斗?在墓室里?陶俑自己打起来了?”
一名安保队员声音发抖。
清虚道长面色无比凝重,缓缓摇头:
“不是陶俑自己…是这镇压之阵,曾经被从内部冲击过!看这些黑色陶俑的形态和位置,它们应该是这座‘万魂阴煞阵’的阵眼守护者,或者…”
“或者是更高一级的‘镇墓傀’!它们联手镇压着凹陷中心的东西。但显然,镇压并不完全成功,中心的东西曾经剧烈反抗,甚至差点破阵而出,导致这片区域俑阵崩毁,镇墓傀受损…”
他用手电仔细照射凹陷中心。
那里除了更深的血泥,似乎还隐约露出一点金属的冷光。
“下面有东西!”我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