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再问无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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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位爷被我气得够呛,也懒得再跟我啰嗦,直接走了。

“嘿嘿,到手!”

我拍了拍怀里的符诏,心情舒畅了些。

虽然不是什么大好处,但至少开了个头,证明了“讨债”是可行的。

黄三爷瞠目结舌:“小姜子…你…你这也太…太不要脸了!连城隍爷都敢敲诈?!”

“什么叫敲诈?这叫合理争取合法权益。”我站起身,弹了弹衣服上的灰,“走,下一站。”

“还…还去哪?”

“去找那两位爷。”

我目光投向远方,“城隍这儿只是开胃小菜,大头,还在后面呢。”

回到九阳事务所,我没急着立刻行动。

沟通黑白无常那种级别的存在,可不是去城隍庙坐一会儿就行。

需要准备,更需要…时机。

我静下心来,花了半天时间,用城隍赐予的那道“镇邪辟易”符诏为引,混合朱砂、辰砂、微量金粉,重新绘制了几张品质更高的“破邪符”和“护身符”。

又将那符诏的气息,小心引导,加持在常用的五帝钱和青铜铃铛上。

两件法器表面顿时蒙上一层淡淡的明黄光泽,灵性似乎活跃了不少。

做完这些,我开始耐心等待。

谢必安说过,哀恸之核由我保管,他们或许会关注。

而且,我吹响骨哨召唤他们,虽是为了救命,但也算建立了一次“联系”。

这种联系,可能会留下一点微弱的“因果线”或者“印记”,在特定的时机或条件下,可以被主动加强、利用。

我需要创造一个合适的“时机”。

三天后的子时,阴气最盛,也是阴阳沟通相对容易的时刻。

我在九阳事务所后院清理出一块空地,布下了一个简单的“引灵阵”,不是招引游魂野鬼,而是以我自身气息和哀恸之核为媒介,尝试加强那道微弱的联系。

子时一到,阴风飒飒。

我站在阵眼,取出哀恸之核托在掌心。

晶石在月光下泛着幽深的微光,内部的悲伤气息似乎也被这至阴时刻引动,缓缓流转。

我凝神静气,将一缕意念附着在哀恸之核上,如同上次沟通城隍一般,但这次的目标更加缥缈、宏大。

我没有具体的祷词,只是将这段时间的经历、疑惑、还有那点不甘和“讨债”的心思,清晰而坚定地“投射”出去,指向冥冥中与这哀恸之核有过交集、也与我有过交集的那两位存在。

夜风似乎更冷了。

踏雪在屋里不安地叫了两声。

黄三爷躲在我身后的门槛边,小声道:“小姜子,有反应吗?我怎么觉得…凉飕飕的?”

我没回答,全神贯注。

忽然,掌心的哀恸之核轻轻一震。

紧接着,我面前的虚空,如同被滴入墨汁的清水,毫无征兆地漾开一圈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惨白和一点漆黑,迅速放大、交织。

没有顶天立地的虚影,也没有浩瀚的威压。

只有两道常人大小、凝实得如同真人,却又带着虚幻质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

依旧是那身打扮,依旧是那副尊容。

白无常谢必安,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僵硬笑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白纸扇,轻轻摇着。

黑无常范无咎,面无表情,静静站立,如同亘古存在的影子。

他们出现的瞬间,后院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吸走了,连风声都停滞。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却投不出影子。

“哟?小子,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思春呢?还是…想我们哥俩了?”

谢必安纸扇一合,敲着手心,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范无咎的目光则落在我手中的哀恸之核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本能的悸动,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晚辈姜九阳,拜见七爷、八爷。深夜打扰,实属无奈,还望二位爷海涵。”

“少来这套。”

谢必安摆摆手,走上前几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又瞥了一眼我怀里和手上。

“几天不见,长行市了啊?连本地城隍的‘镇邪符诏’都弄到手了?怎么,嫌我们哥俩上次给的‘酬劳’不够,还想去别处化缘?”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二位。我索性光棍起来,苦着脸道:“七爷明鉴。晚辈不敢嫌不够,是压根不知道上次有没有‘酬劳’啊。晚辈拼死拼活,差点把命搭进去,最后就得了句‘好好保管’…这心里,没底啊。”

“没底?”

谢必安挑眉,“怎么,我们哥俩的话,还不足以让你安心?”

“二位爷的话,自然是金口玉言。”

我连忙道:“只是…晚辈修为浅薄,见识短浅。这修行之路,如履薄冰。晚辈做了事,除了心头一点虚名,实在感受不到其他。道行不见涨,家底快掏空,连给祖师爷重塑金身的钱都没着落…长此以往,晚辈怕是有心无力,辜负二位爷的信任啊。”

我这话说得可怜巴巴,但意思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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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了力,承担了风险,需要实质性的“好处”来维持和提升自己,才能继续“好好保管”甚至做更多事。

谢必安摇着扇子,笑而不语,看向范无咎。

范无咎沉默片刻,声音冰冷平直:“你想要何物?”

我精神一振,知道戏肉来了。我也不客气,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第一,晚辈修为低微,每次应对险情都捉襟见肘。二位爷神通广大,能否指点一条明路,或赐下一门适合晚辈这阳煞体质的修行法门?哪怕只是些锤炼神魂、稳固根基的窍门也好。”

“第二,晚辈常与阴邪打交道,法器损耗严重。上次那‘打鬼棒’都折了。二位爷掌管阴司,想必见识过不少好东西,能否…赐下一两件合用的小玩意儿?或者,告知何处有适合炼制法器的材料出世?”

“第三,”

我指了指哀恸之核:“这玩意儿,二位爷让我保管。它气息特殊,容易招惹麻烦。晚辈实力不济,怕守不住。能否请二位爷施加些封印或遮掩手段?或者…给个‘保修凭证’?万一因为它引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晚辈处理不了,总得有个求援的渠道不是?”

“第四,也是最后一点。”

我收起手指,正色道:“晚辈想请二位爷解惑。修行之人,行善积功,斩妖除魔,是否真有‘功德’、‘阴德’反馈自身?若有,为何晚辈感受不到?若无,那我等修行,除了一腔血勇,所为何来?难道真是白白拼命,为他人做嫁衣?”

我一口气说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两位无常。

谢必安听我说完,纸扇“啪”地合上,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强忍着:“好小子,你这是来…开条件来了?还一二三四,条理挺清楚啊。”

范无咎则直接道:“贪心。”

“晚辈这不是贪心,是求生,也是求道啊。”

我喊起冤来:“二位爷,您们位高权重,不知道我们底下人的苦。每一次拼命,都是在赌命。赌赢了,好像什么都没得到;赌输了,万事皆休。这买卖,谁愿意一直做?晚辈也不是非要什么天材地宝,只是想要个‘盼头’,想要知道自己做的事,对自身的‘道’,是有益的。否则,晚辈还不如关起门来,自己慢慢修炼,虽然慢,但至少安稳。”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是我真实的心声。

我在赌,赌这两位无常爷并非完全不讲情理,赌他们也需要阳间有像我这样“肯做事”、“能做事”的人。

谢必安和范无咎对视一眼。

片刻,谢必安叹了口气,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些正经:

“小子,你这些话,虽然市侩,倒也不算全无道理。阳世修行,各有缘法。你师父…罢了。关于‘功德’、‘阴德’,确有其实。然其反馈,玄之又玄,并非立竿见影。或增福缘,或消业障,或于冥冥中护持修行,或于关键时显化助力。你感受不到,或因你道行未到,感应不显;或因你所行之事,因果牵连甚广,反馈未至;亦或…”

他顿了顿,纸扇轻轻敲击掌心:“有人,截留了本属于你的那份。”

我心头一震:“截留?谁?”

“阴司体系庞大,各有职司。‘功德’流转,亦需经手。”

谢必安意味深长地道,“某些环节,手脚不太干净,也是常事。尤其涉及阳世修行者,非其直辖,克扣、拖延,屡见不鲜。你那本地城隍,怕是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了。

难怪!难怪我感觉不到!

原来不是没有,可能是被“雁过拔毛”了!

城隍给我的那道符诏,说不定还是从我本该得的“功绩”里抠出来的一点边角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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