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点的临时隔离帐篷,在接下来十几个小时内,成了紧张运转的蜂巢。
胡铁军几乎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从最近的军用仓库,通过陆航直升机群(在电磁干扰稍弱的窗口期冒险飞行),吊运来了一批关键物资:数套更先进的全身覆盖式重型防护服(带独立循环和增强动力),数台便携式地质雷达和深层声波成像仪,大量铝热剂、燃烧弹和燃料空气炸弹,特制的强效生物降解剂和除草剂,还有一批根据黎提供的“伪钥”能量频段参数赶制的、实验性“能量场中和器”。
后方,“守夜人”和科学院的相关专家也通过加密信道发来了大量关于上古“灵文”和“育化之庭”的零散资料。资料大多残缺晦涩,充斥着神话隐喻和无法验证的传说。综合来看,“育化之庭”在极少数被破译的古老记载中,确实被描述为一个“造化之地”或“试炼之圃”,但其具体所指莫衷一是,有说是上古先民培育灵植异兽之所,有说是某个失落文明的生命炼金工坊,也有更黑暗的猜测,认为它是用来“调教”或“改造”某些不可名状之物的“囚笼”或“熔炉”。而“哑泉”,在一则相关记述中被提及为“庭之耳聋目盲处”,是“生机沸腾之极致的反面”,一个“万籁俱寂、灵性冻绝”的怪异平衡点。
与此同时,黎对数据模块的深入分析也有新发现。虽然那个“非钥勿启”的核心文件夹依然无法打开,但她成功解析了部分古碑附近的能量波动模式,发现其并非完全混乱,而是存在一种极其复杂、缓慢变化的“节律”。这种节律与黑竹沟整体的低频震动有微弱关联,但更像是独立的“心跳”。更关键的是,她在科考队最后一段环境监测数据中,捕捉到一种特殊的、波长极短的“召唤脉冲”,脉冲的指向性很强,目标似乎正是他们计划前往的“哑泉”方向!而脉冲的源头,并非来自古碑正下方,而是来自更深处、更广阔的某个“面状”区域。
“难道‘庭’的本体或者说它的核心感知或活动范围,并不仅限于古碑下方,而是覆盖了黑竹沟相当大的一片地下区域?古碑只是它的一个‘探头’或‘信号塔’?”黎推测道,“而它向‘哑泉’方向发送‘召唤脉冲’是在呼唤什么?还是说,‘哑泉’那里有它需要的东西,或者有能限制它的东西?”
无论如何,“哑泉”的重要性再次凸显。它不仅是科考队可能的避难所,更可能是与“育化之庭”直接关联、甚至可能制约其活动的关键节点。
休整、装备、计划。每个人都在与时间赛跑。森林边缘的火化现象虽然被集结点火力暂时遏制,没有大规模扩散,但监测显示,其强度在缓慢增加,范围也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向外延伸。那种甜腻的腐烂气味,即使在集结点内,也若隐若现,无孔不入,让人神经时刻紧绷。
终于,在抵达黑竹沟外围的第三天清晨,一支由韩辰、黎、李处长以及四名“山魈”队员(代号分别为“山魈”甲至丁)组成的七人精干小队,再次全副武装,踏上了前往“哑泉”的险途。
这一次,他们的装备更加精良,也更具针对性。除了个人武器和基础生存装备,还携带了地质雷达、声波成像仪、两台“能量场中和器”(作用范围有限,且效果待验证)、大量燃烧和爆破武器、攀岩工具、以及足够维持七天的浓缩营养剂和饮水净化设备。
胡铁军带领剩余人员坚守集结点,作为后援和撤退保障,并继续尝试联系后方获取更多关于“哑泉”和上古记载的信息。
按照科考队草图和老向导地图的模糊指引,“哑泉”位于黑竹沟西南方向的“死寂岭”边缘。从集结点出发,需要先穿越一片更加茂密、被称为“鬼哭林”的原始森林,然后翻越一道陡峭的、遍布风化岩柱和隐蔽裂隙的“刀脊岭”,最后才能进入“死寂岭”的范围。看书君 埂歆醉快全程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但在这种环境下,每一步都可能危机四伏。
进入“鬼哭林”没多久,众人就明白了这个名字的由来。
这里的树木形态更加扭曲怪诞,许多树干上布满了瘤节和孔洞,风穿过时,会发出各种各样、如同呜咽、抽泣、狞笑般的诡异声响,层层叠叠,不绝于耳。加上弥漫的、颜色变得更深、几乎呈墨绿色的雾气(毒瘴),能见度降到不足二十米。防护服的头灯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光线在雾气中形成道道惨白的光柱,更添阴森。
脚下的“路”几乎不存在,全是厚厚的、湿滑的腐殖质和异常发达的根系。那些根系如同巨蟒般盘踞在地表,有些还在缓缓蠕动。空气中除了甜腻腐臭,还多了一种辛辣刺激的气味,即使有过滤系统,也让人眼睛和呼吸道感到不适。
“毒瘴成分分析:高浓度硫化氢、甲烷、未知有机挥发物,以及微量的神经性生物碱气溶胶。”黎看着环境监测仪,声音在面罩后显得有些沉闷,“防护服能过滤大部分,但长时间暴露可能对情绪和心理产生影响。大家注意保持清醒,有任何异常情绪或幻觉苗头,立刻报告。”
!“明白。”众人回应,但气氛明显比上次更加压抑。周围那些无休止的“鬼哭”声,如同无形的锉刀,持续磨损着人的神经。
前行速度异常缓慢。不仅要提防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活化植物或变异生物,还要小心脚下随时可能塌陷的松软地面和隐藏的沼泽。地质雷达时不时发出警报,显示地下存在大量空洞和不明结构的异常体。
大约深入“鬼哭林”两公里后,他们遇到了第一波真正意义上的袭击。
袭击者并非动物或植物,而是“声音”。
起初,那声音混杂在风过林梢的呜咽中,并不明显。但渐渐地,它变得清晰起来——是一个女人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的雾气中。
“有有人?”一名“山魈”队员(丙)下意识地低语,枪口微微抬起。
“别被迷惑!可能是幻觉!”李处长立刻喝道,但他自己的手心也开始冒汗。那哭声太真实了,充满了无助和悲伤,直戳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哭声还在继续,甚至开始夹杂着含糊的呼唤:“救救我好冷好黑”
韩辰眉头紧锁,努力保持冷静。“黎,探测前方生命信号!”
“前方五十米内没有没有常规生命热信号!”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是声波成像显示,那片区域的树木和藤蔓结构异常紧密,似乎在模拟某种共振腔?”
模拟共振腔?用树木和藤蔓制造出模仿人声的陷阱?
“是这片森林的防御机制?还是‘庭’的某种感知诱导手段?”韩辰心念急转,“不要回应!不要靠近!我们从侧面绕过去!”
小队开始谨慎地向左翼移动,试图避开哭声传来的区域。然而,那哭声仿佛有生命一般,也随之移动,始终在前方不远处飘荡。更糟糕的是,雾气中开始出现其他声音:孩童的嬉笑、老人的叹息、甚至是战友呼唤名字的声音!
“山魈乙!这边!快过来!”一个声音模仿着韩辰的语调喊道。
被叫到名字的队员身体明显一僵,差点就要转头。
“稳住!那是假的!”韩辰厉声制止,同时举起枪,对着声音来源的大致方向,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子弹射入浓雾,击打在树干和藤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模仿的呼唤声戛然而止,但女人的哭泣和孩童的嬉笑却变得更加凄厉和尖锐,仿佛被激怒了。
紧接着,周围的树木和藤蔓开始剧烈晃动!不是被风吹动,而是自主的、带有明显敌意的晃动!无数叶片如同飞刀般激射而来,打在防护服上噼啪作响!粗大的藤蔓如同鞭子,从雾气中横扫而出,力道惊人!
“开火!清理出一条路!不要纠缠!”韩辰下令。00暁税王 首发
顿时,枪声大作,火焰喷射器的火龙怒吼着撕裂雾气和植被。铝热剂手雷在预定路线上炸开,烧出一片焦黑的通道。
然而,这片“鬼哭林”仿佛拥有集体意识。前方的植被刚刚被清理,两侧和后方立刻有更多的藤蔓缠绕过来,试图将他们困死。那些诡异的声音也在四面八方响起,形成扰人心智的合围。
“这样下去弹药消耗太快!而且声音干扰太强了!”李处长一边射击一边吼道。
韩辰目光扫视,忽然看到右前方有一片相对低矮、主要是巨大蕨类和苔藓的区域,那里的“鬼哭”声似乎弱一些。“往那边冲!用震撼弹!”
数枚震撼弹投出,剧烈的闪光和超高分贝的噪音暂时压制了那些诡异的声音。小队趁机猛冲,撞开拦路的藤蔓,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片蕨类区域。
说来也怪,一进入这片区域,那些如影随形的诡异哭声和嬉笑声立刻减弱了大半,只剩下远处模糊的回响。追击的火化藤蔓也在边缘徘徊,似乎有些忌惮,没有立刻跟进。
“这里有点不一样。”黎喘息着,快速扫描环境,“土壤成分重金属含量尤其高,植物种类单一,主要是这些蕨类和苔藓,它们似乎能吸收或削弱那种声波攻击?”
“看来这片森林也不是铁板一块,存在不同的‘生态位’甚至‘势力范围’。”韩辰观察着四周,“抓紧时间休息,补充水分,检查装备。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众人靠坐在巨大的蕨类植物下,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蕨类植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气息,并不好闻,但比之前的甜腻腐臭让人舒服一点。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匀气,异变再生。
脚下的地面,那些厚实的、暗红色的苔藓,突然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一根根苍白中带着暗红血丝、形状如同人类手指、但顶端尖锐如锥的“根须”,悄无声息地从苔藓下刺出,闪电般缠绕向众人的脚踝和小腿!
“地下有东西!”
惊呼声中,几人迅速跳起躲避或挥刀砍断。“山魈”丁动作稍慢,左脚踝被两根“手指”牢牢缠住,猛地向下一拉!他半个身子瞬间陷入突然变得松软如泥的苔藓层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救我!”他惊骇大叫,双手死死抓住旁边一株蕨类的茎干。
韩辰和李处长立刻扑过去,用军用匕首狠狠砍向那些“手指”。“手指”异常坚韧,如同老橡胶,砍上去发出“噗噗”闷响,流出暗红色粘稠如血的汁液,腥气扑鼻。但它们吃痛后,缠绕的力量稍松。
“山魈”甲和乙则朝着周围地面可能藏匿“手指”的区域猛烈扫射和投掷燃烧剂,暂时压制了后续攻击。
终于,在合力之下,“山魈”丁被拖了出来,但他的左脚防护服被刺穿了几个小孔,幸运的是没有伤到皮肉。那些被砍断的“手指”残骸在地上扭动着,迅速被周围的苔藓覆盖、吸收,消失不见。
“这鬼地方到处都是陷阱!” “山魈”定心有余悸。
“看来‘安静’的区域未必安全。”韩辰面色凝重,“这片蕨类区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捕食区。不能久留,继续前进!”
他们不敢再休息,迅速离开这片诡异的蕨类区,重新踏入“鬼哭林”主体。好在那些模仿人声的攻击没有再出现,或许是被刚才的震撼弹和火力暂时打乱了节奏。
之后的行程,他们更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经历了数次小规模的袭击,有的是伪装成枯木的巨型捕蝇草状植物突然噬咬,有的是从树冠滴落具有强烈腐蚀性和致幻效果的粘液,还有一次是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冒着荧光的洞窟,里面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声。
靠着丰富的经验、精良的装备和一点点运气,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越了“鬼哭林”,来到了“刀脊岭”下。
“刀脊岭”名副其实,就像一柄巨刃的脊背,陡峭险峻,岩石裸露,风化严重,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缝。翻越这道岭,是体力和技巧的双重考验。
就在他们寻找相对安全的攀登路线时,黎的仪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
“检测到高强度生命能量反应!就在岭上!移动速度很快!朝我们来了!”
众人立刻隐蔽,枪口对准上方。只见灰绿色的雾气中,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以惊人的敏捷在嶙峋的岩石间跳跃、穿梭,快速接近!那影子的轮廓隐约像人,但四肢比例极不协调,手臂奇长,手指如同利爪,头颅低垂,看不清面目。
“开火!”韩辰当机立断。
子弹呼啸而去,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那道暗红影子异常灵活,如同鬼魅般在弹雨中穿梭,几个起落就扑到了近前!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它的模样——那是一具“人形”,但全身覆盖着暗红色、如同树皮又如同剥落皮肤的粗糙物质,关节处长出尖锐的骨刺,手指和脚趾已经异化成木质利爪。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几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其中一个孔洞里,探出一朵微微颤动的、散发暗绿荧光的诡异小花。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还挂着几片破烂的、沾满污渍的布料——那是科考队的制服布料!
“是科考队员被异化了的科考队员!”李处长失声惊呼。
那异化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带着浓烈的怨恨和疯狂,凌空扑向离它最近的“山魈”甲!
“山魈”甲反应极快,一个侧滚避开扑击,回身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异化体后背。暗红物质被击穿,流出墨绿色的脓液,但异化体仿佛没有痛觉,转身再次扑来,利爪狠狠抓在“山魈”甲的肩部防护服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其他队员立刻集火,子弹和火焰将它暂时逼退。但它异常顽强,伤口快速蠕动愈合,再次扑上。
“弱点!找它的弱点!”韩辰一边射击一边观察。他发现,那异化体似乎格外保护脸部那朵发光小花。
“打它脸上那朵花!”
集中火力射向头部!异化体明显变得更加狂暴,试图用手臂遮挡。几发子弹击中了那朵小花,小花瞬间枯萎,流出暗绿色的汁液。
异化体的动作立刻变得僵硬、迟缓,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转身就想逃回岭上雾气中。
“不能让它跑了!它可能还保留部分记忆或感知!”韩辰喝道。
“山魈”乙和丙同时掷出捕捉网枪。特制的合金丝网张开,将动作变慢的异化体罩了个正着。它剧烈挣扎,但网丝越收越紧。
众人围拢上去,用特制的束缚带将其牢牢捆住。异化体在网中徒劳地扭动,发出低沉的、充满痛苦的呜咽,那没有五官的脸孔似乎转向韩辰等人,空洞的眼窝里,竟然流下两行墨绿色的“眼泪”。
看着这曾经是科考队员、如今变成这般模样的存在,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沉重的悲哀和寒意。“育化之庭”的力量,竟然能将人扭曲至此!
黎小心地采集了异化体伤口处的样本和那朵枯萎小花的残骸。初步检测显示,异化体细胞结构发生了根本性改变,植物和动物特征强行融合,其能量核心似乎就是那朵小花,像是一种外置的“控制器官”或“能量转换器”。
!“它还有救吗?”李处长声音沙哑地问。
黎沉默地摇了摇头:“生命形态已经彻底改变,逆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它的意识很可能已经被污染或摧毁,只剩下痛苦的本能和残存的记忆碎片。”
韩辰看着地上仍在微微抽搐的异化体,眼神冷峻。“给它个痛快吧。然后我们得加快速度了。科考队其他人,可能也”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处理完异化体,众人带着更加沉重的心情,开始攀爬“刀脊岭”。攀爬过程同样艰难,除了陡峭的地形,还要提防岩缝中可能窜出的毒虫怪蛇(这里的蛇类也发生了异变,鳞片如同苔藓,行动无声),以及随时可能发生的落石和塌方。
当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病态的血红色时,他们终于筋疲力尽地翻过了“刀脊岭”,站在了“死寂岭”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没有高大茂密的树木,只有低矮、稀疏、颜色灰败的灌木和苔原。地面是灰白色的、板结的硬土,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空气中,那股甜腻腐烂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冰冷、带着淡淡硫磺和金属味道的气息。最诡异的是——声音。
绝对的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树叶沙响,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片空旷死寂的环境中,都被放大得有些失真。这种“静”,不是安宁,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空”,仿佛所有的生音和生机都被这片土地吞噬了。
“这里就是‘死寂岭’?”李处长低声说,声音在不借助通讯器的情况下,也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回音。
“能量读数极低。生命活性几乎为零。”黎看着仪器,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地下的结构非常复杂。声波成像显示,地下百米内存在大量规整的、如同蜂巢般的空洞结构,还有液体的流动迹象,规模不小。”
液体流动?难道“哑泉”并非一个简单的泉眼,而是一个地下暗河系统或者更庞大的东西?
按照地图和草图指引,“哑泉”应该就在“死寂岭”深处一片凹陷的盆地中。天色已晚,不宜在完全陌生的险地夜行。众人找到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建立起一个简易的、带有能量中和器和声波驱离装置的临时营地,决定在此过夜,天亮后再前往“哑泉”。
夜幕降临,“死寂岭”的寂静更加深邃可怕。星空异常清晰明亮,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感。营地周围,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只有无尽的荒芜和死寂。这种环境对人的心理是巨大的考验,比“鬼哭林”的喧嚣攻击更让人难以忍受。
韩辰安排好了值夜顺序,自己却毫无睡意。他走出简易帐篷,站在营地边缘,望向“死寂岭”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妹妹林薇沉入血池前感应到的“空”、“静”的共鸣点,那无数“茧”的意象与眼前这片死寂之地,是否有某种关联?“育化之庭”那指向这里的“召唤脉冲”,又在呼唤什么?
就在他沉思时,值夜的“山魈”甲忽然发出警示:“有情况!一点钟方向,地面在发光!”
韩辰立刻举起夜视望远镜望去。只见约一公里外,那片应该是“哑泉”所在的凹陷盆地边缘,地面龟裂的缝隙中,正透出一片柔和但清晰的、淡蓝色的荧光。那光芒如同呼吸般缓缓明灭,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与周围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紧接着,黎也从帐篷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能量探测仪,屏幕上的读数正在急剧攀升!
“检测到高纯度、惰性不,是极度稳定的生命能量反应!就在发光处!强度不可思议!但是性质非常温和,甚至带有安抚和治愈的倾向?这怎么可能?”
温和?治愈?在这片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岭”下?
韩辰的心跳猛然加速。难道,这就是“哑泉”?一个在极致的死寂中,孕育着极致生机的矛盾之地?
“准备一下,”他转身,对惊醒的队员们说道,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中格外清晰,“我们可能找到地方了。”
淡蓝色的荧光在远方幽然脉动,如同黑暗中一颗沉睡的心脏。那下面,究竟是希望的源泉,还是另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无法理解的谜团核心?
“哑泉”之秘,即将揭晓。而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