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趁着现在有领导（赵警官和陈安）的时候举报，光靠他们小老百姓，估计又是随便就被粮站给糊弄过去。
人群的情绪已经被点燃了，骂声、质问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李茂才淹了。
几个性子急的汉子已经撸起了袖子，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若不是两个公安站在一旁维持秩序，恐怕李茂才今天少说得挨上一顿打。
李茂才强撑着镇定，眼珠子乱转，嘴里结结巴巴地辩解：“这……这是底下的职工不……不仔细！是他们操作不当，跟我没关系！我这个主任，平时公务繁忙，哪能事事都顾得过来？”
“呦，李主任，又是临时工啊？”老孙头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合着这城西粮站，感情出了事全是临时工的错呗？这城西粮站的临时工，招进去就是给你们顶雷用的吧？”
“可不是嘛！李茂才这官当得，可真是‘干净’！啥责任都不用担！
“我看哪，不是临时工的错，是他眼睛不好使！他的眼睛长头顶上了，哪还能看见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要我说啊，是心瞎！揣着明白装糊涂，把我们当傻子耍呢！今儿个有陈同志和赵警官在这儿，我们就得把话说清楚！你这蛀虫，今天必须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交代！必须给交代！”
“查他！查粮站的账！看他贪了多少国家的粮，刮了多少老百姓的油！”
群众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不少人激动地往前挤，两个公安的额角也渗出了汗，一个劲儿地喊“大家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却根本压不住这股子怒气。
赵警官皱着眉，往前迈了两步，他身材高大，“大家的诉求，我都听见了。粮站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不是某些人以权谋私的地方。今天这事，我们公安部门一定会彻查到底！”
他顿了顿，抬手冲身后的王公安使了个眼色，“把李茂才带回去，配合调查！另外，谁家在城西粮站领过不合格的粮食，都去登记，带上粮本和凭证，我们会一一核实！”
这话一出，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掌声、叫好声差点掀翻了半条街。
李茂才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徒劳地喊着：“我没贪！我是冤枉的！赵警官，你不能听他们一面之词……”
可他的话，早就被淹没在群众的欢呼声里了。
而另一边，冯父冯母早就看傻了眼，他们原本只是想从陈安身上讹点钱花花。可谁能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不过冯母朵竖得尖尖，听了半天，也扒拉出两个关键信息——敢情她家这赔钱货，根本不是什么工作疏漏被开除，是给那李茂才背了黑锅才丢的工作！
还有李茂才说他给了赔钱货一张手表票！
她活了半辈子，连手表票的边儿都没摸过，这死丫头倒好，得了这么金贵的东西，居然敢瞒着她？
冯母伸手一把揪住冯盼儿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狠狠拧了一圈。
冯盼儿疼得身子一歪，倒抽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冯母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骂道：“死丫头！你给我说清楚！李茂才不是给你手表票了吗？你藏哪了？还有他让你顶锅，就没给你塞点好处？是不是都被你藏起来了？”
冯盼儿原本还在发愣，她没想到陈安这个被她陷害过的人，居然是唯一一个肯在她出事后，站出来为她说话的人。
冯母这一拧，直接把她拧回了神。
“我没拿！他根本就没给我！”
“没拿？你当我是傻子？”冯母的声音陡然拔高，“李茂才刚才亲口说的！他给你手表票了！还说要给你转正！你个白眼狼，是不是把票藏起来了？赶紧交出来！那是冯家的东西，轮不到你一个丫头片子私吞！”
冯母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扒冯盼儿的衣服。
自打冯盼儿在粮站挣上工资，冯母就怕这死丫头偷偷藏私房钱，隔三差五就把她那间小破屋翻个底朝天，床板缝、墙旮旯、枕头芯，就连补丁摞补丁的被子都要抖搂三遍，半点藏东西的余地都没留。
既然家里没搜到过，那手表票，指定是被这赔钱货贴身藏着了！
天气热穿的少，冯母的手法又不讲究，拉扯间，冯盼儿腰间的皮肤都露出来不少。
她又羞又急，死死衣角往后躲，“妈！你别这样！真的没有！李茂才那都是瞎说的！”
“还敢嘴硬！”冯母发了狠，手就要往冯盼儿衣服里钻，“人家一个粮站主任，大领导！凭啥平白无故给你圆谎啊？快把票给我交出来！不然今天我扒了你这身皮！
围观的大姐大妈们虽然觉得冯盼儿先前冤枉陈安，是助纣为虐、不占理，但眼下看着冯母这般撒泼，更觉得不像话。
这周围还站着不少男同志，哪能这么糟践一个姑娘家？
“他婶子！你快住手！”张大妈最先挤上来，一把拽住冯母的手腕，皱着眉呵斥，“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是要让孩子以后怎么做人？”
“就是啊！”旁边的李大妈也跟着劝，伸手护在冯盼儿身前，挡开那些或怜悯或不怀好意的目光。
“有啥话不能回家说？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扒衣裳，传出去丢的不还是你们冯家的人！”
还有几个性子泼辣的大妈，扭头就对着围观的男同志厉声喊：“大老爷们都转过去！别瞅了！要瞅回家里炕上瞅自家媳妇去！瞅个够也没人管你们！”
“就是！都把脑袋转过去，管好自己的眼睛！”一个胖大妈更是厉害，伸手就指着前排几个探头探脑的汉子，眉梢倒竖，语气狠得像要吃人，“再敢贼眉鼠眼地乱看，信不信我们这帮老婆子，把你们眼珠子给抠出来当泡踩！”
这话一出，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汉子们，纷纷讪讪地转过身去，有的还假意咳嗽两声，脚步往后挪了挪，生怕真惹恼了这群不好惹的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