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杜小杰的觉醒
浓稠的碧血顺着青铜剑锋蜿蜒而挥下,“一滴,两滴,”
砸在脚下混合着泥浆与残肢的血泊里,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刺鼻的铁锈味和内脏破裂的腥气塞满了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砾。
杜小杰茫然地低头,视线被沉重的玄铁头盔遮挡了大半,只能看到自己紧握剑柄的手——那是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手,包裹在冰冷的金属护腕里,绝非他熟悉的、属于十七岁高中生的细瘦手指。
“将军!函谷关…函谷关守不住了!”嘶哑的吼叫穿透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的锐响,在他耳边炸开。他猛地抬头。残阳如血,将天空和大地都染成一片赤红。巍峨的函谷关城墙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破损的城门处,潮水般的敌军正疯狂涌入。
尸体堆积如山,断折的戈矛斜插在泥泞里,像一片绝望的黑色森林。而他,正站在这片修罗场的中心。这不是梦。
头盔的重量,铠甲紧勒着身体的束缚感,手中青铜剑传来的冰冷沉实,还有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真实的血腥气……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窒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城楼上一抹突兀的白色攫住。烽烟弥漫中,一个纤细的身影立在垛口,白衣胜雪,在血与火的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
被狂风吹拂着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如同展开的羽翼。是林晓!不,是那个像林晓的女人!她手中紧握着一面残破的令旗,正奋力挥舞着某种复杂的信号。”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腰间那条在风中飘荡的玉带却异常清晰。
玉带之上,赫然系着一卷半开的竹简。竹简边缘,一点刺目的朱砂痕迹,如同凝固的血珠,灼烧着他的视线。那是……被圈改的密函!他脑中一片混乱,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带着冰冷的恨意和锥心的痛楚,几乎要将他撕裂——
“杜小杰!杜小杰!”
一个刻意压低却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像一万梱帧响,猛地刺破了那层血色的帷幕。
眼前的尸山血海、震天杀声、刺鼻血腥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沉重的玄铁甲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薄的校服布料。刺眼的阳光被头顶的日光灯管取代,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书本纸张的味道。他正坐在熟悉的教室里,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衬衫。
讲台上,历史老师!王教授,正用激光笔点着投影幕布,幕布上是一幅放大的、斑驳的秦代竹简照片,上面的古篆字迹清晰可见。
周围同学的目光或好奇或戏谑地落在他身上。“杜小杰同学,”王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你对这枚记载‘骊山宫苑’营造细节的竹简,有什么独到见解吗?”
“还是说,你梦到了两千年前的施工现场?”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杜小杰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残留的血色和那个白衣身影。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含糊地摇了摇头。刚才那是什么?幻觉?还是……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里干干净净,没有血污,也没有握剑留下的压痕。只有指尖因为用力按压桌面而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是最近熬夜看历史资料太累了。他低下头,避开众人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摊在课桌上的笔记本。
在那上面!紧密的写满了工整。秦篆小字!是他昨晚对照着资料一个字一个字临摹下来的,其中几个特殊的符号被他反复描摹,墨迹都显得格外深重。就在这时,一股极淡的、清冽如雪后松针的冷香悄然飘近。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抽走了他压在胳膊下的笔记本。
杜小杰愕然的抬头!新来的转学生林晓就站在他课桌旁。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随手拿走一张废纸。她穿着和其他女生一样的蓝白校服,但周身却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像初冬清晨凝结在玻璃上的薄霜。
“借来看看。”
“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杜小杰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夺回:“等等!那个……”林晓的目光落在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指尖随意地划过纸面,掠过其中一个他反复描摹过的、形似扭曲藤蔓的特殊符号。
嗡——!
“无端端的声锐、凄厉、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金铁交鸣声毫无征兆地在两人脑海中同时炸响!”
那声音如此真实,带着战场上的肃杀与冰冷,震得杜小杰眼前一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林晓的动作猛地顿住。她倏然抬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杜小杰的身影,里面翻涌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杜小杰无法理解的、深藏的锐利锋芒。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那个符号上,微微颤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教室里王教授讲解竹简的声音,同学翻动书页的沙沙声,窗外风吹树叶的簌簌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那声虚幻又无比真实的金戈之鸣,余音仿佛还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将两个刚刚产生交集的陌生人,强行拉入了一个只有他们才能感知到的、充满铁锈与血腥的寂静漩涡里。杜小杰怔怔地看着林晓,林晓也定定地看着他。两人之间,隔着薄薄的一本写满秦篆的笔记本,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惊涛骇浪!
“此宿敌的轮回,誓死不屈!”
能写在于度仕桀的笔下,是您的所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