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夜……”
晚清清推门而入,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凝重。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空荡荡的寝殿。殿内明珠灯盏光芒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星辰气息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血腥味?还有淡淡的、不属于这里的脂粉香气?
“晚姑娘!”守在外殿的卢恩和卢宇见到她,连忙上前行礼,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色。
“瑾夜呢?他在哪里?”晚清清紫金蓝的眼眸扫过两人,心下一沉。
她感应到轩辕瑾夜的气息就在寝殿深处,但那气息比平日虚弱紊乱了许多!
卢恩上前一步,低声道:“回晚姑娘,领主大人他……在里间静室。前几日,星界外围突然出现蓉素素麾下精锐的突袭,攻势诡异猛烈,领主大人亲自坐镇击退,但似乎消耗甚巨,还受了些暗伤,正在里面运功调息,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消耗甚巨?暗伤?晚清清眉头紧蹙。轩辕瑾夜的实力她清楚,能让他受创至此,看来蓉素素这次的袭击非同小可。但为何不告诉她?
“只是什么?”晚清清敏锐地捕捉到卢恩语气中的一丝迟疑。
卢恩脸上露出为难与愤慨交织的神色,正欲开口,里间却隐约传来一个娇柔做作、带着关切的女声,清晰地穿透了静室的隔音结界,传了出来:
这声音婉转娇媚,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讨好。
晚清清眸光骤然一寒!这个声音,她记得!
是轩辕芷涵!那个在她刚苏醒不久,就联合轩辕宁、轩辕灵儿、轩辕沛菲等几位长老孙女,跑到星辰殿来对她明嘲暗讽、极尽挑衅之能事的大长老孙女!
也是后来在星缘宴上,企图献舞吸引轩辕瑾夜注意,却被她周身无意识流转的本源之力所慑,当众出丑的那位“芷涵小姐”!
她竟然在这里?!还在轩辕瑾夜的静室里?!还……“轩辕哥哥”?“喂你喝”?!
卢恩和卢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卢恩更是急声道:“晚姑娘!这……芷涵小姐她不知从哪里得知领主大人受伤,硬是闯了进来,说是奉了大长老之命前来探望送药,我们……我们拦不住……”
晚清清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紫金蓝的眼眸深处,那抹深邃的紫色光华危险地流转起来,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她没有说话,抬步就朝着里间静室走去。
卢恩卢宇连忙跟上,心中叫苦不迭。完了完了,晚姑娘这表情分明是动了真怒!领主大人这次怕是……
静室的门虚掩着。晚清清走到门前,甚至没有停顿,直接抬脚——
“砰!!!”
一声巨响!那扇由星辰木打造、坚固无比、布有数层防御阵法的静室门,被她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室内的情景,瞬间映入眼帘。
静室陈设简单,唯有中央一张宽大的寒玉床榻。此刻,轩辕瑾夜正靠坐在床头,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玄色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些许苍白的肌肤。
他脸上依旧覆着那袭白绫,但面色却比平时少了血色,唇色也略显淡白,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伤势不轻。即便如此,他挺直的背脊和微抿的薄唇,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而床边,正坐着一名身着鹅黄色华丽宫裙、妆容精致的女子,正是轩辕芷涵。
她手中端着一个灵气氤氲的玉碗,身体前倾,一张俏脸几乎要贴到轩辕瑾夜面前,那双含着秋水般的眸子正“深情款款”地望着他,涂着嫣红口脂的嘴唇微微嘟起,正朝着轩辕瑾夜那淡色的薄唇靠近……手中的汤匙也递到了他唇边。
看那架势,竟是要“嘴对嘴”喂药的趋势?!
听到破门巨响,室内两人皆是一惊。
轩辕瑾夜“看”向门口的方向,白绫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似乎想说什么,但气息一阵翻涌,让他一时未能出声。
而轩辕芷涵更是吓得手一抖,碗中的汤药洒出些许。她惊怒交加地回头,当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晚清清时,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嫉恨与慌乱,但很快又被强装出的镇定与委屈取代:“是……是你?你怎么敢擅闯轩辕哥哥的静室?还……还踢坏了门!没看到轩辕哥哥正在静养吗?真是粗鲁无礼!”
她故意将“轩辕哥哥”叫得亲昵,试图彰显自己与轩辕瑾夜的“特殊关系”。
晚清清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她的目光,如同冰锥,直直刺在轩辕瑾夜身上,尤其是他微微敞开的衣襟,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浓郁香气。
紫金蓝的眼眸中,那抹紫色光华骤然炽亮!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炸开!
好,很好。她在外奔波,想着如何应对蓉素素,如何平衡几位夫君,如何解决星熙女皇的谜题,他倒好,在这里“虚弱”地享受着美人“贴心”服侍?还“轩辕哥哥”?还差点被“喂”到嘴里?!
“卢恩。”晚清清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却异常平静。
“属下在!”卢恩冷汗涔涔。
“看来,是我上次在星缘宴上,太过‘客气’了。你们让开!”晚清清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目光终于扫向脸色发白的轩辕芷涵,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滚!”
一个字,并非厉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源自天地法则的威严!话音落下的瞬间,晚清清周身紫金色的星辉一闪而逝!
言出法随!
“啊——!!!”
轩辕芷涵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作用在她身上!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惊叫着从床边被凌空摄起,手一松,那碗珍贵的“凝神补元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药汁四溅!
紧接着,她眼前一花,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如同破麻袋一般,被那股力量狠狠扔出了寝殿大门,狼狈不堪地滚落在殿外的玉石广场上!华丽的宫裙沾满了灰尘,发髻散乱,钗环掉落,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娇柔模样?
“芷涵小姐!”守在殿外的、属于大长老一系的几名侍女惊呼着上前搀扶。
轩辕芷涵又惊又怒又羞,指着寝殿方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药碗碎裂的声音在回荡,以及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晚清清迈步,走进了静室。她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卢恩卢宇的心尖上。两人噤若寒蝉,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消失。
晚清清径直走到寒玉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床头、气息微乱的轩辕瑾夜。离得近了,她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灵力的紊乱与虚弱,以及极为隐蔽、却阴毒异常的诅咒之力,正在侵蚀他的经脉与神魂!这绝非寻常伤势!蓉素素的手段,果然歹毒!
她心中的怒火,因为对他伤势的察觉,瞬间转化为了更尖锐的心疼与后怕!
这个傻子!伤得这么重,还强撑着!还让那种女人靠近!
她没有说话,伸出手,指尖萦绕着纯粹而温暖的紫金色本源星辉,轻轻点在了轩辕瑾夜的眉心。
轩辕瑾夜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想抗拒,但晚清清的力量已经温柔而强势地涌入。那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净化之力的星辰本源,迅速流转他全身,所过之处,那阴毒的诅咒之力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瓦解!
他体内受损的经脉与干涸的丹田,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滋养、修复!
不仅如此,晚清清更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精纯浩瀚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补充着他巨大的消耗。她的脸色随着力量的输出而微微泛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整个过程,轩辕瑾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白绫下的薄唇紧抿,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片刻之后,晚清清收回了手。轩辕瑾夜体内的诅咒已被彻底拔除,伤势稳定了大半,消耗的力量也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但晚清清的脸色却有些苍白,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强行驱除那种级别的诅咒并大量渡入本源,对她也是不小的负担。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然后,在轩辕瑾夜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忽然伸出手,用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侵略性与审视意味。
晚清清微微俯身,凑近他,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她紫金蓝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白绫后那双应该已经睁开的、深邃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
“我的领主大人……伤得这么重,怎么不派人告诉我?嗯?”
“还是说……”她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到他微抿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浓浓的醋意与质问:
“你是觉得我不在正好……可以和你那位‘贴心’的芷涵妹妹,好好‘相处’?让她给你‘喂药’?甚至‘贴身’照顾?”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方才被轩辕芷涵几乎贴到的唇,以及敞开的衣襟,眼神锐利如刀。
“刚才她的嘴,离你这里,有多近?嗯?我的……瑾夜?”
最后一个称呼,被她咬得极重,带着浓浓的不满与属于“正宫”的绝对主权宣示。
静室内,落针可闻。卢恩卢宇早已背过身去,恨不得自己聋了瞎了。
他们跟在轩辕瑾夜身边千年,何曾见过有人敢如此对领主大人说话?还抬下巴?质问?吃醋吃到如此地步?
然而,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领主大人他竟然没有动怒?!
只是沉默着,任由晚姑娘“以下犯上”?
轩辕瑾夜的下巴被晚清清抬着,被迫“仰视”着她。白绫之下,无人能看见他眼中翻涌的、复杂至极的情绪——有伤势被治愈的惊愕,有被她察觉虚弱的无奈,有对她不惜损耗自身为他疗伤的震动与心疼,更有被她此刻这毫不掩饰的、强势的醋意与占有欲,所带来隐秘的愉悦?
他感受着她指尖微凉的温度,嗅着她身上传来的、带着怒意的馨香,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伤势初愈和情绪波动,带着一丝少有的沙哑:
“清清……你吃醋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