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的后背还在冒冷汗，蛇妖王的毒刺虽然被神血丹压住，但那股阴寒劲跟附骨之疽似的，一动就往骨头缝里钻。秦老兵背着石烈往天河舟跑，回头骂骂咧咧：“他娘的，这蛇妖的毒比寒潭毒邪门十倍，石烈老哥的神纹都快被蚀没了！”
“别光顾着骂，看好路。”楚风捂着后背跟上，镇岳斧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黑风洞就在前面，那妖皇要是真藏在里面，今天这仗不好打。”
胡青的狐兵探路回来，尖耳朵耷拉得快贴到脖子上，声音都发颤：“天帝，洞里……洞里不对劲。洞口的石头上全是爪印，比蛇妖王的鳞甲还硬，风一吹就冒黑烟，弟兄们靠近点就头晕。”
“是妖气凝结成的‘煞’。”楚风从怀里摸出块镇神石碎片，往胡青手里一塞，“拿着这个，能挡煞。让狐兵在外围警戒，别靠近洞口三丈内。”
刚到黑风洞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磨牙似的声响，不是蛇也不是雕，倒像是有巨兽在啃石头。洞口的岩壁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是用利爪划的：“入洞者，魂不归。”
“吓唬谁呢？”秦老兵把破天锤往地上一顿，“老子当年在西疆钻狼窝的时候，比这吓人的字见多了！”
话音刚落，洞里突然窜出道黑影，快得像闪电，带着股腥风直扑秦老兵面门。楚风反应快，斧头横劈过去，“铛”的一声撞在黑影的爪子上，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
黑影落在地上，露出真身——是只长着九个脑袋的虎妖，每个脑袋都张着血盆大口，獠牙上挂着碎肉，浑身的黑毛根根倒竖，像钢针似的。最中间的脑袋额头上，有个“王”字，却是血红色的，看着就邪性。
“是‘九头玄虎’！”胡青在后面喊，声音都变了调，“妖界古籍里记载过，是上古异种，九个脑袋各有神通，最厉害的是吞魂术！”
“九个脑袋？正好一锅炖不下。”楚风的混沌火顺着斧柄往上爬，“秦老兵，护住石烈！蛟王，用水箭浇它的爪子，这畜生怕灵脉水！”
九头玄虎最左边的脑袋突然喷出火焰，烧得洞口的石头滋滋冒白烟。楚风侧身躲开，火焰却追着他烧，原来这火是“噬魂火”，能跟着活物的气息走。
“他娘的，还有跟踪火！”楚风的斧头劈向火焰源头，砍在那脑袋的耳朵上，黑血溅出来，带着股焦糊味。那脑袋疼得嗷嗷叫，另外八个脑袋同时转头，八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楚风，眼里全是凶光。
“一起上啊？老子怕你们？”楚风的镇岳斧舞成金红光圈，挡住左边扑来的脑袋，右脚却被右边伸来的爪子按住，黑毛上的钢针立刻扎进肉里，疼得他闷哼一声。
“天帝！”秦老兵的破天锤砸向虎爪，却被钢针弹开，“这毛太硬了！砸不动！”
九头玄虎最中间的脑袋突然张开嘴，一股黑气喷出来，直往楚风鼻子里钻。楚风屏住呼吸，混沌灵力护住全身，可黑气还是顺着毛孔往里渗，脑袋顿时昏沉沉的，眼前出现幻觉——好像看见石烈倒在地上，秦老兵被虎爪撕成了碎片。
“不好！是幻魂术！”胡青的风刃劈向中间的虎脑，想打断它的法术，却被旁边的脑袋一口咬住风刃，“咔嚓”嚼碎了。
楚风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他知道这时候不能乱，一乱就真成了虎妖的点心。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斧头带着刑天神纹，狠狠劈向中间虎脑的“王”字！
“嗷——！”
九头玄虎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中间的脑袋被劈开道口子，血红色的“王”字开始褪色。它发疯似的甩动身体，九个脑袋同时喷出不同的东西——火焰、毒液、冰碴、黑气，把洞口变成了炼狱。
蛟王想用水箭帮忙，刚靠近就被毒液溅到，半边身子的龙鳞瞬间溃烂，疼得他在地上打滚：“楚风……我撑不住了……”
“坚持住！”楚风眼睛红了，他看见秦老兵为了护石烈，后背被冰碴划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破甲往外淌。还有两个雷部的弟兄，没躲开黑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已经没了气息。
“老子跟你拼了！”楚风的混沌神体突然爆发出金红光芒，镇岳斧上的刑天神纹与神皇战纹合二为一，形成个巨大的“斩”字，劈向九头玄虎的腰腹——那里的黑毛最稀，是它的罩门。
这一斧用了十成力，斧刃没入虎妖身体半尺深，黑血喷了楚风一身。九头玄虎疼得满地打滚，九个脑袋同时抽搐，最中间的脑袋突然死死盯着楚风，发出不是虎啸的声音，像人在说话：“妖皇大人……不会放过你……”
说完，九个脑袋同时耷拉下来，没了气息。楚风拔出斧头，腿一软坐在地上，后背的伤口和被钢针扎的地方同时发作，疼得他眼前发黑。
“天帝！”胡青扑过来，掏出噬魂花汁往他伤口上抹，“你流了好多血！”
楚风摆摆手，看着地上倒下的弟兄，声音发哑：“把……把弟兄们抬回去，好好安葬。秦老兵，蛟王，你们怎么样？”
秦老兵捂着后背站起来，咧嘴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死不了……就是这冰碴子蚀骨头，有点疼。”
蛟王的半边身子已经结痂，靠在岩壁上喘气：“这玄虎……比蛇妖王厉害十倍……它说的妖皇……怕是真有硬实力。”
楚风望着黑风洞深处，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道还藏着什么。他知道，九头玄虎只是个看门的，真正的妖皇还在里面，而且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撤。”楚风撑着斧头站起来，“回黑风岭扎营，让弟兄们休整。石烈老哥和受伤的弟兄先送回玄黄界，冰瑶的灵脉水或许能治。”
秦老兵想说什么，看了看楚风苍白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胡青指挥狐兵抬伤员，蛟王拖着伤腿跟在后面，谁都没再说话，只有风声在洞口呜咽，像在为死去的弟兄送行。
楚风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黑风洞，九头玄虎的尸体还在抽搐，黑血在地上汇成小溪。他握紧镇岳斧，斧刃上的血迹还没干。
这是万灵天庭征战以来，打得最憋屈的一仗。有弟兄战死，有弟兄重伤，连他自己都受了不轻的伤。但他没后悔，征战七界本就不是坦途，这点挫折算什么？
只是那妖皇的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等着。”楚风对着洞口低声说，“等老子养好了伤，定要掀了你的老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