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在黑风岭的帐篷里躺了三天,后背的伤口还是火辣辣地疼。秦老兵端着药碗进来,碗沿还沾着药渣,一股子苦涩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娘的,这噬魂花熬的药比黄连还苦,你真能咽下去?”
“总比疼死强。”楚风撑起身子,刚动了下,后背的伤口就像被撕开似的,疼得他龇牙咧嘴,“蛟王那边怎么样了?鳞甲长出来没?”
“长个屁,那玄虎的毒液邪性得很。”秦老兵把药碗往他手里一塞,自己蹲在地上揉膝盖——那天挡冰碴子时,他的膝盖被冻得青一块紫一块,“昨天看他,半边身子还跟烂泥似的,冰瑶的灵脉水都用了三桶,才勉强不流脓。”
楚风喝了口药,苦得直皱眉:“胡青呢?让他去查九头玄虎的老底,有信没?”
“刚打发人来报,说妖界的老狐狸们都怕这玄虎。”秦老兵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溅到帐篷上,“说这畜生是妖皇养的‘看门狗’,九颗脑袋对应着妖界的九条灵脉,杀了它,等于断了妖皇的半条胳膊。”
“断了胳膊才好。”楚风把药碗往桌上一放,碗底的药渣晃了晃,“正好让那妖皇知道,咱们万灵天庭不是好惹的。对了,石烈老哥送回玄黄界没?”
“前天就送走了,婉儿跟着回去的,说灵脉阁的老医师守着他呢。”秦老兵突然压低声音,“不过……雷部那俩战死的弟兄,家属已经接到信了,就在营外等着见你。”
楚风的眉头拧成个疙瘩:“让他们进来吧。”
帐篷帘被掀开,走进来一对老夫妻,男的腿有点瘸,拄着根木杖,女的眼睛红肿,手里还攥着块染血的破布——是那战死弟兄的衣角。见了楚风,老两口“噗通”就跪下了。
“天帝……俺家狗蛋……他……”老汉话没说完就哭了,木杖“哐当”掉在地上,“他临走前说,跟着您打仗,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俺们不怪您,就是想……想看看他最后在哪倒下的……”
楚风鼻子一酸,赶紧扶起老两口:“大爷大娘,是我没护住弟兄们,我对不住你们。狗蛋是好样的,他为万灵天庭死的,玄黄界的每寸土地都记着他的功。你们放心,以后家里的吃穿用度,天庭全包了,孩子要是还小,我请先生教他念书,将来跟他爹一样有出息。”
老太太抹着眼泪,把破布往楚风手里塞:“这是狗蛋的护身符,他说带着能打胜仗……现在给您,您可千万保重,别让更多娃子跟俺家狗蛋似的……”
楚风攥着破布,布料粗糙,上面还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望着老两口蹒跚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沉得压人。
“传令下去。”楚风的声音有点哑,“给所有战死弟兄的家属,分五十亩灵田,十石粮食,每月再领两贯钱,直到孩子长大成人。”
秦老兵刚要应声,帐篷外突然传来胡青的喊声,带着股急劲:“楚风!不好了!黑风洞那边有动静!”
楚风猛地站起来,后背的伤口扯得生疼,他咬着牙抓起镇岳斧:“什么动静?”
“妖皇派了‘蝎妖卫’过来,就在岭下叫阵,说要……要拿你的人头,祭奠九头玄虎!”胡青的声音都变了调,“那蝎妖卫个个长着八只脚,尾巴上的毒针比蛇妖王的还粗!”
“来得正好!”楚风的眼睛亮起来,疼好像都忘了,“老子正想找个地方活动活动筋骨。秦老兵,把能动的弟兄都叫上,今天让这些蝎子尝尝斧头的厉害!”
“你伤还没好呢!”秦老兵想拦他,被楚风一把推开。
“这点伤算个屁。”楚风掀开帐篷帘,冷风裹着沙粒灌进来,“弟兄们在下面拼杀,我躺不住。再说了,不把这些蝎妖打疼了,他们还真以为咱们是软柿子!”
岭下的平地上,果然站着一群蝎妖,个个有半人高,青黑色的壳子闪着光,八只脚踩在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最前面的蝎妖头领比 others 高出一个头,尾巴翘得老高,毒针上的绿光看得人发怵。
“楚风小儿!滚出来受死!”蝎妖头领的声音跟砂纸磨石头似的,“杀了我家玄虎,今天定要你碎尸万段!”
“碎你娘的尸!”楚风的镇岳斧在手里转了圈,金红灵力劈向蝎妖群,“老子就在这,有本事过来拿!”
蝎妖头领怪笑一声,尾巴突然甩出,毒针带着破空声直刺楚风面门。楚风侧身躲开,毒针扎在岩石上,“噗”地冒出青烟,石头瞬间被蚀出个洞。
“就这点本事?”楚风的斧头劈向它的壳子,“铛”的一声,蝎妖被劈得后退三步,壳子上只留下道白印。
“够硬!”楚风咋舌,“看来得用点劲了!”
他的混沌火顺着斧柄往上爬,金红光芒裹着斧头,再次劈向蝎妖的眼睛——那里是它的弱点。蝎妖头领反应快,八只脚同时往后蹬,躲开了这一击,却被后面冲上来的秦老兵一锤砸中尾巴根,疼得它嗷嗷叫,毒针胡乱甩起来,差点扎中自己人。
“干得漂亮!”楚风喊着,斧头横扫,劈断两只冲上来的蝎妖的爪子。这些蝎妖虽然壳硬,但爪子不经砍,断了爪子就跟没了腿似的,在地上乱爬。
胡青的狐兵趁机用风刃割它们的尾巴,蝎妖没了毒针,顿时成了没牙的老虎,被雷部的弟兄用长枪挑起来,扔到火堆里烤,空气中飘起股焦臭味。
蝎妖头领见手下被收拾得差不多,急了,突然喷出一团黑雾,跟蛇妖王的毒雾不同,这黑雾里裹着无数小蝎子,跟针尖似的,见缝就钻。
“小心!是子母蝎!”胡青大喊着,风刃织成网,挡住小蝎子,“这玩意儿钻到肉里就啃骨头!”
楚风的镇神石碎片往地上一按,金光铺开,小蝎子碰到金光就化成水。他趁机冲到蝎妖头领身后,斧头劈向它的尾巴根——那里刚才被秦老兵砸过,壳子有点裂。
“咔嚓!”
蝎妖的尾巴被劈断,黑绿色的血喷了楚风一身。它疼得满地打滚,八只脚乱蹬,却被秦老兵的破天锤压住脑袋,再也动不了。
“服了没?”秦老兵用锤柄敲它的壳子。
蝎妖头领还嘴硬:“妖皇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已经召集了……万妖谷的‘百足虫妖’……”
“百足虫妖?”楚风笑了,“来得越多越好,正好一锅烩!”
收拾完蝎妖,楚风的后背又开始疼,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秦老兵赶紧扶着他往帐篷走:“你看你,逞什么能,伤口肯定又裂开了。”
“没事。”楚风望着黑风洞的方向,“这些蝎妖就是来探虚实的,真正的硬茬还在后面。告诉弟兄们,今晚轮流守夜,别让人偷袭了。”
回到帐篷,楚风刚躺下,就听见外面传来歌声,是玄黄界的调子,唱的是沙枣花开,听得人心里暖乎乎的。他知道,是弟兄们在给死去的同伴唱挽歌。
“秦老兵,”楚风望着帐篷顶,“等拿下妖界,咱们在黑风岭修座碑,把所有战死弟兄的名字都刻上去,让后人都知道,他们是为了玄黄界、为了万灵天庭死的。”
秦老兵在火堆边点头,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疤,看着有点红:“嗯,还得给碑顶镶块灵脉玉,让它夜夜发光,跟弟兄们的魂似的,照着咱们往前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