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真人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显然是被李长老的传讯仓促催来的。她本以为不过是苏浅采到了几株普通灵草,不值得这般兴师动众,可当目光落在案头玉制名录簿上的记录,又瞥见苏浅手中那株莹白胜雪、灵气氤氲的极品同心花时,原本不耐的神色瞬间转为震惊,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眼底又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贪婪,又似疑虑。
她快步走上前来,目光紧紧锁定苏浅,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审视:“苏浅,这些灵草真是你采的?”
苏浅挺直脊背,目光清亮,没有丝毫闪躲,语气坚定地回道:“回师父,是弟子历时七天,遍历迷雾涧险地采得。”她心中暗自思忖,虽说大部分灵草都是李慕然帮她寻得采摘的,但李慕然并非合欢宗弟子,且本就是为了帮她完成宗门任务,这四舍五入,自然也算是她采得的。
清玄真人盯着她看了半晌,目光锐利如刀,似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她又瞥了眼一旁垂头敛目的苏挽,见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怼,脸色愈发沉沉,转头对李长老冷声道:“奖励按规矩发,此事我已知晓。”
说罢,她竟破天荒地对苏浅道:“你随我来,我有话问你。”
苏浅指尖紧紧攥著那枚刚烙上清云印记的通信玉简,冰凉的玉质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清玄真人眼底那抹复杂的光芒,哪里是什么关切,分明是对灵草来源的觊觎。6邀墈书枉 首发她暗自冷笑,师父素来偏心苏挽,将所有的修行资源都倾斜给了这位亲传弟子,往日里对自己不闻不问,连最基础的功法都未曾悉心教导,如今见她拿出这般多的极品、上品灵植,便急着单独召见,无非是想旁敲侧击打探灵草的生长之地,好让苏挽也去搜刮一番,占为己有。
更何况,她的空间戒指内还藏着大半品相上乘的灵草,那是李慕然陪着她在迷雾涧深处翻山越岭,寻了好久才找到的,本打算等这次任务了结,便托人送去坊市兑换灵石。合欢宗虽好,却无人能给她真正的依靠,唯有攥在手里的灵石和日益精进的实力,才是最稳妥的底气。
“师父”苏浅垂下眼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指尖下意识地伸出,轻轻拉住了清云的衣袖。那布料触感微凉顺滑,像是揽月峰上常年不化的积雪,带着清冽的气息,却莫名给了她几分勇气。
她微微仰头,看向清云,眼底凝著未散的水汽,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般无助:“弟子弟子方才在殿外被苏挽师姐所伤,手腕还有些发软,连玉简都快握不住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清云师叔陪我一同前去?有师叔在,弟子也能安心些。”
清云指尖微顿,顺着她拉扯的力道侧身站到她身侧,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他清冽的目光扫过苏浅手腕上那圈清晰的红痕,那是方才被苏挽用力掐出的印记,此刻还泛著淡淡的淤青,触目惊心。兰兰闻学 已发布醉欣彰劫他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又缓缓落向清玄真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清玄师姐,苏浅刚从迷雾涧险地归来,灵力耗损严重,又遭同门所伤,身心俱疲。你既心存疑虑,要与她问话,我在旁见证便是,也免得旁人说静心峰苛待外门弟子,坏了宗门名声。”
清玄真人眉头紧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显然不满这突如其来的干涉,却碍于清云在宗门内的超然地位——他虽是师叔辈分,年纪看着也不过双十,修为却早已突破化神期,是宗门内定的未来长老候选人,连宗主都要让他三分。且清云性情冷傲,素来不插手宗门琐事,今日却偏偏为了苏浅出头,让她一时难以应对。
清玄真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悦,冷声道:“我与我门下弟子说些体己话,何须外人旁听?清云师弟,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插手。”
“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弟子?”清云眉峰微挑,目光掠过苏浅攥紧玉简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被苏挽掐出的红痕,“方才在灵植司,苏挽寻衅滋事,你未曾半句斥责;如今苏浅凭本事采得灵植,你不思嘉奖,反倒这般步步紧逼。清玄师姐,这便是你所谓的‘管教’?”
清玄真人被噎得语塞,恼羞成怒间竟拔高了声音:“她灵根驳杂,资质平庸,如何能采到这般多的上品乃至极品灵植?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我身为她的师父,自然要查清真相,免得她给静心峰、给合欢宗惹来祸端!”
苏浅心头一寒,果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正想开口辩驳,清云却先一步上前,挡在她身前。他周身灵力微动,淡淡的月华气息弥漫开来,压下了清玄真人身上的戾气。
“资质平庸?”清云声音清冷,“合欢宗修行,本就不拘泥于灵根纯杂。苏浅遍历险地,采得如此多高品灵植,足见其心志坚韧、气运不凡,这般弟子,岂是‘平庸’二字能概括?”
他转头看向苏浅,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温和:“苏浅,你可愿换个师父,我名下至今未有弟子,你若愿意,便拜我为师,往后我自会护你周全,助你修行。”
苏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她从未想过,清云竟会主动提出收她为徒。清云,是合欢宗公认的修行奇才,辈分尊崇,实力深不可测,多少内门弟子挤破头都想拜入他门下,他却始终孑然一身,如今竟要收她这个灵根驳杂的外门弟子?
“从今天起,我们将离开静心峰这个地方,前往揽月峰居住生活。”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合欢宗的宗主就多次提议让我迁往揽月峰,但每次他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毕竟对他来说,独自寻找一处宁静清幽的环境来潜心修炼即可,至于具体位置在哪里并没有太大差别。然而如今情况有所不同,因为我已经收下了一名弟子,如果继续待在原地显然不太合适。
清玄真人更是又惊又怒:“清云师弟!你疯了?她一个灵根驳杂的丫头,如何配做你弟子?”
“配不配,我说了算。”清云不再看她,目光落在苏浅脸上,语气放缓了些许,“不必勉强,你自己做决定。”
苏浅望着清云挺拔的背影,那背影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竟比她采到的任何灵草都要让人安心。想起往日在静心峰的冷遇,想起苏挽的刁难,想起清玄真人的冷眼与不看重,再对比此刻清云的维护与接纳,她心头一热,眼眶瞬间泛红。
她猛地跪下身,对着清云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弟子苏浅,愿拜清云师叔为师!往后必定潜心修行,不负师父所望!”
清云抬手扶起她,指尖灵力轻轻拂过她的额间,一枚淡淡的月华印记悄然浮现:“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弟子,合欢宗内,无人再能欺你。”
他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清玄真人,语气淡漠:“清玄师姐,如今苏浅已是我门下弟子,你名下弟子若在寻衅,便是与我为敌。”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牵着苏浅的手,一步步朝着揽月峰的方向走去。
苏浅被他牵着,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却让她心头暖意融融。她回头望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清玄真人和咬牙切齿的苏挽,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这一次,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被人维护原来是这种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