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人来到了宫殿那巨大的正门前。葛长老并未推门,只是袖袍再次轻拂,原萸便感觉眼前景象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定睛一看,自己已然置身于宫殿内部。
殿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更加广阔,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巨柱支撑著高不见顶的穹顶,柱身上雕刻着复杂的云纹兽图,隐隐有灵光流动。
地面铺着不知名的深色灵木,光可鉴人。殿内光线柔和而明亮,来源于穹顶镶嵌的无数颗夜明珠和墙壁上自动燃烧的灵火灯盏。
此刻,大殿中央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他们或站或坐,服饰各异,有仙风道骨、白发苍苍的老者,有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的中年人,也有看起来不过十分年轻、气息却深不可测的青年。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仅仅是目光扫过,都让原萸感到皮肤微微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拂过。
而在大殿最前方,一座略高的玉台上,摆放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座椅。椅上坐着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的男子。他面容俊朗,眉眼温和,嘴角似乎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穿着一身简约的深紫色长袍,袍角绣著御兽宗的标志——九兽拱月图。
他的气息不像其他长老那般外露逼人,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圆融感,但坐在那里,自然而然就是整个大殿的中心。
看到葛长老带着原萸进来,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原萸身上。好奇、探究、审视、评估各种意味不明的视线交织,让原萸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入巨兽巢穴的小兔子。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眉顺眼地站好。
“掌门师兄,人带到了。”葛长老对着玉台上的男子微微颔首,然后便退到了一旁。
御兽宗掌门,道号凌霄子,目光温和地落在原萸身上,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紧张。他微微一笑,开口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孩子,不必紧张。抬起头来。”
原萸依言抬起头,露出一张虽然稚嫩却已初显绝色、此刻努力保持镇定的脸。
凌霄子看到这张脸,目光一滞,但很快他恢复神情。
原萸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有些奇怪。
“你叫原萸,是新入门的杂役弟子?”凌霄子语气和蔼地问道,仿佛在拉家常。
“回掌门,是的。”原萸声音清脆,尽量保持平稳。
“方才在传功堂偏殿之事,葛长老已简要告知。”凌霄子微微颔首,“听说,你身怀一部名为《五行混沌诀》的法诀,并且自称从记事起便拥有它?可否将其中缘由,再细细说与我等一听?”
来了!原萸心中一定,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她将编好的故事复述了一遍,语气中适当加入了一丝对过往的茫然和对“身世”的隐约期盼。
“养育我的老乞丐爷爷说,他是在一个寒冬的破庙里捡到我的,当时我被裹在一个还算厚实的襁褓里,里面这本破破烂烂的书。
爷爷不识字,但觉得这书可能与我家人有关,就小心收著,等我大些了就给了我,但我后来偷偷去学堂里躲著识了字,也看不懂里面的内容,直到进了宗门我才知道这好像是一本修炼法诀。
我试着按照上面的方法做,没想到真的能引气,而且好像还挺适合我。”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再次取出了那本《五行混沌诀》,双手捧著。
一名侍立在旁的中年执事上前,恭敬地从原萸手中接过书册,检查无误后,呈到了凌霄子面前。
凌霄子接过那本看似普通甚至破旧的线装书,并未急着翻开,而是先以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光。片刻后,他才缓缓翻开书页。
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长老的目光都聚焦在掌门手中的书册上,以及掌门那逐渐变得凝重、甚至透出难以抑制震惊的脸上!
只见凌霄子起初还只是平静浏览,但很快,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亮,到后来,甚至呼吸都略微急促了一瞬!他仿佛沉浸在了书中的内容里,时而沉思,时而恍然,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最后几乎化为实质!
下方的长老们虽未看到具体内容,但见掌门如此反应,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掌门修为已至化神,心境早已古井不波,能让他如此失态,这部《五行混沌诀》的价值,恐怕远超他们最初的想象!有些人已经忍不住交换着眼色,眼底充满了热切。
良久,凌霄子才缓缓合上书册,再看向原萸时,眼中的温和已然被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取代,其中包含了赞赏、惊叹,甚至还有一丝怜惜?
“好一部《五行混沌诀》!”凌霄子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夺天地造化,演五行生克,归混沌本源这绝非寻常功法,其理念之玄奥,架构之精妙,对五行灵根的阐述与运用,堪称旷古绝今!
还有这混沌之气,怕是在这世间已经消失万年之久了,没想到竟还有修炼之法。”
“混沌之气!”所有人听到这个词,皆是震惊。
万年前神兽尚存于世时,才可修出混沌之气。这万年,混沌之气已经逐渐从世上销声匿迹了。
凌霄子平复了一下心绪,目光重新变得温和而郑重,看向原萸:“原萸,你可知,这部法诀对宗门,尤其对宗门内五灵根弟子,甚至对于吾等参悟五行大道,都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原萸心中明镜似的,她立刻露出恰如其分的懵懂与惊喜:“弟子弟子不知其价值如此之大。只是觉得它帮我引气了,是个好东西。”
“嗯。”凌霄子点点头,语气更加和蔼,“你能得此机缘,是你之幸。如今你将此法诀献出,更是大功一件!按宗门规矩,献上此等重宝,当予重赏。”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下方众长老,似乎在征求意见,但显然心中已有定计。众长老也无人出言反对。
“原萸,”凌霄子最终看向原萸,声音清晰而有力,“鉴于你献上《五行混沌诀》之功,本座特许你破格直接晋升为内门弟子!”
“不过,你年纪尚幼,修为尚浅,且初入宗门,对修真诸艺了解不深。因此,入门后,你需先在内门启道院修习基础,待根基稳固,对各道途有所了解后,再根据你的天赋心性,择一适合之道,由宗门为你安排,或拜入哪位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或入各殿专精修习。之后宗门给予内门弟子的修炼资源,以你为先,你看如何?”
闻言,原萸脸上的惊喜真切了几分。她后退一步,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弟子原萸,叩谢掌门、诸位长老厚赐!弟子定当刻苦修习,不负宗门栽培!”
她原本的计划是通过王管事慢慢引荐,一层层展现价值,最终进入内门视线。没想到柳萱的意外发难,让她直接走到了台前,虽然过程略显高调被动,但结果却是一步到位,省去了中间无数可能的麻烦和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