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痛楚不再是感官的反馈,而成了灵魂唯一的烙印。
昏暗的密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少年被金色的缚仙索死死吊在半空,四肢百骸被勒得变形。他那张本该容色甚人的脸,此刻被鲜血糊满,只有那双眼睛,即便被血水浸透成了赤红色,也未曾闭上分毫,死死盯着前方。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身前的黑衣男人面无表情,沾满鲜血的手探入少年的脊背,硬生生剥离出一截泛著莹白的骨头。
少年身体剧烈痉挛,冷汗混著血水滚落,牙关咬得咔咔作响,额头爆出青筋,却硬是一声没吭。
紧接着,是丹田。那一颗刚刚凝聚不久、蕴含着无上潜力的天丹,被男人如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掏出。
随后,是那世间罕见、虚无缥缈的无相仙根,被生生剜去。
每少一样东西,少年身上的气息便微弱一分,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把铺着雪白兽皮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极美的女人。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看着眼前这一幕惨绝人寰的酷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宰杀一只牲畜。
“你看我也没用。”
女人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你本该死在襁褓中,是本座多让你活了十五年,如今从你身上拿些东西,就当是你对本座的报答吧。6妖看书蛧 追醉辛章劫哦,对了,你还不知道你的身世吧?”
报答?
风离怨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嘶吼,鲜血从嘴角溢出。拿走他的骨、他的丹、他的根,这就是她所谓的报答?
他就只为了得到这女人一个满意的眼神,成为能让她骄傲的儿子,勤勤恳恳修炼了十五年。最终自己修成的一切,却成了别人的嫁妆。
难怪她看自己的眼里,从没有一丝关怀。难怪她不让自己随她姓。
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如她所说,在胎中夺取了他那所谓的弟弟太多养分,才会导致其先天不足。十五年来,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傻傻的充当了一个慈爱的兄长角色,将自己得到的一切都心甘情愿给出去。
女人不顾风离怨想要吞噬自己的眼神,继续道:
“你呀,该说你命好还是命不好呢,偏偏就挑着天和域最高那处投”
男人将取出的东西恭敬地放在一旁的玉盘中,随后手中的利刃再次举起,这一次,对准了少年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七窍玲珑心,也是好东西,小心着点,别浪费了。”女人淡淡吩咐。
男人应声,刀尖刺破了胸口的皮肤。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风离怨原本已经破损的身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悍至极的力量。他体内仿佛有什么禁制被强烈的死亡危机冲破了。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以他为中心骤然炸开!
正准备动手的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如炮弹般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狂喷鲜血。
“宫主!”男人惊骇,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
那女人面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手中玉如意光芒大盛,正要出手镇压。
然而,风离怨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剧烈扭曲,一道漆黑的空间旋涡,瞬间将那个残破不堪的血人吞噬进去。
再次恢复一丝意识时,风离怨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幽冥地府。
但四周没有血腥味,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身下是柔软的草地,耳边甚至还有清脆的鸟鸣。
几只小动物好奇地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满是血污的手,似乎在确认这个奇怪的东西能不能吃。见他不动,它们又无趣地蹦跶走了。
风离怨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身体冷得像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是哪儿?倒是比那个冷冰冰的家要安宁许多。
他在这个地方不知道躺了多久,就在他准备彻底陷入黑暗,结束这荒唐且痛苦的一生时,两道声音传了过来。
那是两个男人?
他心里燃起希望,朝着声音的方向艰难挪动着,但他不敢直接求助,担心自己一出声就会更快面临死亡,只能隐蔽气息默默跟在两人身后想要探一探情况。
看到那少年警惕的模样,他更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迅速思考各种对策,直到他失去所有力气倒下。
原萸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少年,眼里的凶光像是要把他破碎的身体直接击碎。
原萸掏出她身上最好的双色丹纹的疗伤丹药,气到发抖的双手,一只粗暴的掰开少年的嘴,一只手把瓶子内的丹药不要钱一样直接灌进他嘴里,把郦染看得一阵心疼。心疼的是丹药。
“给老子咽下去!”
原萸把他的嘴手动闭合,然后不停摇晃着他的头,试图把丹药晃进他的肚子里。
但丹药入口即化,原萸也知道,她纯粹是想泄愤。
一股庞大而温和的药力瞬间在风离怨体内化开,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终于勉强稳住,不再摇曳。
感受到同生咒那种心悸的死亡感逐渐消退,原萸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原萸越想越气,抡起巴掌,对着少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就是一下。
“啪!”
“给老子醒!”
“啪!”
“碰瓷是吧!”
“啪!”
她一边扇一边骂,还得控制好力道,担心把他那脆弱的小命给扇没了。
打了十几下,原萸累得气喘吁吁,手掌都红了。
“不行了,累死我了。”原萸甩了甩手。
郦染也生气,见原萸停了下来,自告奋勇上前。
“师妹,让我来!”
“注意别扇死了,我的命精贵着呢。”
“我懂!”
“啪!”
“敢碰瓷我师妹是吧!”
“啪!”
就在郦染第二个巴掌刚刚落下,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瞬间。
一直紧闭双眼的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里只有无尽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与杀意。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郦染,朦胧之中他似乎看见了那个拿着刀在自己身上剥夺的男人。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头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正盯着企图再次伤害他的仇人。
郦染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保持着扇巴掌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被那眼神吓得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地回头看向原萸:
“师师妹他、他醒了而且看起来想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