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血腥味,终于被繁华的烟火气冲淡了些。
王安石这把老骨头,被杨尘当成刀使,效率高得惊人。短短数日,京城官场焕然一新,至少表面上,没人再敢当面跟新政对着干。
赵楷在太和殿上那一套组合拳,打得有模有样,让杨尘颇为意外。
逆子总算有点皇帝的样子了,知道遇事不是先拔刀子,而是先问宰相。
虽然离“千古一帝”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好歹学会自己走路了。
杨尘顿觉索然无味。
就象一个把游戏打到满级的玩家,看着新手村的儿子,终于学会了怎么接任务,怎么交任务,欣慰之馀,也觉得该换个地图溜达溜达了。
这皇宫,太闷。
“走,翠花,咱俩出宫逛逛。”杨尘躺在摇椅上,对着正在给他剥葡萄的李翠花说道。
李翠花手一顿,美眸亮了起来。
“出宫?”
“恩,微服私访。”杨尘一本正经地说道,“体察一下民情,看看我大干的夜市,有没有缺斤少两的。”
李翠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风情万种。
“尘哥想出去玩就直说嘛。”
她放下葡萄,起身去取了两套最普通的布衣。
站在一旁,被迫当背景板的叶倾城,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清冷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
她搞不懂,这个男人明明掌握着足以颠复天下的力量,为何却总沉迷于这种夫妻间的寻常琐事。
“你也换上,一起。”杨尘瞥了她一眼。
“我?”叶倾城一愣。
“你不是号称武林盟主,侠肝义胆吗?”杨尘斜着眼看她,“正好,出去当个护卫,看看有没有恶霸强抢民女,让你一展身手。”
叶倾城银牙暗咬。
让她堂堂飞雪剑仙,去当护卫?
可她看着杨尘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不敢拒绝。
最终,她还是默默地接过了一套丫鬟的衣服。
……
京城的夜,远比皇宫里热闹。
宽阔的朱雀大街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小贩的叫卖声、食客的谈笑声、孩童的追逐打闹声,汇成了一曲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交响。
新政推行,世家倒台,抄没的粮食开仓赈济,让这座城市的底层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李翠花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她象个好奇的孩子,拉着杨尘的袖子,东看看,西瞧瞧,一双美眸里闪铄着兴奋的光。
她买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自己先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觉得甜,便踮起脚尖,举到杨尘嘴边。
“尘哥,你尝尝。”
杨尘张嘴咬下一个,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身穿绫罗绸缎,一看就家境不凡的年轻公子哥,摇着扇子,带着几个恶奴,大摇大摆地从街对面走来,将路堵了个严实。
为首的那个,油头粉面,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乱转,当他看到李翠花时,眼睛瞬间就直了。
好一个绝色妇人!
虽然穿着粗布衣衫,却难掩那成熟妩媚的风韵,眉眼间的温柔,更是看得他心头一阵火热。
“呦,这位小娘子,面生得很啊。”
那公子哥摇着扇子,径直走到李翠花面前,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
“一个人逛夜市多没意思,不如,让本公子陪你喝两杯?”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李翠花何曾受过这等轻薄,俏脸一寒,拉着杨尘便要绕开。
可那公子哥却一步横移,再次挡住了去路。
“别走啊。”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杨尘,脸上写满了轻篾。
“我说你个泥腿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等绝色美人,也是你配拥有的?”
“识相的,赶紧滚!把你的婆娘留下,陪本公子乐呵乐呵。本公子赏你十两银子,够你吃一年饱饭了!”
杨尘停下脚步,他看都没看那公子哥,反而饶有兴致地问李翠花。
“翠花,按大乾律法,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该当何罪?”
李翠花想了想,答道:“杖二十,罚银三两。”
“那要是调戏当朝太后呢?”杨尘又问。
李翠花还没回答,那公子哥却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太后?哈哈哈哈!”
“你说她是太后?那我还是当今陛下呢!”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对同伴们笑道:“你们看我象不象?”
“像!周少您龙行虎步,比那乳臭未干的小皇帝,可威风多了!”一名同伴立刻拍起了马屁。
“就是!前些日子,王安石那老匹夫发疯,抄了那么多家。咱们几家能安然无恙,还不是多亏了周少您父亲,新上任的京兆尹大人!”
被称为周少的公子哥,听着这些吹捧,更是得意忘形。
他用扇子指着杨尘,一脸倨傲。
“听到了吗,乡巴佬?我爹,是京兆尹!”
“管着这京城百万人的父母官!我想让谁死,谁就活不过明天!”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滚!”
杨尘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就象在看一个死人。
“京兆尹?没听过。”
他淡淡道:“我只知道,这京城,归我管。”
“你管?哈哈,你算个什么东西!”周少怒极反笑,“来人!给我打!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两条腿都给我打断!”
他身后的几个恶奴,狞笑着便要上前。
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却没人敢出声。
京兆尹的公子,谁惹得起?
然而,就在那些恶奴即将冲到面前时。
一直跟在杨尘身后的叶倾城,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清冷的残影闪过。
紧接着,便是几声清脆的“啪啪”声!
那几个气势汹汹的恶奴,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抽中了脸颊,一个个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陀螺似的飞了出去,口中鲜血混合着牙齿狂喷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杨尘身后的布衣丫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高手!
是绝顶高手!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周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杨尘没理他,他牵起李翠花的手,迈步向前走去。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阵风吹过。
当他经过周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没回头,只是用一种很轻,却清淅无比的声音说道。
“你明天早上,自己去锦衣卫诏狱报道。”
“晚一个时辰,我让你全家都在里面团聚。”
说完,他带着李翠花和叶倾城,径直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消失在夜色深处。
……
一炷香后,京城最高的城楼之上。
晚风习习,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杨尘和李翠花并肩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万家灯火,汇成星河,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远处的坊市依旧人声鼎沸,近处的街巷传来隐约的更夫梆子声。
这便是人间。
充满了喧嚣、纷争,也充满了希望和生机。
刚才的小插曲,没有影响两人的心情。
对杨尘而言,那不过是随手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李翠花依偎在杨尘的身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看着这片繁华的夜景,感受着身边男人的体温,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
“尘哥。”
她柔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感慨。
“这大乾盛世,如你所愿。”
杨尘闻言,笑了。
他伸出手,揽住李翠花的纤腰,目光越过这片繁华,望向了遥远的,被黑暗笼罩的北方。
“这才哪到哪儿。”
“喂饱了肚子,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该让他们学会,挺直腰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