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修的意识刚一回笼，就像是被扔进了正在全速脱水的滚筒洗衣机。
不是眩晕，是震。
整个修罗天都都在惨叫。脚下的特种合金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像是无数根钢筋同时被绞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和硫磺混合的焦糊味，那是空间壁垒被高能粒子烧穿的味道。
“大人！快停下！疯了！这能量疯了！”
林小雨跌跌撞撞地扑过来，脸色比刚刷的白墙还惨。她死死指著动力室的方向，那里已经不是人类该看的地方了——黑色的深渊魔气和白色的神圣光辉正在疯狂互殴，每一次碰撞都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把周围的虚空撕得稀烂。
而在那两股力量的绞肉机中心，圣堂刺客正在哀嚎。
或者说，正在变成一个发光的人形惨叫鸡。
他的身体一半被圣光同化成了玻璃状，另一半被魔气腐蚀成了黑泥。作为被强行塞进魔龙心脏里的“起搏器”，他原本的任务是中和魔气，结果因为圣光纯度太高，直接把魔龙心脏激成了高压炸弹。
【警告！
【警告！核心融毁倒计时：32】
红色的系统警报像是催命符一样糊满了视野。
江修眯着眼，盯着那团即将炸平半个地图的光球。
没有恐惧。
甚至连紧张都欠奉。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毁天灭地的光芒，嘴角反而一点点咧开，露出一抹让林小雨头皮发麻的狂热笑容。
“排斥？那是它们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江修一脚踹开还在疯狂报警的控制台大门，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随时会把他炸成夸克的反应堆。
狂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就像个走进自家后花园的暴君。
“水火不容是因为锅不够硬。既然不愿意融合，那就把锅一起熔了，我看你们还往哪跑。”
江修抬起手，没有去拉紧急制动闸，反而一巴掌拍在了红色的“功率输出”拉杆上。
推到底！
轰——！
本来就要炸的魔龙心脏瞬间泵出了一股紫黑色的心头血，圣堂刺客的惨叫声直接飙升了三个八度，听得人骨髓发凉。
“给我，合！”
江修双手猛地插入那团狂暴的能量漩涡中，sss级天赋瞬间发动。
【天赋“无限增幅”触发！】
【目标：正在崩坏的圣光深渊反应堆】
【判定：不兼容？不存在的！】
【增幅倍率：10000倍！】
时间，在这个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疯狂肆虐的黑白光芒，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上帝之手狠狠攥住。
压缩。
再压缩。
极致的压缩。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整颗恒星硬生生塞进了一个玻璃珠里。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扫过全城。
所有的光，消失了。
所有的声音，消失了。
动力室中央，那团狂暴的能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灰扑扑的圆球。
它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没有光泽，不反射任何光线，看一眼都觉得灵魂要被吸进去。
而被封在里面的圣堂刺客，此刻保持着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张大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没死，但他成了这颗灰色圆球的“灯芯”，永远处于“将死未死、将爆未爆”的叠加态，源源不断地提供著圣光燃料。
这是比地狱还要绝望的永恒囚笼。
“混沌”
江修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颗灰色圆球。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包含万物的恐怖力量顺着指尖流遍全身。这不仅是能量，这是规则的雏形。
【系统提示：恭喜！修罗天都动力源晋升为“混沌之心（伪神级）”！】
【全城装甲进化为“虚空晶体”！获得特性：位面穿梭（无视冷却）、规则豁免（初级）！】
哗啦——
一道灰色的波纹横扫而出。
修罗天都变了。原本狰狞粗犷的血肉骨骼风格，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灰色晶体。就像是给一头野兽穿上了来自未来的机甲。那种扑面而来的高级感和压迫感，让城内的所有玩家都下意识地跪了下去。
这是生命层次的威压。
危机解除。
江修拍了拍手，看着那个还在无声惨叫的“电池人”，满意地点点头：“这就老实多了。以后谁再说圣光和深渊不能谈恋爱，就把他扔进来当伴郎。”
林小雨瘫软在地上，看着江修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畏。
这个男人连爆炸都能驯服？
就在这时，江修的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一个血红色的对话框。不是系统提示，而是一条强制插入的私信。
上面的字像是由无数条扭曲的红虫子组成的，透著一股浓浓的威胁：
“江先生，你以为切断了无人机，我们就找不到你的肉身了吗？现实世界，没有增幅。”
江修看着那行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轻笑一声，随手关掉面板。
“找不到？我怕你们不敢来。”
【全服通告！全服通告！】
【最高级悬赏发布！玩家“修罗”勾结深渊，背叛人类种族！其罪当诛！】
【现由“世界联合议会”与“圣光梵蒂冈”联合发布全球通缉令！】
【击杀修罗者，奖励：现实货币100亿！保留游戏能力至现实！封号“救世主”！】
这一刻，全球沸腾。
所有在线玩家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紧接着就是疯狂的粗喘。
100亿！
还能把能力带回现实！
这已经不是玩游戏了，这是逆天改命！哪怕是平时最佛系的风景党玩家，此刻眼珠子也都红了。
轰隆隆——
修罗天都外的平原上，无数道传送白光亮起，密密麻麻如同蝗灾。那是数以百万计的玩家，他们甚至没有排队，挥舞著武器，像丧尸围城一样朝着修罗天都涌来。
“杀修罗！抢百亿！”
“为了人类！为了正义！（为了钱！）”
“冲啊！他只有一个人！就算有神器也耗死他！”
声浪震天，杀气把天上的云都冲散了。
修罗天都的城墙上，江修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面对城下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潮，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百亿？”
江修嗤笑一声，声音通过全城广播，清晰地钻进每一个疯狂玩家的耳朵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群老东西还真是越活越抠门了。老子一颗螺丝钉都不止这个价。”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因为他的出现而稍微停顿的人群。
“想杀我？可以。”
“但在这之前，动动你们那被贪婪塞满的猪脑子想想。这里是哪？是通往深渊的大门！”
江修打了个响指。
嗡——
修罗天都正中央，那座巨大的传送门突然亮起。不是普通的蓝光，而是深邃的暗金色光芒。透过光幕，隐约可以看到对面遍地的神性材料、满地乱跑的高级魔物，还有那些散发著诱人光泽的宝箱。
那是未被开发的处女地。
那是遍地黄金的第444层深渊。
原本喊打喊杀的玩家们，喉咙像是被卡住了。
那可是深渊啊！平时只有顶级公会才能组织百人团进去小心翼翼摸索的地方，现在大门敞开？
“我也不是什么恶魔。”江修摊开手，笑得像个奸商，“既然大家都来了，总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杀我这种高难度副本可以往后稍稍，先去深渊里进点货，提升一下实力，不过分吧？”
人群骚动了。
贪婪是最好的诱饵，而江修给的诱饵，比那虚无缥缈的100亿更香。
“但是！”
江修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冷。
“我的路，不走空。想进深渊，得交过路费。”
“我不收金币，那玩意儿太俗。我只要”
他指了指城下那几个顶着“圣光公会”、“财阀联盟”头衔的精英团玩家。
“投名状。”
“每人上缴一件原本属于你们公会或者梵蒂冈发的制式装备。剑、盾、徽章，都行。扔在城门口，就是门票。”
全场死寂。
这一招，太毒了。
这不仅是收钱，这是在逼着玩家背刺原本的势力。你交了装备，就等于公开打脸自家公会。
“这这不可能！”
一名财阀公会的团长跳出来，指著江修怒吼：“大家别信他的鬼话！他是想削弱我们的战斗力！兄弟们，跟我冲！破了城，深渊就是我们的！”
这人是个50级的刺客，全身暗金装备，身后跟着一队精锐。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城门。
“聒噪。”
江修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城墙。
滋——！
城墙上一座不起眼的灰色防御塔突然转动。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只有一道灰色的射线一闪而过。
那个跳到半空中的团长，连同他身后的十几名精锐，瞬间蒸发。
没流血，没尸体。直接变成了空气中的尘埃。
连同他们身上的暗金装备，一起归于虚无。
“这就是逃票的下场。”
江修吹了吹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还有谁想试试？”
咕咚。
几百万玩家齐齐咽了口唾沫。
秒杀50级精锐？那是什么伤害？那是规则抹除！
恐惧压倒了贪婪。但紧接着，这种恐惧又转化为了另一种狂热的服从。
“当啷！”
一把印着“圣光梵蒂冈”徽记的骑士大剑被扔在了城门口。
是一个散人玩家。他咬著牙，大喊：“我交！我是散人，这剑是以前做任务捡的！能不能进？”
江修笑了。
“能。不仅能进，还送你一份《深渊魔物弱点图鉴》。”
一道白光闪过，那个散人玩家消失在传送门里。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啷！”“当啷！”“当啷！”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连成了一片。无数把武器、铠甲、徽章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城门口。转眼间，就堆成了一座金属大山。
原本气势汹汹的讨伐大军，现在排著长队，一个个老老实实地交出武器，然后像是去赶集一样冲进传送门。
那些财阀和梵蒂冈的卧底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吐血。
他们花了百亿悬赏召集来的人海战术，结果全特么成了给江修送装备的运输大队长？
江修坐在城头，看着下面堆积如山的“垃圾”，眼神玩味。
“想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淹死我？”
他随手拿起一枚刻着“罗斯柴尔德家族”印记的徽章，轻轻捏碎。
“可惜，枪都在我手里。”
“大人！出事了！”
林小雨慌慌张张地跑上城头，手里的通讯水晶正在疯狂闪烁。
“刚刚进去的第一批玩家失联了！”
“深渊那边传回来的最后画面显示，传送门出口被人用某种高维结界封锁了。那不是深渊魔物，是一群银色的人！”
江修眉头微挑。
银色的人？
高维执行官。
那帮“观察者”果然没死心。正面打不过，就开始在门口堵泉水？
此时，世界频道已经炸锅了。
【骗子！修罗是骗子！】
【大家别去！那是陷阱！里面根本不是练级区，是屠宰场！】
【我哥们刚进去就被秒了！那怪根本不掉血！】
【修罗这是把我们骗进去杀啊！退钱！还我装备！】
舆论瞬间反转。刚刚还在排队的玩家开始骚动，不少人重新捡起地上的武器，眼神不善地盯着城门。
幕后黑手的水军立马跟上，煽风点火，试图引爆这颗炸弹。
江修看着混乱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玩阴的？”
他站起身，打了个响指。
“开启全息投影。”
“强制接入全服直播。”
嗡——
天空中，一面巨大的光幕凭空展开。
画面里正是深渊传送门另一侧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立方体结界，将出口死死罩住。结界外，数十名身穿银色流线型战甲、手持光剑的高维执行官，正像杀鸡一样屠杀着误入的玩家。
那些玩家的攻击打在银甲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而执行官随意一剑，就能把玩家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鲜血染红了深渊的黑土。
“看到了吗？”
江修的声音冰冷彻骨，响彻全场。
“有人在我的地盘，打我的狗。”
他指著画面里的那些银甲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交了保护费，那我就得罩着你们。这是规矩。”
话音刚落，江修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直播画面中。
一道黑色的流光如同陨石坠落，轰然砸碎了那个号称“绝对防御”的高维结界。
轰！
烟尘散去。
江修单手插兜，站在一群瑟瑟发抖的残血玩家面前。。
为首的执行官队长发出一声电子合成音的冷笑：“修罗？又是你这个数据错误。这次我们带来了‘位面压制器’，在这个结界里，你的增幅天赋”
“无效”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江修拿出一把金色的钥匙。
【时空之匙（神话级）】。
轻轻一转。
“这里是深渊第444层。”
“以前归魔龙管，现在”江修抬起眼皮，瞳孔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灰色，“归我管。”
【系统提示：当前区域许可权已移交！】
【场景规则重写中】
“重力，反转。”
江修淡淡吐出四个字。
轰！
三十名执行官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猛地不受控制地飞向天空。原本的地面变成了天花板，而天空变成了万丈深渊。
“禁魔。”
执行官手里的光剑瞬间熄灭，身上的能量护盾像断电的灯泡一样闪了两下，没了。
“最后”
江修伸出右手，对着虚空遥遥一握。
“空间，绞杀。”
【天赋“无限增幅”触发！】
【目标：空间挤压】
【增幅倍率：10000倍！】
咔嚓！咔嚓！咔嚓！
那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那是金属战甲被硬生生捏扁的噪音。
直播画面里，三十名不可一世的高维执行官，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握住的易拉罐。
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折叠。银色的战甲渗出蓝色的血液。
“不这不可能！这是违规操作！”队长在空中发出绝望的嘶吼。
“违规？”
江修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收紧。
“在我的地盘，我就是规则。”
砰！
一团灿烂的银色烟花在空中炸开。
三十名精英，全灭。
整个世界频道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弹幕疯了。
【卧槽！这也太帅了吧！】
【这就是修罗大神的含金量吗？爱了爱了！】
【刚才谁说骗人的？大神这是亲自下场带飞啊！】
【那个我刚才把剑捡回来了，现在扔回去还来得及吗？】
江修没理会那些弹幕。
他走到一滩银色的液体前，那是执行官死后留下的残骸。
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试图渗入地下逃走。
“想跑？”
江修一脚踩住那团液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东西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就在这时，现实世界中。
躺在游戏仓里的江修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想要退出游戏，却发现连接有些不稳定。
通过游戏仓的外部监控，他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出租屋的门缝下。
一滩银色的、像水银一样的液体，正悄无声息地渗进来。
形状、颜色、气息。
和游戏里被他踩在脚下的这团东西，一模一样。
“呵”
江修看着那团正在现实中凝聚成人形的液体，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疯批般的笑容。
“顺着网线来砍我？”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