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空气很腥，像刚开了罐头的鲱鱼罐头。
门缝下面，那摊银色的东西不像水，更像是一群活着的微型虫子，挤挤挨挨地涌进来，然后在旧地毯上堆起来。
没几秒，这堆东西就站了起来。没有脸，没有五官，就是一个光秃秃的银色人偶。
它的动作很快，刚成型就动了。手臂直接拉长，变成了一根银色的尖刺，对着江修的眉心就扎过来。
这东西判定很准。
在它的核心数据里，眼前这个碳基生物没有任何能量反应，甚至肌肉密度都低于平均值。
杀这种弱鸡，不需要战术，直接捅穿就行。
江修没躲。
他只是把手里那把刚才削苹果削到一半的水果刀，反手握住，往上轻轻一撩。
两块钱一把的不锈钢刀，刀刃上甚至还有几个缺口。
银色人偶没有任何闪避的打算。
它是液态金属，物理攻击对它来说就是个笑话。刀砍进去，水流抽刀断水水更流，根本不疼不痒。
“滋——”
一声怪响。
就像是烧红的铁条插进了黄油里。
那根刺向江修眉心的银色尖刺，直接断了。
断口处没有液体流出来，反而烧起了一层黑色的火。那些原本还在流动的液态金属，只要沾上这黑火，瞬间就变成了灰。
银色人偶愣住了。
它的处理器过载了，在那一瞬间弹出了几万条错误报告。
为什么？
这只是一把水果刀！
江修吹了吹刀刃上并不存在的灰，那刀身上缠绕着一圈看不见的黑色雷霆，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进去几分。
“物理免疫？”
江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神经质，“巧了，我这刀切的不是肉，是原子键。”
银色人偶反应过来了。
跑！
这个生物不对劲！
它的身体瞬间崩塌，想要变回液体钻进地板缝里。
“来了还想走？”
江修一脚踢在旁边的插线板上。
那个被他用了三年的劣质排插，电线早就老化露铜了。
他一把扯断电线，手指按在裸露的铜丝上。
【天赋“无限增幅”触发！】
【目标：漏电的排插】
【环境耦合：现实电力网路】
【增幅倍率：1000倍！】
“轰！”
蓝色的电光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220v家用电。
整间出租屋的墙壁上瞬间爬满了蓝色的电浆网，空气被电离成刺鼻的臭氧味。
原本想钻地缝的银色液体，被这股恐怖的电浆逼得不得不重新聚拢。
它被困在了客厅中央，浑身冒烟，抽搐得像个犯了羊癫疯的病人。
江修走过去，手里的水果刀转了个花。
“高维纳米侦察兵，制造成本挺高吧？”
他蹲下来，刀尖抵在那团还在颤抖的银色物体上。
“让我看看你的出厂设置。”
没有任何审讯环节。
江修手起刀落。
就像是在削土豆皮。
每一刀下去，都带走一片银色的数据流。
银色人偶发出了类似收音机调频失败的刺耳噪音，那是它的惨叫。
它试图自爆，但在那把能切断原子的水果刀和周围的电浆网压制下，它连自毁程序都启动不了。
十分钟后。
地上只剩下一滩失去了活性的银色废料，核心程序已经被江修切得稀碎。
江修伸手，抓起那团东西。
软趴趴的，手感像是一团快融化的冰淇淋。
这可是好东西。
虽然在现实规则压制下实力缩水了，但材质是实打实的高维合金。
【天赋“无限增幅”触发！】
【目标：残破的高维纳米生命】
【增幅倍率：5000倍！】
那团死掉的液体突然动了。
它顺着江修的手指往上爬，却不再有攻击性，反而像是一层第二皮肤，紧紧贴合在他的手臂上。
眨眼间，液体蔓延全身。
最后变成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
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地摊上五十块钱一件的廉价货。
但江修意念一动。
冲锋衣领口内侧瞬间闪过一道暗银色的流光，一层透明的面罩覆盖了他的脸，身体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整个人在房间里凭空消失。
【效果：防弹、防刺、光学隐身、动能辅助。】
“这就对了。”
江修现出身形，扯了扯衣领，很满意这个透气性。
“送货上门，还包邮，高维文明挺讲究。”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转身重新躺回游戏仓。
现实里的苍蝇拍死了。
游戏里那一地的好东西，还在等着他去收尸。
游戏里比现实热闹多了。
修罗天都的广场上，那几十滩银色的液体还在发光。
那是江修刚才捏爆的三十名执行官留下的残骸。
对于普通玩家来说，这玩意儿就是神迹。
“别挤！这是我先看到的！”
“去你大爷的！刚才打架没见你上，捡装备你第一名？”
“让开！战神殿公会包场了！谁敢动杀谁！”
几个大公会的精英团把那几滩液体围了起来，手里的武器对着外围的散人玩家，一脸凶相。
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摸那银色液体。
手刚碰到。
“啊——！”
惨叫声响起。
那人的手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瞬间烂掉了半截，骨头都变黑了。
【系统提示：受到高维辐射污染！！精神判定失败，san值狂掉中！】
玩家吓得连滚带爬地后退。
“这有毒！”
“卧槽，掉上限？这还玩个屁！”
战神殿的团长脸色也变了。
这东西看着是宝，实际上是核废料。
拿不走，摸不得，只能干瞪眼。
江修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广场上方。
他穿着那套新手布衣，坐在悬空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看着底下那群为了点“垃圾”争得头破血流的玩家，他觉得有些好笑。
“都想要？”
江修的声音不大，但通过全城广播，震得每个人耳朵嗡嗡响。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抬头看着他。
刚才那秒杀三十个执行官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没人敢这时候触霉头。
“这东西叫高维合金，没经过处理，拿回去就是个放射源，把你们公会驻地炸了都算轻的。”
江修指了指地上那堆液体。
“但在我这儿，它是原材料。”
他打了个响指。
“重力场，压制。”
“轰！”
广场上的重力瞬间加倍。
那些还要往前挤的玩家，膝盖一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江修没动。
但他脚下的影子动了。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影子里钻出来，像是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把地上的那些银色液体全部卷到了半空中。
【天赋“无限增幅”触发！】
【目标：高维执行官残骸】
【增幅倍率：10000倍！】
那些液体在空中沸腾了。
黑色的杂质被剔除，银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分裂。
一团变成十团，十团变成百团。
最后化作漫天的银雨落下。
不过没落地，就悬浮在了离地一米的地方。
那是整整三万套银光闪闪的机械外骨骼。
流线型的装甲，自带能量回路的护盾发生器，还有那把这这发著寒光的臂刃。。】
全场死寂。
刚才那堆要把人手烂掉的毒药，眨眼间变成了全服只有几件的暗金装备？
还是量产的？
三万套？
战神殿团长的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他们整个公会凑出来的暗金装备也不超过五件，这特么直接批发？
“想要？”
江修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不送，但我卖。”
“要么拿深渊里的‘魔晶’来换，要么”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
“签卖身契。”
“加入修罗帝国的编外军团，这装备就是你的。当然，一旦背叛，后果你们懂的。”
没人管后果。
也没人管卖身契。
只要能拿到这身装备，现在让他们叫爹都行。
“我签！大神我签！我是50级狂战，我很能打！”
“选我！我奶量足！”
“我把公会退了！什么垃圾战神殿，狗都不待！修罗爸爸看我！”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广场，瞬间变成了大型招聘现场。
玩家们像是疯了一样往契约石碑上挤，生怕晚了一秒名额就没了。
江修看着这疯狂的一幕，眼神很冷。
他们不知道。
每套银甲的核心里，都留了一个小小的后门。
只要江修愿意，一个念头，这三万套机甲就会变成三万颗炸弹。
或者，变成三万个专门汲取经验值的抽水泵。
“都是上好的韭菜啊。”
江修低声呢喃。
这时，私聊频道闪了起来。
是林小雨。
“大人，您让我整理深渊战利品的时候，发现了一块石板。”
“上面的符文和您之前让我查的那个现实里袭击您的无人机编码，一模一样。”
林小雨发来一张截图。
石板是古老的遗迹产物，但那个编码却很现代。
江修眯起了眼。
现实里的财阀，手伸得够长啊。
居然已经开始在游戏遗迹里挖这种东西了。
这是想通过游戏里的坐标，反向定位他的现实肉身？
“留着别动。”
江修回了一句。
“让他们挖。挖得越深越好。”
“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们。”
江修再次下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虽然游戏仓有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但那种精神上的疲惫感还是需要真正的睡眠来缓解。
刚从游戏仓里爬出来，身上的黑色冲锋衣突然震了一下。
这是【纳米魔装】的被动预警功能。
有人来了。
而且带有敌意。
“咚、咚、咚。”
敲门声很规律。三长两短。
这么晚，不可能是外卖，也不会是查水表。
江修走到门边，透过冲锋衣自带的透视功能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三个人。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英范儿。
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
这两人腰间鼓鼓囊囊的，那是枪。
其中一个壮汉的肌肉很不正常，像是充了气的气球，血管都是紫色的。
异能者。
还是肉体强化系的。
“果然来了。”
江修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起桌上剩下半瓶的可乐，打开门。
门外的管家脸上挂著标准的职业假笑，刚要开口，就闻到了一股出租屋特有的方便面味。
他皱了皱眉，掏出一块手帕捂住鼻子。
“江修先生？”
管家没等江修回答，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夹在两根手指中间晃了晃。
“我是赵氏财团的代表。我们老板对你的账号很感兴趣。”
“一个亿。”
“买断你的账号，还有那个sss级天赋的秘密。”
管家把支票递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的高傲。
“这笔钱够你这种人挥霍十辈子了。签字吧。”
在他看来，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一个住在这个狗窝里的底层穷鬼，看到这么多零，肯定会跪下来舔他的鞋底。
江修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
“赵氏财团？”
他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就是那个在游戏里想抢我的城，结果被我收了三千把剑当过路费的那个？”
管家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赵氏财团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看来江先生是不想配合了？”
管家收回支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
“老板说了，先礼后兵。既然你给脸不要脸”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那个紫色肌肉男走了上来。
他根本没把江修放在眼里。
这出租屋里除了一股穷酸味，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息。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
肌肉男狞笑一声，沙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直轰江修的面门。
这一拳下去，普通人的脑袋能像西瓜一样炸开。
江修没躲。
他甚至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可乐瓶。
就在拳头即将砸到鼻尖的瞬间。
原本穿在江修身上的黑色冲锋衣，突然像是活了一样流动起来。
一面黑色的巴掌大小盾凭空出现在脸前。
“砰！”
一声闷响。
肌肉男感觉自己打在了坦克的装甲板上。
手骨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那面小盾瞬间变形，化作几根尖锐的黑刺，直接扎穿了他的手掌，把他死死钉在了门框上。
“啊——！！！”
惨叫声刚起了一半，就被堵回去了。
江修一把掐住了肌肉男的脖子。
【天赋“无限增幅”触发（现实版）！】
【目标：低级肉体强化异能】
【增幅倍率：500倍！】
“咕咚。”
肌肉男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原本鼓胀的肌肉迅速萎缩。
他体内的异能因子被强行抽了出来，在江修掌心凝聚成了一滴红色的液体。
江修松开手。
肌肉男像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翻着白眼，废了。
江修把那滴红色液体弹在冲锋衣上。
衣服上的纹路亮了一下，像是在进食。
“味道有点淡，不过凑合。”
江修看向已经吓瘫在地的管家。
另一个带枪的保镖早就把枪拔出来了，但手抖得像帕金森，根本不敢扣扳机。
刚才那一幕太恐怖了。
这不是人。
这是怪物！
“你你想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管家往后蹭著，声音都劈叉了。
“犯法？”
江修笑了，他蹲下身，用那张支票拍了拍管家的脸。
“私闯民宅，持械行凶，还要买凶杀人。我要是报警，你们赵氏财团的股价得跌停吧？”
“当然，我也懒得跟警察废话。”
江修把支票揉成一团，塞进管家嘴里。
“回去告诉你们赵董。”
“一个亿？打发叫花子呢？”
“明天晚上之前，把赵氏集团仓库里所有稀有金属的清单发给我。我要一半。”
管家瞪大了眼睛，嘴里呜呜直叫。
一半？
那是几百亿的资产！
“你可以不给。”
江修站起身，那一身黑色的纳米魔装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幽冷的光。
“那就洗干净脖子等著。”
“我会亲自上门去拿。”
他一脚把那个废掉的肌肉男踢出门外。
“滚。”
管家和保镖连滚带爬地拖着同伴跑了，那狼狈样就像是被鬼撵了一样。
江修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这种送上门的经验包，确实比自己去找要快得多。
“赵氏财团只是第一个。”
江修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好好玩游戏，那就陪你们在现实里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