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一闪，所有人像被倒垃圾一样摔在广场上。
呕吐声响成一片。
那种腐烂的尸臭味不是洗个澡就能冲掉的，它粘在鼻腔里，钻进肺叶里，让人哪怕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都觉得喉咙里卡著一块烂肉。
江修没吐。
他甚至没管那些瘫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公会会长。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那个副本底层的血池，还有那具穿着破烂法师袍的尸体。
那行字像针一样扎在他眼球上——“我恨过”。
谁恨？
恨谁？
那个替身，还是
江修猛地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正在不远处指挥机械狗搬运矿石的林小雨。
她活得好好的。
还在干活。
但这一刻，江修只觉得背脊发凉。
他一步跨出，脚下的石板崩裂。
林小雨听到动静，刚把头抬起来，还没看清是谁，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卡住了脖子。
砰！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金属墙壁上，整个人被提到了半空。
“咳主”
林小雨两只脚乱蹬，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惊恐和不解。
她手里抱着的几块源晶矿散落一地。
江修盯着她的眼睛，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在感受。
感受那跳动的脉搏，感受那种因为窒息而急促升高的体温，感受那种面对死亡时真实的恐惧。
不是数据流。
不是幻象。
是热的，是活的。
江修那颗狂躁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点，但那股戾气还没散。
“张嘴。”
江修冷冷地命令。
林小雨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艰难地张开嘴巴，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江修的手背上。
江修另一只手翻开，掌心里有一团暗红色的光。
那是从那个烂掉的世界之心里硬抠出来的能量残渣。
哪怕只是残渣，那也是神级的能量。
“吞下去。”
江修直接把那团光塞进了林小雨嘴里，然后捂住她的嘴，强迫她咽下去。
“唔！！”
林小雨的身体猛地绷直，眼球上翻，全是眼白。
那种能量就像滚烫的铁水，顺着食道烧穿了胃袋，然后顺着血管把每一根神经都点着了。
“无限增幅。”
江修没松手，反而加大了力度，声音冷得像在宣判。
“目标：生命同化率。”
“给我锁死在这个时间点上。”
“想死？想背叛？”江修凑到林小雨耳边，像恶鬼在低语，“这辈子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啊啊啊啊！”
林小雨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
黑色的纹路像蜈蚣一样从她脖子上爬满全脸，紧接着又被金色的光芒死死压制回去。
两种力量在她身体里把细胞撕碎了又重组。
【叮！目标职业发生强制变异。】
赵龙那帮人吐完了，正好看到这一幕。
一个个吓得不敢动。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虐待，这是赏赐？
那可是从神级副本带回来的东西！
赵龙吞了口唾沫，看着林小雨虽然痛苦但明显飙升的气息，心里竟然泛起一股酸溜溜的嫉妒。
被掐脖子算什么？
要是能变强，让他给江修当狗都行。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
广场中央那棵通天的世界树似乎闻到了味儿。
几百根粗大的根须破土而出，像贪婪的蟒蛇一样缠向江修。
它想要那颗“心脏”剩下的能量。
“急什么。”
江修松开林小雨，任由她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自己转身迎向那些根须。
他张开双臂。
“想要？那就撑死你。”
体内吞噬的那颗心脏能量被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世界树疯狂颤抖，原本翠绿的叶子瞬间变成了暗金色，树皮开始脱落，长出了像昆虫甲壳一样的黑色硬质层。
修罗要塞的地面跟着变了。
原本的合金板变成了某种生物质的角质层，防御塔上长出了血管一样的管子，正在一缩一胀地输送能量。
活了。
整个要塞都活了。
叶轻舞这时候发来一段乱码般的急电。
“老板！时间线乱了！”
“全球各地植物异常枯死，有东西在修改时间流速！”
江修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又是那群高维垃圾。
想玩时间？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那是之前弄到的【吞世星核】。
江修反手就把石头拍进了世界树的主干里。
“吃。”
“把那些伸进来的爪子，全都给我吃干净！”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绿色波纹炸开。
那些试图干扰时间线的无形探针，刚伸进大气层就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绞成了碎片。
世界清静了。
江修点开系统日志。
在一堆乱码的最底层，有一行小字闪烁了一下。
那是拥有g许可权碎片才能看到的隐藏信息。
【小心枕边人。】
江修关掉面板。
他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林小雨。
她正在大口喘气，身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变成了淡金色的神纹，那种力量感，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江修点了根烟，眼神在烟雾里有些模糊。
“枕边人？”
他冷笑一声。
“我的床上，从来不睡活人。”
月底了。
江修是个讲信用的恶霸。
说收租，就收租。
系统面板弹窗强制覆盖了全球每一个玩家的视野。
【修罗帝国公告：本月租金结算中。】
【未缴纳者，全属性倒计时归零。】
这比什么催收电话都管用。
玩家们一边骂娘，一边老老实实地把自己辛辛苦苦打出来的材料、金币往系统里塞。
没人敢赌。
也没人想变成杰克那样被剥夺属性的废人。
但总有头铁的。
欧洲区那边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
一个叫“神圣庇护所”的组织跳了出来。
那个叫艾琳娜的女会长，穿着一身亮瞎眼的白袍子，手里举著根法杖，正在直播。
她身后是一个金色的光罩，竟然把修罗帝国的系统弹窗给屏蔽了。
“迷途的羔羊们！”
艾琳娜声音激昂，一脸的神圣不可侵犯。
“不要向那个东方恶魔低头！”
“真神已经降下神谕！只要在这个庇护所里，那个恶魔的规则就无法生效！”
“我们是自由的！我们有神佑！”
弹幕炸了。天禧暁税网 首发
无数不想交钱的玩家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往欧洲区涌。
“神恩护盾？”
江修坐在树顶上，手里拿着罐冰可乐，看着叶轻舞投射过来的画面。
那护盾确实有点门道。
不是游戏里的技能，带着股高维能量的臭味。
又是高维文明扔下来的骨头。
专门用来恶心他的。
“老大，我去灭了她。”
赵龙在通讯频道里喊打喊杀，这货自从拿了深渊钩子，自信心膨胀得快炸了。
“灭什么灭，那是诱饵。”
江修喝了口可乐，打了个嗝。
“人家神都搬出来了，咱们得给点面子。”
“把全区广播打开。”
下一秒。
艾琳娜的直播间画面突然一闪。
原本满屏的神圣光辉被强行挤到了角落里，江修那张欠揍的脸占据了主屏幕。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坐在树杈上，晃着腿。
“哟，这不是光之圣女吗？”
江修的声音不大，但通过世界树的增幅，清晰地钻进全球几十亿人的耳朵里。
艾琳娜愣了一下，随即法杖一指。
“恶魔！真神的光辉将净化”
“行了行了，别背台词了。”
江修摆摆手，一脸嫌弃。
“你那个神是不是跟你说，只要你凑齐一亿个信徒的灵魂，就能给你们开个什么‘天堂之门’，带你们飞升？”
艾琳娜脸色唰地白了。
那是神谕的后半段。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属于绝密。
“你你怎么知道？”
“这种养猪流套路，我都看腻了。”
江修嗤笑一声。
“什么天堂之门，那就是屠宰场的通道。”
“你们这群猪养肥了，人家正好一锅端。”
“胡说！你亵渎真神！”
艾琳娜慌了，她举起法杖，一道刺眼的圣光柱对着屏幕里的江修就轰了过去。
光柱穿过了投影，打在空气里。
江修连眼皮都没抬。
“既然你这么信那个神，那我帮你也联系联系。”
他打了个响指。
“叶轻舞，把那个频段切过来。”
“收到。”
叶轻舞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利用g碎片强行劫持了艾琳娜那个所谓的“神谕通道”。
那是一条极其隐秘的高维信号线。
连接着维度裂缝后面的某个观察员。
“无限增幅。”
江修把嘴凑到麦克风边上。
“目标：信号强度。”
“给我把音量拉满。”
“喂！！！”
这一声“喂”。
经过了万倍增幅。
不仅是声音大，它是顺着信仰通道，直接把物理声波转化成了精神冲击波。
像一颗核弹，顺着网线反向轰进了对面那个“神”的脑子里。
滋啦！
全球直播画面里，那个金色的护盾剧烈抖动。
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
那声音凄厉、尖锐，完全没有半点神的威严，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正躲在被窝里偷窥的小偷被人狠狠踩了一脚脚趾头。
那是高维生物的惨叫。
咔嚓。
神恩护盾碎了。
像玻璃一样炸成了粉末。
艾琳娜在那声惨叫传来的瞬间，七窍喷血，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信仰反噬。
她背后的那些信徒更惨，一个个捂著脑袋满地打滚，头顶上的属性面板瞬间变成了灰色。
神都疼哭了，谁还保佑你们？
江修关掉麦克风，揉了揉耳朵。
“吵死了。”
他对着通讯器下令。
“机械猎犬，空投欧洲区。”
“男的全抓回来挖矿，女的编入后勤洗衣服。”
“至于这个圣女”
江修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还在抽搐的艾琳娜。
“把她挂在世界树最高的树杈上。”
“当个信号塔。”
“以后谁再敢说什么神谕，我就让她转播神的惨叫声。”
这一手杀鸡儆猴效果拔群。
不到十分钟，修罗帝国的账户上贡献点暴涨了300。
江修看着数据，突然皱了皱眉。
刚才劫持信号的时候，有一组坐标漏了过来。
南极。
冰盖下面。
有个东西动了。
比这个冒牌神要危险得多。
江修摸著下巴，前世那个时间点，南极除了企鹅什么都没有。
看来蝴蝶翅膀扇得有点大。
“泰坦遗迹么”
贡献点到位了。
世界树像是打了激素一样疯长。
树冠直接顶破了对流层，扎进了平流层。
它开始呼吸。
吸进去的是稀薄的空气，吐出来的是高浓度的“以太”。
也就是灵气。
地球原本贫瘠得像块荒地，现在突然变成了肥沃的黑土。
好事？
未必。
南半球的天空突然变了颜色。
不是蓝，也不是黑。
是紫红色的。
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淤血。
澳洲大陆上空的云层裂开了无数道口子，黑压压的东西像下暴雨一样往下掉。
那不是雨。
是虫子。
每只都有牛犊子那么大，长著像镰刀一样的前肢，甲壳黑得发亮。
虚空虫族。
高维文明养的清道夫。
专门用来啃树根的。
澳洲那边的玩家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虫海淹没了。
这些东西不挑食。
泥土、石头、钢筋水泥，只要是物质，它们都吃。
求救信号像雪片一样飞到修罗要塞。
指挥室里，监兵看着卫星图像，脸都绿了。
“老大，这没法打。”
“火炮打上去全是跳弹，物理免疫。”
“而且数量太多了，卫星数不过来，至少几十亿只。”
“几十亿？”
江修盯着屏幕，眼睛却亮了。
那眼神，就像看着几十亿吨黄金。
“这哪是虫子，这是高蛋白肥料啊。”
他站起来，大手一挥。
“修罗军团，集合！”
“别带枪，别带炮。”
“给我去仓库，把那些桶带上。”
赵龙那一帮人刚集合好，正准备热血沸腾地去拼命，一听这话全懵了。
桶？
什么桶？
那个装满黑色烂泥的桶？
那是从深渊副本里带回来的，说是深渊屠夫的洗澡水，臭得能熏死大象。
“老大，咱们是去掏粪还是去打仗啊？”赵龙忍不住问。
“少废话。”
江修一脚踢在赵龙屁股上。
“带上，跟我走。”
几百架运输机满载着黑泥桶，轰鸣著飞向澳洲。
到了地方一看，那场面比卫星图上还要恐怖。
整个大陆都在蠕动。
地面已经被啃低了几十米。
“倒！”
江修一声令下。
几千个桶从高空抛下。
那些黑泥在空中散开，江修直接发动天赋。
“无限增幅。”
“目标：毒性传染性。”
“给我把这锅汤，熬浓点。”
黑泥化作了黑色的雨雾。
【物品：深渊瘟疫原液（变异）】
【特效：针对虚空生物的基因诱导剂。】
雨落下去了。
那些虫子还在疯狂啃地，沾到雨水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没死。
但是疯了。
原本井然有序的虫群突然乱了套。
一只虫子突然转头，一口咬在了旁边同伴的脖子上。
咔嚓。
爆浆。
它像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样，疯狂吞噬著同伴的尸体。
紧接着，它被另一只更大的虫子咬成了两截。
传染。
扩散。
整个澳洲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养蛊盆。
几十亿只虫子不再啃地，而是开始互相残杀，互相吞噬。
这画面比单纯的屠杀还要恶心一万倍。
赵龙在飞机上看得干呕。
“这这就是战术？”
“这叫资源回收利用。”
江修冷冷地看着下面的修罗场。
一个小时后。
地面安静了。
几十亿只虫子没了。
只剩下一只。
那玩意儿现在有一座山那么高，全身长满了倒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虫后。
s级巅峰。
它仰天咆哮，刚想宣泄一下进化的快感。
轰！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江修开启【法天象地】，一只巨大的脚掌直接踩在了虫后的脑袋上。
把它的咆哮踩回了肚子里。
“吃饱了吗？”
江修低头看着脚下挣扎的巨兽。
“吃饱了，就给老子当狗。”
“无限增幅。”
“目标：奴役契约。”
一道金色的锁链直接钻进了虫后的脑壳。
这只刚刚诞生、还没来得及向世界展示凶残的怪物，眼神里的暴虐瞬间变成了顺从。
它趴在地上，伸出舌头舔了舔江修的靴子。
全场死寂。
这就是江修。
不管是人，是神，还是虫子。
要么死，要么跪。
江修从虫后脑子里抽出一丝精神力，读取了它的记忆。
脸色微变。
这批虫子只是开胃菜。
它们体内有个坐标道标。
正指引著一支舰队往这儿赶。
【清洗者舰队】。
预计到达时间：72小时。
江修抬头看着紫红色的天空，手指用力，直接捏碎了那个道标。
“想来？”
“行啊。”
“正好我的树上还空着不少位置。”
“够挂你们一整支舰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