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您失望了。
方镜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就像是从那口黑铁棺材里直接发出来的。
他站在大厅中央,并没有因为面对的是两位民国巅峰而感到畏惧。
因为他现在处于死机状态。
这种状态给了他无穷的底气。哪怕真的打起来,他或许打不过王家一代,但绝对能崩掉对方几颗牙,甚至利用货箱里的红衣女尸引爆这里的时间乱流,拉着整个王家古宅同归于尽。
这就是所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王家老头眯起了眼睛。
作为活了一个世纪的老怪物,他对灵异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变了。
进去之前,这小子就像是一个拼凑起来的缝合怪,虽然有点手段,但身体随时会崩溃。
但现在,他浑然一体。
尤其是背后的那个箱子,里面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复杂且恐怖。有罗千的坟土味,有空间灵异的深邃感,甚至还有一丝他非常熟悉的时间味道。
“你把它吃了?”
旁边的老太太也睁开了眼,那双表盘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方镜背后的箱子。
她问的是那个卡住摆钟的红衣女尸。
“那是垃圾。”
方镜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背后的箱子:“既然是垃圾,我就顺手清理了。这也算是完成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清理?”
老太太冷笑一声:“那是我们王家花了三十年才培养出来的时钟鬼。虽然失败了,但那是源头的一部分。你把它吃了,就不怕撑死?”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方镜淡淡地说道:“我的胃口一向很好。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两根白蜡烛的火苗瞬间变成了惨绿色,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一种恐怖的灵异威压,从两个老人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时间的压迫感。
方镜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在老化、腐朽。他脚下的青砖开始迅速风化成沙。
但他纹丝不动。
背后的鬼箱微微震动,一层淡淡的黑光笼罩着他的身体。那黑光里混杂着坟土的厚重和时间的停滞,硬生生地挡住了王家二老的威压。
“现在的后生,真是不得了。”
僵持了大概十秒钟。
王家老头突然收回了气势,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出来了。
方镜现在是个刺猬。而且是个带着炸弹的刺猬。
现在的王家正处于多事之秋,摆钟刚刚重启,还需要时间来稳定。如果这时候和一个处于“死机”状态的顶尖驭鬼者拼命,不划算。
而且,方镜确实帮他们解决了大麻烦。
那个红衣女尸卡在里面,连他们都不敢轻易进去处理。方镜把它吃了,虽然拿走了王家的东西,但也让摆钟恢复了正常。
这笔账,不好算。
“既然钟修好了,那就两清了。”
王家老头摆了摆手,语气重新变得平淡:“那个东西归你了,就算是给你的报酬。至于名额看你现在的状态,你自己已经解决了。”
“既然两清,那我就不打扰了。”
方镜也不想多留。
王家这种地方,待久了容易出事。虽然他现在膨胀了,但面对能随意重启时间的变态,还是走为上策。
“等等。”
就在方镜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王家老头突然叫住了他。
“还有事?”方镜停下脚步,侧过身,背后的鬼箱正对着两个老人,处于随时可以开启的状态。
“大东市的摆钟重启了,这片地界的时间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老头磕了磕烟袋,慢悠悠地说道:“但外面的世道乱了。我听说,总部那边正在搞什么队长计划的雏形哦,不对,现在叫民国灵异调查局。”
“年轻人,我看你有点本事。与其在外面当个孤魂野鬼,不如去大京市看看。”
“那里,才是真正的舞台。”
大京市?
方镜心中一动。
在原著里,大京市是总部的所在地,也是灵异圈的核心。
“多谢提醒。”
方镜点了点头,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他推开大厅的门。
外面的庭院里,那些因为时间静止而存在的时间奴隶们,此刻都已经消失了。
随着摆钟的重启,那些错误的时间线被修正。庭院恢复了破败、荒凉的模样。
老槐树枯死了,水井干涸了,地上的青砖长满了杂草。
这才是一个百年古宅该有的样子。
方镜踩着荒草,大步走出了王家古宅。
古宅外。
原本聚集在街口的那些秃鹫们,此刻只剩下了那个瞎眼道士。
其他人,要么死在了时间回廊里,要么被王家抹除了。
瞎眼道士正盘腿坐在路边,手里拿着一个龟壳在算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准确地锁定了方镜。
“你出来了。”
道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惊,也带着一丝理所当然:“卦象显示,九死一生。那一生,果然应在你身上。”
方镜看了他一眼。
这个道士有点东西。能活到现在,说明他刚才根本没进去,或者是用了什么手段逃出来了。
“你没进去?”方镜问。
“贫道这双眼睛虽然瞎了,但心没瞎。”
瞎眼道士摇了摇头:“那扇门里是大凶。贫道只求财,不求死。那些进去的人,命格太轻,压不住那座钟。”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倒是施主你进去转了一圈,身上的死气更重了。现在的你,看起来比鬼还像鬼。”
“这算是夸奖吗?”
方镜冷笑一声。
“算是吧。”
瞎眼道士笑了笑:“在这个世道,像鬼才能活得久。施主,贫道张伯华,如果不嫌弃,交个朋友?”
张伯华!
方镜的瞳孔猛地一缩。
没想到这个一直在旁边打酱油的瞎眼道士,竟然是他。
“方镜。”
方镜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方施主。”张伯华拱了拱手,“既然出来了,大东市这趟浑水也就没必要再蹚了。贫道算出,西方有变。不知方施主有没有兴趣,跟贫道去发笔财?”
“西方?”
方镜想到了大纲里的下一步计划。
西方,那是凯撒大酒店的方向,也是那个拿着砍刀的高大男尸所在的地方。
“没兴趣。”
方镜拒绝了。
他现在刚完成死机,需要找个地方好好适应一下身体的变化,顺便整理一下货箱里的库存。
而且,和张伯华这种老狐狸组队,很容易被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那真是遗憾。”
张伯华也不勉强,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方镜背后的鬼箱一眼:“那箱子里的东西很烫手。方施主好自为之。”
说完,他拿着招魂幡,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方镜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摸了摸背后的鬼箱。
烫手吗?
确实烫手。
但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烫手的东西,才能让人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呼”
方镜长出一口气。
大东市的钟声已经停了。周围的迷雾正在散去。
街道上重新出现了行人,虽然稀少,但那是真正的活人,不再是时间乱流里的幻影。
方镜拉低了帽檐,遮住自己那张非人的脸。
他背着那口融合了时间与空间的鬼箱,向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这一趟大东市之行,虽然凶险万分,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他不仅仅活下来了,还真正拥有了在这个时代立足的资本。
接下来
方镜从怀里掏出那张人皮纸。
“我叫方镜,我成为了民国的异类。”
“摆钟的危机解除了,货箱死机了。我现在是这片大地上最危险的猎手之一。”
“但我的拼图还不完整。”
“孟小董给了我身体,罗千给了我坟土,王家给了我时间。”
“但我还缺一样东西。”
“一双能看穿一切虚妄的眼睛。”
“鬼眼之主在弘法寺等着我。”
方镜收起人皮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红光。
那是属于猎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