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打破了陈家村死一般的寂静。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没有花哨的灵异对抗,也没有诡异的规则博弈。这完全是两种灵异载体之间最原始、最暴力的碰撞。
方镜手中的黄泥鬼箱,就像是一柄重达千钧的战锤,狠狠地砸在了那口竖立的黑漆棺材上。
黑棺虽然诡异,能模仿人声,甚至拥有某种必死的敲门规律,但在物理材质和灵异位格上,它显然无法与经过罗千坟土、摆钟时间、黄泥村烂泥三重加持的鬼箱相提并论。
“咔嚓!”
黑漆棺材的盖板瞬间崩裂,木屑纷飞。
一股浓烈的黑色尸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试图腐蚀方镜的身体。
但方镜不闪不避。他体内的尸油棉像是一层绝缘体,将这些尸气尽数挡在外面。而在他手中,鬼箱表面的黄泥像是有生命的沼泽,顺着撞击的缺口疯狂蔓延,瞬间包裹住了黑棺的断裂处。
“给我碎!”
方镜低吼一声,借着惯性再次发力,将鬼箱往里面狠狠一压。
“哗啦。”
黑棺彻底散架了。
几块厚重的棺材板倒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方镜开启鬼眼,猩红的目光穿透了弥漫的尸气,看向那堆废墟。
那里并没有陈三的父亲。
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在那破碎的木板中间,蜷缩著一团由无数块人皮缝合起来的皮囊。
这具皮囊里填充著稻草和木屑,脸上画著拙劣的五官,勉强能看出几分陈三父亲的模样。但在它的喉咙位置,镶嵌著一块黑色的骨头。
刚才那个熟悉的声音,就是这块骨头震动发出来的。
“假的。”
方镜看着地上的那团东西,心中属于陈三的那一丝悸动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为了骗我开门,连这种东西都做得出来陈家村,果然没有一个是活人。”
地上的那具皮囊还在蠕动。它那张画上去的嘴巴一张一合,依然在发出那个苍老的声音:
“三儿你怎么打爹啊爹好疼”
“闭嘴。”
方镜一脚踩在皮囊的脑袋上,将其踩扁。
随后,他打开了鬼箱的盖子。
“既然你叫得这么欢,那就进来叫吧。”
几根黑色的锁链探出,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具皮囊连同那块发声的骨头一起拖进了箱子里。
对于现在的鬼箱来说,这种级别的灵异拼图只能算是零食,连塞牙缝都不够。
处理完门口的障碍,方镜并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刚才那一声巨响,似乎触动了某种开关。
“沙沙沙沙”
周围的黑暗中,传来了无数细碎的摩擦声。墈书屋 哽薪蕞全
方镜猛地回头,看向街道两边的住屋。
原本紧闭的大门,此刻都在微微震动。门缝里透出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那些停放在各家堂屋里的棺材,似乎正在苏醒。
“被发现了。”
方镜没有恋战,转身冲进了身后的院子,反手关上了院门。
虽然这扇门挡不住鬼,但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
他快步走进堂屋,来到了那张供桌前。
供桌上的遗像依然冷冷地注视着他,那三碗黄泥已经干涸开裂。
方镜没有理会遗像,他的目光在屋内快速搜索。
陈三的记忆告诉他,父亲生前最宝贝的东西,除了这口箱子,就是一个上了锁的木匣子。
“在哪?”
方镜开启鬼眼,红色的视线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地板、横梁
终于,他在供桌下方的一块地砖下,发现了一个空洞。
方镜一拳砸碎地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发霉的紫檀木匣子。
没有钥匙。
方镜手指用力,“咔吧”一声捏碎了铜锁。
匣子打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本厚厚的、用线装订的泛黄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狂草大字:
《造灵手记》。
翻开第一页,一行字映入眼帘:
“人死为鬼,鬼死为魙。世间无神,唯有以鬼造神。”
方镜快速翻阅著。
这本手记记录的不是普通的日记,而是陈家几代人疯狂的实验记录。
“民国三年,尝试用百年柏木打造封鬼棺,失败。木头压不住鬼,三天后棺材炸裂,大伯一家死绝。”
“民国八年,从大川市孟家求得裹尸布,配合黄金内胆,打造二号箱。成功关押一只厉鬼,但无法移动,太重。”
“民国十五年,前往罗千坟场,盗取老坟土。以此土和以人血,混合黄泥村之泥,烧制‘鬼陶’。以此为外壳,打造三号箱。”
“三号箱成,可容纳厉鬼,可移动。但箱子有活的一面,它需要吃人。”
“我是陈义。我发现三号箱并不完美。它是一个贪婪的怪物。它需要一个驾驶员,也需要一个刹车。我决定把自己喂给它,成为它的第一个意识,试图驾驭它。”
“如果我失败了,三儿,背上它。你是陈家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后的祭品。带着它去找那个源头,只有找到了源头,这口箱子才能真正完成…”
书页翻到最后,字迹变得潦草而疯狂,显然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源头?”
方镜合上手记,眉头紧锁。
人皮纸之前也提到过“源头”。看来,这口鬼箱不仅仅是一个关押厉鬼的容器,它本身就是为了针对某个特定的、极其恐怖的存在而制造的。
而那个所谓的“源头”,很可能就藏在陈家村的深处。
“我叫方镜,我揭开了身世的一角。”
怀里的人皮纸再次发热:
“陈家是一群疯子。他们试图人为制造一个鬼差,或者说是鬼画级别的存在。鬼箱就是他们的作品。”
“但他们失控了。实验品反噬了主人。现在,整个村子的棺材里装的都不是尸体,而是失败的试验品。”
“它们醒了。它们感应到了鬼箱的气息。它们想要融合,想要完整。”
“如果不跑,我会变成几百个棺材的零件。”
方镜猛地抬头。
“轰隆!”
院门被撞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的,而是被一口巨大的、长满了白毛的棺材硬生生撞碎的。
而在那口棺材后面,还有第二口、第三口
整条街道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棺材。它们没有腿,却像是一条条巨大的虫子,在地上蠕动、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百棺夜行。
它们包围了这里。
“想吃我?”
方镜将《造灵手记》揣进怀里,重新背起沉重的黄泥鬼箱。
他那只猩红的左眼在黑暗中散发著妖异的光芒,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正好,我的箱子还有很多空位。”
“既然都是失败品,那就废物利用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