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诡异情景,王浪怀里的小白狐苏瑶,小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此刻终于无比深刻地理解,并认同了母亲平日里的千叮万嘱。
外面的世界,实在太危险了。
苏瑶在心中哀嚎,如果上天能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她一定会老老实实窝在洞府里啃果子,绝不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半分好奇!
苏瑶的母亲,乃是云雾山脉深处的一位三阶巅峰大妖(一阶对应引气,三阶对应通玄),正为冲击瓶颈而闭关。
她在洞府外布下重重禁制,防的就是自家女儿偷跑惹祸。
谁知闭关三年后,禁制竟无声无息地破开一角,正好被百无聊赖的苏瑶窥见。
苏瑶未及多想,身形一闪,就这么溜了出来。
初入人世的一个月,她倒还谨记母亲教诲,
比如无极王朝捉妖司的可怕,那些专门克制妖物的锁妖铐,镇魂符等等。
所以她一直很小心翼翼隐藏身形,躲在暗处观察凡尘,觉得一切新奇有趣。
直到出了山脉第二个月初,她流窜到溪石村附近,撞见了林秀儿怨魂。
那一刻,她血脉中传承的某些本能被触动了。
母亲说过,她们这一族若能吞食奸恶之徒的内脏,
非但无过,反而能加速修炼,算是一种另类修行。
于是,便有了溪石村的妖祸事件。
可此刻,苏瑶无比希望自家母亲早日出关,凭借血脉感应找到她。
毕竟,眼前这座诡异寺庙给她的感觉,比母亲描述的捉妖司和最凶恶的邪修还要恐怖!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仿佛寺庙中沉睡着某种亘古的邪恶。
仅仅是自然散逸的气息,就让她这只小妖魂都要散了。
与怀中瑟瑟发抖的小白狐相比,王浪的心态则经历了从战略性转移到既来之则安之的平滑过渡。
他刚才跑,纯粹是出于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稳健派基本原则,并非畏惧。微趣晓说 哽芯醉快
如今既然各种尝试都表明暂时离不开这鬼地方,那他也不慌了。
兜里揣著红色词条【不老不死】这种终极保险,心里就是有底气。
就算里面蹦出个阎罗王,他也敢上去掰掰腕子。
可当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狐狸,顿时觉得这小玩意倒了血霉,跟着自己遇到这茬子事。
他好歹是死了能无限读档重来。
可这看起来就不太禁揍的小狐狸,估计只有一条命。
所以如非必要,还是要尽量避免发生正面冲突。
想到这里,王浪踏步上前,走到寺庙大门前,拱手扬声道:
“晚辈王浪,携灵宠一只,不慎误入此地,若有打扰,还望海涵。”
“且晚辈自幼礼佛,心向如来,若主人家方便,可否指点迷津,教我二人离去?”
然而,寺庙内外一片寂静。
谈判显然失败了,对方压根不接茬。
王浪对此倒不意外。
他抬头,目光落在寺庙大门上方那块斑驳的牌匾上。
匾额上的鎏金早已剥落,只留下暗淡的底漆,勉强能辨认出金光寺三个字。
“金光寺”王浪心中默念,“这名字倒是正气凛然。”
就在他琢磨著是尝试推门,还是翻进去时,
那两扇看起来需要好几个壮汉才能推动的寺门,竟自发地向内缓缓滑开了一道缝隙。
那感觉,不似迎客,更像一张巨兽的口缓缓张开。
王浪眼神微凝,低头对怀中的小白狐低声道:
“安心待着,别乱动,王某虽非什么通天大能,但只要我在,保你无事。”
苏瑶闻言,连忙把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浪不再犹豫,迈步踏入寺庙内部。
就在他整个人进入寺庙范围的刹那,怀里的小白狐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冰针刺了一下,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王浪感知到怀中的动静,心下无语:“这么夸张?”
他虽也感觉到一进入寺庙,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清晰了些,但远没到能把人吓晕的地步。
不过晕著也好,省得等下看到什么更刺激的场面,给自己添乱。
入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庭院中央矗立的一尊巨大青铜鼎,三足两耳。
鼎身布满了暗绿色的铜锈,刻满了各种扭曲图案,有些像是受苦的生灵,有些则是狰狞的鬼怪。
整个前殿除了这尊大鼎,便是四面合围的高大殿宇。
王浪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径直走向敞开的主殿。
主殿正中央,供奉著一尊极其怪异的三头六臂佛像。
佛像极高,几乎顶到殿宇穹顶,三张面孔分别呈现出悲悯,愤怒与微笑。
六条手臂伸展,各持法器。
上方双手高举法轮与莲花。
中间双手紧握宝剑与宝瓶。
下方双手则分别持着金刚杵与降魔杖。
“三头六臂这是佛教的护法神?还是某种不常见的忿怒尊?”
王浪对佛教的了解只停留在一知半解的层面,大多是前世看小说,影视得来的零碎信息,实在认不出这具体是哪尊。
只觉得这造型,这气势,逼格是够够的。
他的目光从佛像上移开,落在佛像前的供桌上。
供桌上没有寻常贡品,只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三样物事。
左手边第一件,是一柄锡杖。
长约六尺,通体呈暗金色,杖身雕刻着细密的梵文与莲花云纹。
中间,则是一本线装的古朴典籍。
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皮质,呈深褐色,以朱砂写着五个大字:
《金刚伏魔真经》。
最右边,是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件。
王浪没有贸然去动任何一样东西。
他先是绕着大殿慢走了一圈,目光掠过每一个角落,每一根柱子,甚至抬头看了看房梁。
可殿内除了这尊佛像和供桌上的三样东西,再无他物。
没有蒲团,没有灯盏,没有其他任何装饰。
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危险和线索后,王浪这才重新回到供桌前。
他的目光在三样物品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封信上。
信纸触手微凉,展开后,只见笔迹苍劲。
有缘人知悉:
贫僧天海,乃隐族觉教之使者。
吾族世代守护一桩关乎此界存亡之秘。
推演显示,千年岁月后,阴极与阳极二神将从沉眠中复苏。
彼时阴阳逆乱,法则崩坏,万物皆归虚无。
此地乃渊州阴极地脉之眼,恐成阴极真神复苏之引。
贫僧遂以肉身坐镇于此,引地脉加身,化作枷锁,延缓灾劫。
然此乃饮鸩止渴。
贫僧此生以身镇厄,无暇他顾,亦无传人。
供桌左侧锡杖,名曰镇岳,乃贫僧降魔法器,重若山岳,轻若鸿毛,心念动处,威能自显。
旁侧《金刚伏魔真经》,毅是贫僧早年主修功法。
此经别走蹊径,讲究炼气与炼体并重。
气贯周天,可直达炼气之通玄。
体铸金身,能成就炼体之万象。
小成者,可化三丈金刚法相。
大成者,可显九丈金刚金身。
此二物,留赠有缘之人,望善用之。
另有一事,信封之内,有一枚觉教传承信物菩提子,请有缘人务必将其送至当今无极王朝国师之手。
此事无关苍生,乃贫僧与故人之私谊。
若能达成,贫僧于这无尽禁锢之中,亦能得一丝慰藉。
——天海,绝笔。
王浪看完,眉头微挑,这其中信息量当真不小。
隐族,觉教,似乎不是现今无极王朝流传的佛门支派。
还有阴极阳极二神?万物归墟?未来大劫?
这听起来像是灭世级的boss设定。
还有这位天海大师,竟以自身为代价,镇压了其中一个灭世boss的力量缝隙?
此等胸怀和牺牲,令人动容。
王浪目光落在信件内的菩提子上。
这玩意小小的如同瓜子,要将其送至无极王朝国师手中,需前往中州。
这倒是巧了。
他想起自家老爷子临终前的嘱托,让他将一封信送往永州的藏雨阁。
从渊州去往永州,最短路径正好需要穿过中州地界。
两件事,可以顺路一起办了。
接着,他的目光火热地投向了那本《金刚伏魔真经》。
居然是炼气炼体双修之法?还能直通通玄与万象之境?
王浪心中一阵激动。
他正苦于《基础锻体诀》与《浩然正气歌》都无后续功法。
这门《金刚伏魔真经》来得正是时候!
他不再犹豫,伸手便要拿起功法典籍。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皮质封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声轻微的震鸣响起,《金刚伏魔真经》骤然爆发出璀璨佛光,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体内,直冲脑海!
王浪只觉脑海轰然一震,功法总纲、行气路线、观想图录、金刚法身凝聚之法、各种伏魔应用
所有关于《金刚伏魔真经》的修炼诀窍,关隘难点,尽数烙印在脑海深处。
其中更包含着天海大师修炼此法时的部分感悟与经验!
王浪站在原地,闭目消化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与恍然。
“醍醐灌顶,瞬间传承这手段,当真神乎其神!”
“这位天海大师,生前的境界,恐怕不止是通玄境吧?莫非已达合道境?”
如此手段,已超出了他对一般功法的认知范畴。
压下心中震撼,王浪又将目光投向那柄镇岳锡杖。
他伸出手,握住杖身。
入手微沉,但并非不可承受。
他稍微用力,便将锡杖提了起来。
掂量了一下,果然如信中所说重若山岳,轻若鸿毛,重量似乎随使用者的心意和灌注的气而变化。
王浪满意地点点头:“好法器,平时可以当个手杖,关键时刻还能用来物理超度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