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王浪,李巡捕以及赵百户跟着周城主穿过城主府一道回廊,来到后院议事堂。
门前立著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护卫,太阳穴高鼓,气血旺盛,正是淬体境中期的炼体好手,专职护卫周城主安全。
周城主对两名护卫略一点头,引著三人入内。
堂内明亮,已有三人安坐。
上首左边是位鹤发童颜的老道,手里攥著个油光发亮的酒葫芦,眯缝着眼似醒非醒。
右侧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和尚,穿着打补丁的土黄僧衣,头顶九个戒疤清晰可见。
奇怪的是,他腰间竟挂著一把带鞘短刀。
居中是个二十许岁的女子,身着水蓝束腰长裙,身段窈窕,只是神色清冷。
膝上还横著一柄连鞘长剑。
见有人进来,三人都抬了抬眼。
周城主快步上前,先向堂内三人拱手致意:
“让三位高人久等了。”
随后转向王浪三人语气郑重地说道:
“王公子,容周某介绍,这三位是周某多方请来的散修高人,皆是修为精深,见多识广之士。”
“这位是松云子道长。”
“这位是慧能大师。”
“这位是姜宛,姜仙子。”
介绍完松云子等人,周城主又转向介绍道:
“三位,这位是我渊州捉妖司的赵常远赵百户,引气境中期修为,这位是李巡捕,亦是引气入体的好手。
最后,他侧身引向王浪,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而这位,是王浪公子,王公子年纪虽轻,却已是引气境九重修为!”
此言一出,堂内空气仿佛凝滞一瞬。
松云子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王浪身上,审视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讶异。
引气九重?这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体格更像武夫,竟有如此炼气境界?
这等年纪这般修为,就算在大宗门里也是天才,怎会出现在这边陲小城?
三人心中惊疑,却无人开口质疑。
散修混迹江湖,第一条便是少问多看。
尤其是对修为可能高于自己的人。
万一对方是个喜欢装嫩的老怪物呢?
于是纷纷向王浪抱拳行礼。
王浪面色平静,抱拳回礼,并未因周城主的推崇或那三道审视目光而有丝毫内心波动。
也并未透露自己已突破至凝神境四重。
倒不是怀疑队伍有鬼,只是深知力不轻显的道理。
凡事留一手,关键时刻才能出其不意。
如今他体内浩然正气与金刚之气内敛浑厚,除非境界远超于他,否则绝难窥破真实深浅。
全场修为最低的自然是只有引气一重的李巡捕,他颇有些局促地站在赵百户身后。
不过这种高端局本来也不需要他主持,有自家百户大人顶在前面,他只需跟着听令行事便好。
双方简单认识后,周城主连忙切入正题:
“几位高人,刘家惨案想必各位都已知晓,不如我们即刻动身,前往现场勘察一番?或许能发现线索,早日揪出那害人的妖物。”
众人自然无异议。
能来相助除妖的,多少都怀有几分济世之心,否则怎会明知可能是二阶妖魔作乱还来冒险。
一行人出了城主府,在周城主引领下朝刘家府邸行去。
街上行人见城主陪同几位气度不凡之人匆匆而行,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到了刘府那气派却阴森的大门前,周城主停下脚步,对王浪等人团团一揖道:
“诸位,周某一介凡人,于此等诡事恐帮不上忙,反成累赘。探查之事,就全仰仗各位高人了!周某在府衙静候佳音!”
他语气诚恳,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如释重负,甚至暗自盘算,等这事了结,定要设法调回中州老家。
哪怕回去当个混吃等死的家族米虫,也比在这边陲小城整天提心吊胆强。
周城主带着随从匆匆离去,留下王浪六人站在刘府紧闭的大门前。
门前一棵老银杏树下胡乱躺着三具无头尸体,看衣着像是家丁护院。
脖颈断口光滑如镜,仿佛被极锋利之物瞬间斩过。
城主府士卒显然得到严令,现场保持得相对完整。
慧能大师低诵一声佛号,率先上前蹲在一具尸身旁,仔细查看伤口与周围痕迹。
他手指在伤口附近虚按,又看了看尸体手指抓挠地面的方向,沉吟道:
“阿弥陀佛。观此三人倒伏之态,面朝府外,肢体前倾,生前必是惊恐逃窜。”
“奈何速度远不及那斩首之物,于这门廊下便被追上,瞬息毙命。”
“且切口平滑,一气呵成,非利刃,便是妖物某种极锋锐之肢体或神通所致。”
松云子捻须点头:“大师所言甚是。观其气血残存与惊恐之态凝固于最后一刻,袭击来得突然且迅猛。”
王浪也微微颔首,这和尚观察倒是细致。
“诸位,进去看看吧。”赵百户作为官方代表,率先进入早已推开大门的刘府。
刚一踏入,浓重的血腥味混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石楠花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皆是眉头一皱,姜宛更是以袖掩鼻,眼中闪过厌恶。
前院景象比门外更加惨烈。
亭台假山尚在,但地上,廊柱,花草间尽是喷溅的暗红血迹与难以辨认的碎块。
松云子拂尘一扫,驱开苍蝇,沉声道:“府邸不小,若一同行动,效率太低。”
“我等不如分头勘察,半个时辰后回此处汇合,交换情报可好?”
提议合理,众人赞同。
姜宛率先开口道:“我去后院女眷居所查探。”
赵百户道:“我与李巡捕查前厅、账房、库房。”
慧能大师合十道:“贫僧去东西厢房及仆役居所查看一番。”
松云子道长说:“那贫道便去看看厨房,后罩房及花园僻静处。”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到王浪身上。
王浪表面平静,内心却吐槽怎么一个两个这么专业?
我不是专业的啊!我该干啥?
但场面话总得说,他略一沉吟,便神色如常地开口道:
“诸位分工明确,那王某便做些查漏补缺的功夫,血迹分布,破坏痕迹等,
这些现场最直接的痕迹,我去细看一遍,或能印证诸位的发现,或能寻到些不同线索。”
分工明确,六人当即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