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半空时,王浪动了。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
苏瑶化作白影在前探路,轻巧地跃过齐家高墙。
院内虽然有护院巡逻,但多是敷衍了事。
在这饿殍遍野的村子里,谁还能闯进高墙大院?
可他们错了。
王浪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护院身后,手指轻按对方后颈,那人便软倒在地。
他动作干脆,却不伤性命,只让人昏睡过去。
一路如法炮制,放倒了五六个护院,才来到正屋窗外。
屋内灯火通明。
一个富态的中年人,想必就是齐老爷。
此刻正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喝酒,面前桌案上摆着烧鸡,炖肉,白米饭。
旁边还有个歌女弹著琵琶,唱着小调。
两个护院头目模样的汉子坐在下首,同样吃喝说笑。
“老爷,村里又死了三个。”一个护院笑道,“再这么下去,不用等秋收,地就都空出来了。”
齐老爷嘿嘿一笑:“空出来好,到时候都是老爷我的地。”
“城主大人说了,这些刁民死了干净,省得闹事。”
“就是粮食耗得有点多。”另一个护院说,“围村的弟兄们天天要吃要喝”
“怕什么?”齐老爷摆摆手,“城主拨了粮饷,咱们扣下一半,够吃了。”
”等村里人死绝了,上报个疫病灭村,谁还来查?”
王浪在窗外听着,原本还想,若这齐老爷只是贪,或许可留一命。
但现在还是杀了吧,真的。
砰!
窗户猛然炸裂,木屑纷飞。
王浪脸上戴着那半张狰狞傩面,在摇曳烛光下如同索命恶鬼。
齐老爷吓得酒醒了大半:“谁!”
话未说完,王浪已到面前,一拳直捣心口。
这一拳未用全力,却足够震碎心脉。
齐老爷肥硕身躯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缓缓滑落。
他眼睛瞪得老大,已没了气息。
两个护院头目这时也反应过来,拔刀就砍。
但他们的动作在王浪眼中慢如蜗牛。
他侧身避开第一刀,反手扣住那人手腕一拧,刀已落入王浪手中。
刀光再一闪,那人捂喉倒地。
第二个护院头目见状,转身想逃,却被一道白影扑中后心。
苏瑶虽未下死手,但利爪划过,那人背上顿时皮开肉绽,惨叫着扑倒。
王浪上前补了一脚,踢在太阳穴上,声音戛然而止。
两个歌女早已吓晕过去。
“搜院,找粮仓。”王浪声音透过面具,低沉如闷雷。
苏瑶应了一声,化作白影掠出。
不多时回报:“东厢房后面有个地窖,锁著的,里面全是粮食!还有西厢房有个银库!”
王浪点头,提着刀走出正屋。
院中已有闻声赶来的护院,约莫十余人,手持棍棒刀枪,却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毕竟地上躺着的那两人,已经说明来者不善。
王浪扫视众人说道:“我只杀为首者,尔等放下兵器,可活。”
有人颤抖著扔了棍子。
但也有几个悍勇的,互相对视一眼,发喊冲来。
王浪叹了口气,刀光再起。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半盏茶后,院里倒下了七具尸体。
剩下的护院早已逃散一空,只剩下几个丫鬟,仆妇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王浪走到她们面前,从齐老爷房里找出银箱,抓了几把碎银和铜钱,分给这些下人。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几个被他打晕后刚刚醒转,正惊恐张望的护院:
“齐老爷已死,你们若想活命,立刻收拾细软离开村子,去黑石城也好,去别处也罢。”
“若留在这里,村民不会放过你们。”
他这么做,正如之前所言,只诛首恶。
这些仆役丫鬟,说到底也不过是挣扎求存的可怜人。
而那些下人闻言哪敢不听,连忙磕头,胡乱收拾了些东西,作鸟兽散。
那几个护院相互搀扶著爬起来,对着王浪背影磕了三个头,也踉跄著逃出院门。
王浪没有回头。
他做事向来分明:该杀的,不留。
可恕的,不滥杀。
待所有人离去后,王浪这才走向地窖。
打开锁,里面果然堆满了麻袋,粗略一数竟有上百石粮食。
还有成缸的腌肉,咸菜。
旁边银库里更有上千两现银,以及一些金银首饰。
“发财了呀。”苏瑶跳到粮袋上,眼睛发亮。
王浪却没看银钱,只估算著粮食:“这些够全村人吃上两三个月若省著点,撑到秋收或许够。”
“全分下去?”
王浪嗯了一声,便开始扛粮。
他一趟趟扛着粮袋,穿行在死寂的村落里。
每到一个尚有人声的屋前,便放下半袋粮,再放几串铜钱或一小块碎银,然后敲敲门,转身就走。
有一户门开了条缝,看到门口的粮袋和钱,呆了半晌。
随即传来压抑的哭声和磕头声。
王浪听到身后传来更多开门声,惊呼声,压抑的哭声与感恩的低语,脚步却未停顿。
苏瑶从屋顶轻盈跃下,落在他身侧,回头望了望渐起骚动的村落:
“有好几户都看到你的背影了,正聚在一起指指点点”
“你不去与他们交谈交谈?说不定有人想给你立长生牌位呢。”
“没必要,我做这些事,并不是想要他们的感激。”
王浪扛着最后一袋粮,走向村尾最破的那间茅屋,那是之前问过的一孤儿家。
“那是为什么?”
王浪放下粮袋,轻轻叩门,然后迅速隐入夜色。
听到屋内传来孩子吃惊的吸气声,他才低声道:“因为我想这么做。”
仅此而已。
全部粮食分发完毕后,王浪在村外小溪边洗净手上血迹便要离去。
苏瑶蹲在一旁的石头上问:“这就走了?一会儿村里怕是要闹翻天,你不打算管管?”
王浪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只负责杀,不负责埋。”
苏瑶道:“那接下来该去黑石城了?”
“嗯。”王浪点头,“村里的青壮都被征去筑城,却有去无回,这不正常。”
王浪声音沉了沉:“若只是贪墨粮税,何须灭口?死人太多,上面迟早会查。”
“这般急着封全村的口倒像在遮掩什么更要紧的事。”
苏瑶恍然:“你是说,那些被征走的人,根本不是去筑城?”
“或许筑的是别的什么,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浪望向黑石城方向,眼中寒光微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