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柯几乎是逃似的快步走出了石屋,反手轻轻带上门,将那满室的旖旎春色与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暂时隔绝在身后。
他靠在冰凉粗糙的石壁上,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而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试图平复躁动的心绪。
「这青丘小公主简首是个要人命的妖精」
他刚缓过神,便对上了一双含着促狭笑意的眼眸。
青芜正斜倚在不远处的石壁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哟,我们杀伐果断的罗刹道友,这是怎么了?”
她声音带着戏谑,缓步走近,压低声音。
“我在外面,可是隐约听到里面嗯动静不小啊。
又是惊叫,又是呜咽,还有那小狐狸黏黏糊糊的罗刹姐姐真是听得人面红耳赤呢。”
林柯心头一跳,面上却强行维持着惯有的冷冽,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青芜却不打算放过他,她凑得更近了些。
目光落在林柯那虽然擦拭过、但仔细观察仍能看出一丝痕迹的鼻翼下方。
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我懂了”的了然。
她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柯,调侃道: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怪不得刚才我想帮忙时,某人百般推脱,说什么不方便、怕伤到她
原来是怕自己火毒太盛,面对那般绝色把持不住。
看来我们罗刹道友,也并非真的铁石心肠,坐怀不乱嘛。”
林柯被她接连戳破,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热,好在夜色和惯常的冷脸做了遮掩。
他冷哼一声,强自辩解:
“休得胡言!不过是功法与南疆瘴气相冲,气血偶有逆冲罢了。”
“吱呀”一声,身后的木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
月曦虚弱地倚靠在门框上,她刚刚穿戴整齐,银发还带着湿气。
绝美的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显然刚才的清洗耗尽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
她连站立都十分勉强,全靠手臂支撑着门框才能不滑倒。
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先是急切地搜寻。
当捕捉到林柯的身影时,眼底瞬间漾开全然的依赖和安心,仿佛漂泊的孤舟终于看到了港湾。
然而,当她的视线越过林柯,触及到他身旁的青芜时,那份依赖瞬间被惊恐和厌恶取代!
“罗刹姐姐!”
她虚弱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哭腔,下意识就想向林柯伸手,却因为脱力而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她只能死死抓住门框,紫眸戒备又恐惧地死死盯着青芜。
“她她怎么还在?我不要看到她!你你快进来!”
青芜看着月曦这激烈的反应和虚弱的状态,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大概能猜到这狐族少女在南疆经历了什么,对一个几乎无法自保的绝色异族而言,这份对陌生南疆人的恐惧深入骨髓。
林柯见状,立刻转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月曦,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别怕,我在这里。”
他低声安抚,同时用身体挡住了她大部分视线,隔绝了青芜的目光。
月曦一接触到林柯温暖可靠的身体,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前。
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害怕:
“让她走罗刹姐姐求你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好怕”
青芜看着这一幕,知道自己在场只会加剧这小狐狸的不安。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对着林柯露出了一个更加戏谑的笑容,故意拉长了语调:
“好吧好吧,看来我在这里是碍眼了。
罗刹道友,那你可要好好照顾我们这位受惊的小客人,不过这次可千万别再火毒攻心了。”
她故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说完,她也不再停留,给了林柯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笑着转身离开了。
首到青芜的脚步声远去,月曦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几乎完全瘫软在林柯怀里。
她虚弱地抬起头,紫眸中水光潋滟,先前面对青芜时的惊恐消失无踪,只剩下撒娇般的委屈。
她轻轻扯了扯林柯的衣襟,声音气若游丝:
“罗刹姐姐那个讨厌的人终于走了”
她说着,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付给林柯,用细微的声音呢喃道:
“我我好饿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林柯低头看着怀中这只虚弱不堪的小狐狸,再回想青芜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无奈。
他小心地将她横抱起来,走回屋内,轻轻放在铺着兽皮的床榻上。
“嗯,知道了。你乖乖躺着,我去给你买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