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李侃放肆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终于成了!!!
他终于能活下来了!
他的笑声太过放肆,以至于警察都走了进来,十分怪异地看着他。
曾向荣看着这个年轻人皱眉道:“你可以走了,李先生。”
李侃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摆了摆手:“感谢你啊,曾sir。”
“陪我熬了一个晚上,应该很困了吧。”
他微笑着,但语气之中不免夹杂着些许阴阳怪气。
“你们检查了一个晚上还有没检查出来水样有问题的话,我可以走了吧。”
曾向荣脸色平静,他没有告诉这个年轻人自来水厂早就恢复了供水,他其实早就可以走了,把他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
昨天晚上对他出言不逊,曾向荣其实很不爽。
不过,既然他没有查出来有问题,那只能把他放走了。毕竟他不是古惑仔,没有案底,不好上手段。
“你可以走了,感谢你的配合,李先生,你是我们皇家警察的朋友。”曾向荣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李侃摆了摆手,他现在心情大好,也不想跟这个人多做计较。
他走出了警察局,外面天色阴暗,呼啦啦吹着北风,虽然还是夏天,但感觉一夜入秋,而街道上显得十分萧条,行人都是行色匆匆神色灰暗。
“呼——”李侃却感觉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从警察局出来那几步路,兜里的手机就在不断震动。
显然大量的恐惧值在不断入账。
楚人美已经开始不断袭击喝过尸水的港岛人,到底是粤剧名角,就是敬业,就是高效啊。
按照这种效率下去,只要半天时间,楚人美,马上就能送你去投胎了!
曾向荣站在警局口,目送李侃远去。
“曾sir,需不需要派个兄弟跟上他。”一个年轻警员站在他身边道,他十分恭敬地递上了一杯咖啡。
“文斌,对付这些小角色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曾向荣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让看水塘的兄弟们多注意就行。”
“这小子,就算没有投毒,也绝对有问题。”
李文斌也喝了一口咖啡道:“明白了,长官。”
“一夜没睡,你要注意休息啊。”
“文斌,你马上就是重案组的高级督察了。”曾向荣微笑着道:“我估计在大埔也待不了几天,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中环。”
李文斌脸色顿时涨红了,大埔十分偏远,而且都是山林湖塘,油水很少,若不是上头没人,李文斌也不会被发配到这里当差。
但是也正巧遇上了过江龙曾向荣,他终于能找到一位愿意提携自己的领导了。
“长官,大兜路有人报警见鬼了!”一个女警匆匆忙忙地跑出来,向曾向荣敬了一个礼道。微趣暁说王 更欣最哙
“真是见鬼!”曾向荣暗骂一句,喝了一口咖啡。
“一个早上接了五十多起见鬼案件了!”李文斌皱起眉头,他本能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集体幻觉?”他想起了在某本杂志上看到过的法帝玛圣母显灵事件。
1917年,葡萄牙法帝玛小镇约七万人看到了太阳在空中跳舞的景象,最后被医科专家和心理学家判定为集体幻觉。
“不可能。”曾向荣摇了摇头:“你哪里见过隔了几条街,男女老少、不同时段都有的集体幻觉。”
“但是报案人都说,他们看到了一个蓝色戏袍的鬼影。”小女警有些害怕地道。
“还听到一段粤剧唱戏的声音。”
曾向荣摇了摇头:“粤剧,那是什么老古董才会去听的东西,就该被淘汰。”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维多利亚港听几场歌剧。”
李文斌没有接话,这位长官讲义气,有魄力,什么都好,但就是一心扑在英国人身上,恨不得马上融入那个圈子。
但李文斌总有疑惑,九七马上要到了,英国人的好日子还有几天。
曾向荣眼神一亮:“文斌,你说那个小子,是不是向水源投入了一种新型毒物。”
“这种毒物的特性就是让人产生集体幻觉?”
李文斌皱眉:“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曾sir,检验科不是没有检测出毒理吗?”
只是一点毒药就能让那么多人陷入集体幻觉,李文斌觉得这只可能出现在科幻小说的情节。
曾向荣兴奋道:“很有可能是检验科的设备不够先进,我们立马把水样送到圣玛利亚医院去检测,让英国人去查!”
“如果是掺在水里的新型毒物,很可能是北边那帮家伙投毒的!”曾向荣越想越兴奋:“我们说不定就能得到英国人的大嘉奖啊了!”
李文斌摇了摇头,还北边投毒,实在太过离谱,不过曾sir敌视北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他是坚定的英国派。
“对了,那个唱戏声是怎么唱的?”曾向荣吸了口冷掉的咖啡,眼角瞥向身侧的小女警。
小女警低着头,低低唱了起来:“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
起初还带着几分警校毕业生的清亮,不过两句,那调子就莫名拐了个弯,缠上了化不开的阴冷,像浸在河底泡了几十年,带着湿腻的腥气。
这个腔调莫名地令人有些不舒服,曾向荣和李文斌同时转头望向大街上。
灰蒙蒙的天光压着街道,店铺卷帘门全锈著,没半点人气。
“这粤剧,简直像唱给鬼听的。”曾向荣皱着眉,又灌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压不住心头的别扭。
“曾sir,这是传统文化。”李文斌声音平稳,“不少老街坊都爱听。”
“呵呵。”曾向荣嗤笑一声,放下咖啡杯,“文斌,你说这一整条街的人,怎么会集体听见粤剧幻觉?”
“难不成那毒物里,还掺了什么基因片段?”
李文斌苦笑着摇头:“曾sir,没化验结果前,还是别往毒物上硬靠。”
“委屈心情有月知”
小女警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耳边低语,气息凉丝丝的,吹得后颈发僵。
曾向荣端咖啡的手顿了顿,咖啡溢出在了地上,冷掉的咖啡漾出一圈水渍。
李文斌却仔细地听着这个语调,好像,不太对劲。
“相逢不易分离易。”
调子陡然沉了下去,不再是小女警的音色。
那声音沙哑、湿腻,像是喉咙里堵著未干的水,带着股腐朽的腥气,完全变了个人的模样。
李文斌浑身一僵,瞬间攥紧了腰间的警枪。
曾向荣也察觉到了不对,眉头拧成了疙瘩。
两人几乎是同时侧过头,看向原本站在身侧的小女警——
身后空空如也。
原本小女警站着的地方,只剩一本摊开的笔记本,页角被风掀起,哗啦啦地响。
而警察局的玻璃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带着河泥的腥气。门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戏服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戏服边角沾著暗褐色的污渍,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遮得严严实实,只从发缝里透出一丝怨毒,像冰锥一样,死死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