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生锈的门锁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老王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霉味的阴寒扑面而来。
他独身一人,老婆早年间跟着菲律宾人跑了,他就没有再找,一直过著一人一车一房子的简单生活。
所以屋子很灰暗,也无人打理,只留下窗外天蒙蒙亮的灰白光影。
今天又跑了个夜班,开计程车绕着新界转了大半宿。
但老王心情还不错。虽然辛苦赚了不到三百文,可好歹阻止了一起投毒事件。
老王心里美滋滋的,还琢磨著能不能得个警方嘉奖,脚步都轻快了些。
他随手关上门,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径直走向厨房。
他就著晚上的冷茶,猛灌了两大口自来水,茶的涩味刚漫开,身体却突然僵住。
“不要喝自来水,多喝一些瓶装水。”投毒犯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突然撞进脑海。
老王的心咯噔一下,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摔在地上。
他慌了片刻,又强行镇定自言自语:“不可能的,真有毒的话,港警早把自来水厂封了,各家各户也该收到通知。”
“应该没事吧。”他喃喃自语,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身体确实没什么不舒服,而且就那么一小瓶东西,怎么可能污染整个水源?
老王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
本想看看早间新闻,可屏幕一亮,全是密密麻麻的雪花,沙沙声像无数只小虫在爬,挠得人头皮发麻。
“没信号了?这破电视。”他烦躁地拍了拍机身。
雪花声顿了顿,随即——
屏幕突然清晰了。
没有新闻,没有吵闹的歌曲,只有一片荒凉的村子。
镜头晃悠悠的,像是有人举著摄像机在走,路边的杂草齐腰深,远处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墙皮剥落处露著暗红的印记。
“这啥节目?亚视还播这个?”老王皱起眉,更纳闷了。
镜头突然拉近,对准了路边一块歪斜的石碑。
石碑上的三个字歪歪扭扭,像是用鲜血写的,在屏幕里泛著诡异的暗红。
黄山村。
“黄山村?!”
老王心脏猛地攥紧,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不是那个投毒犯提到的地方吗?
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出现在电视里?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可新界的街道静得反常。
没有早市的叫卖声,没有车流的轰鸣,连邻居家惯常的狗吠都没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慌忙去按遥控器,想关掉电视,可按了一遍又一遍,屏幕依旧播放著那个荒村。
“邪门!”
老王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视机后,一把拔掉了插头。
雪花屏瞬间黑了下去。
老王松了一口气,刚刚转身。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
一个幽怨的戏腔突然从黑屏的电视机里飘出来,湿冷黏腻,像从河底钻出来的,贴在老王的后颈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河泥腥气。
老王的脖子像被冻住了,僵硬地缓缓回头。
黑屏的电视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亮起,竟然还在播放著那个荒村!
雾气越来越浓,白蒙蒙的裹着腥气,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上,一队吹拉弹唱的戏班子隐隐约约出现了,唢呐声、锣鼓声忽远忽近,像哭又像笑。
冷汗顺着老王的额角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他开了十多年的士,跑遍了港岛的犄角旮旯,新娘潭的传说、猛鬼路的怪事听了无数,可从来没真见过什么鬼神。
他一直不信这些,可此刻,拔了插头还能播放的电视、凭空出现的戏腔、那个诡异的黄山村
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他死死盯着电视机,一步一步往后挪,始终保持着面对屏幕的姿势。
指尖终于摸到了门把手,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他猛地一拧——
嘎啦!
锁芯空转着,门纹丝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卡住了,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任凭他怎么拧、怎么晃,门都打不开。
老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快开门!开门啊!”他发疯似的摇晃门把手,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带着哭腔。
“谁来救救我!”
电视里的戏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慌乱,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那个唱歌的人已经走到了电视机前,即将钻出来——
“相逢不易分离易!不知否当日凤凰欣比翅!”
幽怨的调子里灌满了滔天的怨恨,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尖锐得刺破耳膜。
“啊啊啊!”
老王彻底疯了,他转身用肩膀狠狠撞门,一次、两次、三次
砰!
门板发出一声巨响,终于被撞开。
老王像丢了魂似的,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反手死死带上门,身体一软,摔在了地上。
粗糙的沙石硌得他手心生疼,他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喃喃著:“夭寿,真见鬼了”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他家明明是楼房,楼道铺的是光滑的地砖,怎么会有这么硌手的沙子?
老王缓缓抬起头,脖子像机械般艰难转动。
眼前哪里是什么楼道?
齐腰的野草疯长著,缠绕着发黑的白骨,远处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地塌著。
空气里弥漫着河泥的腥气和腐朽的恶臭。
他的目光移向不远处,一块歪斜的石碑立在草丛里,上面的三个字触目惊心——
【黄山村】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
这时候,幽怨的戏腔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从电视里传来,而是从小路的尽头,带一步步逼近。
老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啊!!!!!”
李侃并没有犯罪,所以他并没有被关在拘留室,而是坐在审讯室中。
但此刻他有些慌张,他真怕了那些警察把水厂给关了,那他的投尸毒计划便彻底胎死腹中。
而且一旦楚人美找上门来,那么他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天已经微微亮了。
楚人美依旧没有找上门来,李侃松了口气。
这时候,他的手机开始发出震动。
李侃神色一震,连忙把小米16掏了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心,这时候第二条短信提醒又来了。
紧接着,第三条,第四条
李侃手机像是被骚扰电话轰炸一样,接二连三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兴奋至极的笑声,响起在警察局的审讯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