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下决断了。
再迟疑,不仅宝珠难保,这份人情也将错失。”佩姨神色愈发凝重,”已有数路人马逼近,一刻钟内必至。”
言尽于此,佩姨不再多言。
身为供奉,她深知分寸,决断之权当由古廷芳自行掌握。
古廷芳眉宇紧锁,而对面的方编已面露不耐。
”古,若执意不退,不妨与方某切磋。
念在你是女子,让你先手。”
方编同样心急如焚。
虽知追兵将至,但眼前这对主仆着实难缠。
尤其那年长妇人深浅难测,古家底蕴深厚,必藏有厉害法器。
细算之下,古家确有与他一战之力。
若在平日,大可周旋,此刻却最缺时间。
外敌之中,单是陈先麾下高手就够棘手。
方编本想以利相诱,转念想起古廷芳心高气傲,岂会看重山野之人的承诺?只得直言邀战。
”带着宝珠走吧。”
古廷芳突然开口,字字沉重。
方编几乎以为听错,直到见她侧身让路,才确信对方让步。
”你”
”方公子,今日是我家深明大义。
望公子日后莫忘古家之情。”佩姨面无表情地说道,”莫非要等追兵齐聚才肯离去?”
方编恍然,抱拳道:”此情方某铭记。”说罢携小野、黄莺疾驰而去。
古廷芳连吸数口气平复心绪。
佩姨轻拍其肩:”艰难决择,时光自会证明。”
二人旋即离去。
不多时,石室外人声鼎沸。
柯强、白寒生、陈先等人见石门已开,暗道不妙。
待见棺椁龙爪空空,皆扼腕叹息。
”古何在?”
人群中一声呼喊,众人四顾,果然不见古廷芳踪影。
”古家竟抢先一步。”柯强冷哼道,”倒是手脚利落,连宝珠模样都不让瞧。”
议论声四起,皆言古家得宝。
柯强、陈先等人却暗中率众退出石室。
古家势弱,如今怀璧其罪,正是追击良机。
方编一行已出山穴。
重见天日,黄莺舒展筋骨:”再待下去真要发疯了!”随即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
”方大哥,古廷芳为何突然相让?她分明志在必得。”
这正是方编途中思索之事,此刻已然明了
方编得到镇傀珠后立即尝试催动其法力,却发现珠子内部似乎存在某种禁制,使得法力运转不畅。
这种感觉就象在湍急的水流中设置障碍物,导致水流无法顺畅通过。
虽然能感知到珠子蕴含的强 力,但目前只能发挥出极小部分。
方编明白,能在如此神器上设下禁制的必定是上古时期的大能,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 。
除非能找到相克的法器,或是当年那位大能留下的法诀,否则别无他法。
”看来需要查阅古籍查找线索。”方编想到那些传承悠久的隐 门,或许藏有相关记载。
但这些门派行踪隐秘,即便知道大致方位也难以查找。
一旁的黄莺见方编沉思,关切地问道:”方大哥,可是遇到什么难题?”方编将情况告知后,黄莺乐观地说:”既然能找到珠子,肯定也能找到 之法。”
方编摇头道:”这些隐世门派最忌讳外人打扰,除非有让他们心动的宝物交换。”说着不禁苦笑,目前最珍贵的宝物就是这颗镇傀珠了。
”此事急不得,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方编决定先回广陵市。
听到黄莺不舍的询问,他安慰道:”放心,我很快就会带着礼物回来找你们。”
看着黄莺依依不舍的背影,方编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他明白彼此的人生轨迹终究不同,与其徒增牵挂,不如趁早了断。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方编隐匿身形,听到几个持刀男子正在搜寻一位”古家 ”。
从【那些人八成认定是古廷芳盗走了宝物,心有不甘才穷追不舍。
照这么看,古廷芳眼下的处境可不妙。
古家虽说是靠珠宝买卖发迹的富贵人家,可终究比不得那些刀口舔血的江湖势力。
若这些势力起了歹念,古家怕是要遭殃。
若真是古廷芳拿了宝物,方编倒乐得作壁上观,看他们狗咬狗。
可偏偏古家将那珠子拱手相让——虽说硬抢也无妨,但终究欠了份人情。
方编向来恩怨分明,这份情总归要还。
”还是去提个醒罢,免得她们平白遭殃。”
方编心知古家底子薄,若真有硬实力,他也不必费这个心。
可笑的是,古家为增强实力来夺宝,却不知这珠子是把 剑。
”罢了,先去古家候着。”
料想古廷芳主仆必是绕了远路,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不如直接去古家守株待兔。
方编刚离开草丛,几个大汉便闻声赶来,只见荒草簌簌,啐道:”晦气!原来是风。”
再入广陵城时,方编不禁感慨万千。
原不过是想打探消息,谁曾想竟得了镇傀珠这等机缘。
可见命运弄人,有时机遇比实力更要紧。
他暂不打算去见李佳莹——那位李家少爷实在令人作呕,连带着对整个李家都生了厌。
虽说李佳莹待他不薄,但人心总是记仇不记恩。
更何况,眼下既要护着古家,少不得要得罪广陵诸多势力,若牵连到李家反倒不美。
方编素来不喜欠人情,更不愿累及无辜。
这珠子拿在手里,倒象拴着古廷芳的性命似的,叫人浑身不自在。
”师傅,去古家。”
马车辘辘行了数里,方编忽觉不妥:”且慢,可是古氏珠宝行那个古家?”
车夫扬鞭笑道:”客官说笑了。
方编闻言失笑。
看来在寻常百姓眼里,古家已是了不得的豪门。
殊不知这朱门绣户间,暗潮比市井更凶险三分。
车窗外的街景流水般掠过。
油饼香气忽地窜入鼻腔,原来堵车时停在了西街口。
那炸油饼的汉子摇着蒲扇,油锅里浮着金黄的饼子,滋滋作响。
方编下意识抹了抹嘴角。
幼时见了这等吃食,必要缠着大人买上一块。
如今虽不再馋涎欲滴,倒想起老家那些在大城市熬白了头的乡亲——他们当年站在油锅前时,眼里可还闪着光?
油饼摊前,中年男人正忙着翻动锅里的油饼。
他身后支着张小木桌,五六岁的小男孩刚写完作业,欢天喜地蹦起来讨要奖励。
”爹!我要吃油饼!”男孩拽着父亲的围裙直蹦跶。
男人用沾满面粉的手轻敲儿子脑门:”小馋猫,只能吃一小块。”说着掰下指甲盖大的饼皮递过去。
油锅里滋滋作响的油饼金黄酥脆,香气飘得老远。
方编望着这对父子,忽然想起自己儿时写完功课偷吃麦芽糖的滋味。
那时半块糖就能甜上一整天,连铅笔屑闻着都是香的。
”吱——”
刺耳的刹车声打断回忆。
一辆轮胎半人高的越野车横在摊前,车窗里探出个络腮胡:”三十个油饼,打包!”
男人立刻在围裙上抹了抹手,面团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
油锅里的泡泡越冒越急,汗珠子顺着他眉骨往下滚。
”爹”小男孩捧着作业本凑过来。
”别添乱!”男人突然吼出声。
孩子咬着嘴唇退回角落,铅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
当越野车扬长而去,男人捏着皱巴巴的百元钞松了口气。
转头看见儿子背对自己,肩膀一抽一抽的。
”果儿,爹带你去买男孩的眼泪砸在算术本上,洇开了刚写的”100”古家老宅可是地标!”司机指着远处飞檐,”听说他家用缅甸矿工挖翡翠,宅子里摆的痰盂都是古董。”
方编摩挲着手机屏保上的全家福。
照片里父亲的工作服洗得发白,却坚持要给他买带卡通图案的古家在武学和风水领域确实缺乏天赋。
他们打造的宝物价值连城,却苦于没有能力守护,这成为古家最大的困扰。
后来古家意识到这个问题,开始让族人研习风水道法,但与那些世代传承的家族相比,差距依然明显。
虽然比普通人强很多,但古家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未来必将引来更多觊觎,这个问题也会愈发棘手。
古廷芳这次不惜代价争夺镇傀珠,很大程度上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幸好你让给了我,否则这颗珠子对你们来说只会招来灾祸。”
方编目前尚且无法完全发挥镇傀珠的力量,更何况对珠子来历一无所知的古家。
他们若得到此物,只会象今天这样引来各方争夺,却又无法使用,等于凭空树敌。
方编不愿欠人情,已经想好要在适当时机公开珠子在自己手中。
虽然会带来麻烦,但别无选择。
不久,司机停落车提醒:”小兄弟,古家快到了,准备下车吧。”
方编望向窗外,只见高楼林立的城市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古家果然大手笔,在这种地段建造如此规模的宅院,光有钱可办不到。”方编想起邀他来广陵的李老爷子,那位只能在郊区置办宅院,与古家相比差远了。
落车后,在司机疑惑的目光中,方编走向古家大门。
司机嘀咕道:c
方编来到门前,正想进去才记起是来等古廷芳的。
见两旁绿草如茵却没有座椅,便打算在草坪上小憩。
刚踏上草坪,身后就传来厉喝:”站住!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离开!”
转头看见一个保安正警剔地盯着他,眼神充满敌意。
”我在等人,先在这里休息,应该不防碍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