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向北飞行了三日,终于抵达玉简标注的第一处可疑地点——苍狼山。
这里地势险峻,灵气稀薄,山间弥漫着瘴气,确实是躲藏的好去处。李飞收敛气息,在附近村镇暗中查访。他扮作游历修士,在苍狼山下的小镇茶楼里坐了半日,倾听往来修士的闲谈。
“听说大风岭那边又出怪事了。”邻桌一名炼气期的老者压低声音说道。
“大风岭?不是常年有阴风呼啸吗?”同伴问道。
“这次不一样。前几日路过那边的行商说,夜里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还有人影在黑风中飘荡,怕是有什么邪物要出世了。”
李飞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靠近:“两位道友,在下正想采集些阴属性材料,不知这大风岭在何处?”
老者打量李飞一眼,见是筑基修士,恭敬答道:“前辈,大风岭往北再走三百里就是。不过那地方邪门得很,常有修士在那里失踪。据说岭中藏着一股‘九幽冥风’,每隔数十年便会爆发一次,届时阴风呼啸,能吹散修士魂魄。”
李飞谢过二人,心中已有计较。黑煞风修炼的是阴煞功法,若真如传言所说,这九幽冥风对他的伤势恢复乃至修为突破都大有裨益。
离开苍狼山,李飞又探查了玉简上标注的另外两处地点,均无线索。他决定前往大风岭一探究竟。
三日后,大风岭外围。
李飞站在一处山岗上远眺,只见前方山脉被一层灰黑色雾气笼罩,即便在正午时分也显得阴森森的。岭中不时刮起阵阵旋风,风中夹杂着凄厉的呼啸声,宛如万鬼齐哭。
“此地阴气之重,确实适合邪修藏匿。”李飞自语道。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绕岭而行,在周边几个村落继续打探消息。在一处名为“青石村”的小村落,他遇到了一位曾经误入大风岭又侥幸逃出的老猎户。
“那黑风邪门得很!”老猎户心有余悸地说,“小的那日追一只受伤的麂子,不知不觉走到岭中深处,突然刮起一阵黑风。那风冷得刺骨,小的只觉得魂魄都要被吹散了,幸亏身上带着祖传的护身符,连滚带爬逃了出来。”
“黑风从何处刮起?”李飞问道。
“回仙师,是从岭中的‘鬼哭涧’方向。小的逃出来时回头看了一眼,隐约看见涧中有黑影晃动,还有红光闪烁,像是有人在施法。”
李飞心中了然,看来自己找对了方向。自己则径直向黑风岭深处飞去。
越往岭中走,阴气越重。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中弥漫着灰黑色雾气,能见度不足十丈。李飞运转真元护体,三十六枚飞针在周身盘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按照老猎户的描述,他一路向鬼哭涧方向前进。途中遇到几处天然形成的阴煞陷阱,都被他小心避开。两个时辰后,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以及更加凄厉的风啸声。
鬼哭涧到了。
这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两侧崖壁陡峭,涧中黑水奔流,水声在峡谷中回荡,确如鬼哭。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涧底盘旋的一股黑色旋风——旋风直径约三丈,通体漆黑如墨,风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面孔,发出阵阵哀嚎。
“这就是九幽冥风……”李飞感受着那股精纯的阴煞之力,心中凛然。这风若是被黑煞风收取炼化,后果不堪设想。
他隐藏在一块巨石后,仔细观察四周。涧边有数处斗法痕迹,岩壁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显然不久前发生过战斗。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破碎的布片,正是太平卫的服饰碎片。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忽然心头警兆大作,身形猛地向左横移三丈。
三道黑色风刃擦身而过,将他原先藏身的巨石切成四段,断面光滑如镜。
“反应倒是不慢。”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涧对面传来。
李飞定睛看去,只见一名黑袍老者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此人面容枯槁,眼眶深陷,周身黑气缭绕,正是玉简影像中的黑煞风。只是此刻的他比印象中更加苍老,显然上次与韩烈一战留下的伤势还未痊愈。
“太平卫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黑煞风冷笑,“韩烈自己不敢来,派个金丹初期的小辈送死?”
李飞平静地看着他:“黑煞风,不认识我了?你残害无辜,袭杀太平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哈哈哈!”黑煞风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讥讽,“就凭你?韩烈那结丹中期都奈何不了我,上次让你跑了,你一个金丹初期也敢大言不惭?”
他眼神一厉:“既然你送上门来,正好用你的精血助我疗伤,用你的魂魄祭炼我的煞风幡!”
话音未落,黑煞风袖袍一挥,十二道黑气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十二条黑色巨蟒,张口向李飞噬来。巨蟒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显然蕴含剧毒煞气。
李飞早有准备,心念一动,三十六枚飞针化作金色流光迎上。
飞针与黑蟒相撞,发出密集的撕裂声。针上附着的金煞正是阴煞之气的克星,十二条黑蟒被飞针穿透,发出凄厉嘶鸣,纷纷溃散成黑气。
“针类法宝?”黑煞风瞳孔一缩,随即露出贪婪之色,“好小子,居然有这等宝物,今日活该归我所有!”
他双手结印,周身黑气暴涨,一面黑色幡旗从头顶升起。幡旗长不过三尺,旗面却似有无数冤魂在挣扎哀嚎,正是他的本命法宝——煞风幡。
黑煞风一指李飞,煞风幡猎猎作响,从中涌出滚滚黑烟,化作一只十丈大小的鬼爪,向李飞当头抓下。鬼爪未至,森寒的阴煞之气已让周围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一层白霜。
李飞神色凝重,双手法诀变幻,三十六枚飞针在空中交织组合,化作一柄三丈长的金色巨剑。
金黑两色光芒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涧中黑水被激起数丈高的浪花,崖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鬼爪被金色巨剑斩开一道裂口,但并未溃散,反而黑气涌动,裂口迅速弥合。
“有点意思。”黑煞风狞笑,“不过就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煞风幡上。幡旗血光大盛,鬼爪威力暴涨,五指猛地合拢,竟将金色巨剑死死握住。
金色巨剑表面出现裂痕,飞针之间的真元连接开始松动。
李飞脸色微白,心知自己境界终究低于对方,硬拼不是办法。他当机立断,法诀一变,金色巨剑轰然炸开,重新化作三十六道流光。
“想逃?”黑煞风冷笑,鬼爪张开,抓向其中几枚飞针。
就在这时,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那几枚看似逃窜的飞针突然转向,以更快的速度射向黑煞风本人。与此同时,其余飞针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布下天罗地网,封死了黑煞风所有退路。
“声东击西?”黑煞风脸色一变,急忙召回煞风幡护体。
然而飞针速度太快,三枚飞针突破黑气防御,直刺他胸口、咽喉、眉心三处要害。
黑煞风不愧为结丹中期修士,危急关头身形诡异一扭,避开要害。但飞针还是在他左肩、右肋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顿时染红黑袍。
“啊!”黑煞风痛吼一声,眼中血色翻涌,“小辈,你找死!”
他彻底暴怒,不再留手,全力催动煞风幡。幡旗迎风见长,化作十丈大小,旗面展开,无数冤魂厉鬼汹涌而出,铺天盖地扑向李飞。
这些冤魂都是黑煞风多年来残杀修士抽取的魂魄炼成,每一只都有筑基期的实力,成千上万一起扑来,威势惊天动地。
李飞面色凝重,知道自己陷入了苦战。但他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战意升腾。
三十六枚飞针在他周身盘旋飞舞,化作一道金色旋风,将扑来的冤魂一一绞杀。每一次绞杀,飞针上的纯阳真元便会消耗一分,而冤魂却仿佛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