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回到定南分部再次见到了韩烈,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封印三层的木盒,置于案上。
韩烈目光落在木盒上,指尖轻点,符箓层层解开。当看到盒中那面残破的黑色幡旗时,他脸色骤变,霍然起身:“这是——煞风幡?黑煞风的本命法宝?!”
“正是。”
“你……”韩烈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你真的击杀了此僚?”
李飞点头,将鬼哭涧一战简略道来,隐去了九幽冥风淬体的细节,只说侥幸斩杀黑煞风,但本命法宝受损严重。
韩烈听完,沉默良久。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这些年来,此人如附骨之疽,不时偷袭我太平卫在外巡查的人员。至今已折损了十一名筑基,两名金丹初期也险些丧命。”
“既然李道友做到了这件事,观你功法也不是邪道。”韩烈继续道,“我自己做主,可为你安排一处丙等洞府,这一年租金由分部承担。你需要什么温养材料,只要不太过珍稀,分部库房可优先供应。”
“那就多谢韩道友了。”
韩烈摆摆手:“该说谢的是我。黑煞风这桩心病,困扰我太久了。”
二人又叙了会儿旧,韩烈便亲自带李飞去城南租赁洞府。凭客卿令和韩烈的手令,李飞以内部价租下一处位置僻静、灵气充沛的丙等洞府,租期一年。
洞府位于山腹深处,石门厚重,自带防护阵法。韩烈送到门口,郑重道:“李道友安心修炼,这一年不会有人打扰。需要什么,随时传讯给我。”
“有劳。”
石门关闭,阵法启动。
李飞终于能卸下所有防备。他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央,先取出三十六枚飞针,一字排开。
针身上的裂痕比一年前更加触目惊心。有三枚飞针几乎从中断裂,仅靠一丝微弱的灵性相连。其余飞针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纹,灵光黯淡如风中残烛。
“九幽冥风……当真霸道。”李飞轻叹。
他心念一动,淡金色血液开始加速流转。随着九转金身诀运转,丝丝血雾从毛孔渗出,缓缓包裹住所有飞针。
这是第三锻“锻血”带来的能力——以自身精血温养法宝。普通金丹修士温养本命法宝,只能用水磨工夫,以真元缓慢修复。而李飞的精血蕴含金刚之力,对受损法宝的修复效果远超寻常法门。
血雾触及飞针,针身微微震颤,发出细密嗡鸣。那些裂痕在血雾滋养下,开始极其缓慢地弥合。
然而七日后,李飞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当他以神识深入探查飞针内部时,在最严重的三枚飞针深处,察觉到了三缕精纯得令人心悸的九幽之力。这些力量已经与飞针材质彻底融合,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若强行剥离,飞针立毁;若不处理,飞针永远无法完全修复。
“原来这才是九幽冥风真正的厉害之处……”李飞恍然。
当初冥风击破飞针防御时,竟有少量力量侵入了法宝核心,并与材质发生了本质上的融合。这种融合并非破坏,而是一种“污染”,将飞针的性质向九幽方向扭曲。
“只能以毒攻毒,以金煞强行冲开。”李飞眼中闪过决然。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这口血色泽暗金,精血化作三十六滴,精准落在每枚飞针上。
刹那间,所有飞针剧烈震颤!
针身内部,那些残留的九幽之力被彻底唤醒,开始疯狂反扑。而李飞精血如潮水般涌入,与原来的力量纠缠、碰撞、厮杀。
每一次碰撞,都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在李飞经脉中攒刺。
第一个月,李飞修复了十二枚受损较轻的飞针。针身裂痕尽复,色泽从银白转为淡金,针尖隐约看不到黑色流光。
第三个月,修复总数达到二十四枚。李飞面色苍白如纸,本命精血的消耗让他元气大伤。他不得不从储物袋中取出韩烈提供的养元丹,一瓶接一瓶地服下。
第六个月,只剩最后六枚飞针。这六枚受损最重,内部的九幽之力也最强。李飞连续喷出三口本命精血,才勉强稳住温养过程。
第九个月,洞府内的空气开始扭曲。
悬浮的飞针不再震颤,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频率共鸣。
李飞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流转,左臂黑色纹路缓缓隐去。
他心念微动,三十六枚飞针腾空而起,首尾相连,在修炼室中划出漫天流光。每一枚飞针都达到了上品法器巅峰,针身淡金,针尖也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去!”
李飞并指一点,三十六枚飞针骤然聚合,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击在修炼室的测试石靶上。
没有声音。
石靶表面出现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深不见底。而孔洞周围三尺之内,所有灵气被彻底抽空,形成一片短暂的“死域”。
“好!”李飞眼中精光大盛。
飞针入体,丹田中金丹光芒大放!丹纹不仅完全恢复,更比受伤前凝实了数倍,表面隐隐浮现出三十六枚飞针的虚影。金丹旋转间,海量真元奔涌而出,贯通四肢百骸。
李飞起身,周身骨骼发出噼啪脆响。一年温养,不仅修复了法宝、突破了境界,更让九转金身诀彻底稳固在第三锻初期。
推开石门,阳光正好。
李飞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袍,将太平卫客卿令挂在腰间,向城西分部而去。
街道依旧繁华,行人依旧有序。但这一次,李飞感受到的不再是陌生与警惕,而是一种隐约的归属感——这是太平城给予守序者的安全感。
分部公廨,韩烈正在批阅卷宗。见李飞进来,他抬头打量,眼中闪过惊艳之色:“李道友,你这是……”
“法宝已修复,境界亦有所精进。”李飞抱拳,“特来复命。”
韩烈放下笔,起身走到李飞面前,仔细感应片刻,不由抚掌大笑:“好!好!气息浑厚如渊,比寻常初期强了不止一筹!看来这一年,道友收获颇丰啊!”
“还要多谢韩道友提供的洞府与资源。”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韩烈摆摆手,神色转为严肃,“既然道友已准备妥当,那第一桩任务,也该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