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接过韩烈递来的玉简,神识一扫,任务内容清晰浮现。
“城西百里外,清河镇附近近日有修士失踪。三日前,一名筑基中期的太平卫外勤前去调查,至今未归,命牌尚存但灵光微弱。”韩烈神色凝重,“但近期东边妖族异动,几位金丹都被抽调过去了。”
李飞点点头:“筑基期修士失踪,金丹期命牌有异。有线索指向何方?”
“镇民传闻夜间有黑雾弥漫,伴有凄厉哭声。”韩烈从案下取出一枚青铜令牌,“这是太平卫巡查令,持此令可调动当地衙役协助。若有发现,切勿单独行动,立即传讯求援。”
“明白。”
李飞收起令牌,转身离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韩烈静坐片刻,轻叩桌角三下。侧门无声滑开,一名身着灰袍、面容平凡的中年修士步入室内,正是定南分部副千户陈墨。
“你都听见了?”韩烈没有回头。
“听见了。”陈墨声音低沉,“此人气息确实古怪,金丹初期却浑厚如中期,而且隐隐有股煞气。虽然收敛得很好,但瞒不过‘听风耳’。”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去查查他的底细。之前来自何方,师承何派,有无仇家。”
陈墨微怔:“招募时为何不用净心镜?”
太平卫有件传承法宝精心镜,可照见修士部分过往,虽不能窥全貌,但至少能辨善恶。按规矩,所有新入卫者都需过此镜。
韩烈苦笑一声,起身望向窗外熙攘街道:“陈墨,你加入太平卫多少年了?”
“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韩烈轻叹,“那你该记得,二十年前太平卫招募金丹修士,只需放出风声,便有数十人竞相应征。十年前呢?十人左右。而如今呢?”
陈墨默然。
“去年一年,我们试图招募七名金丹散修,五人明确拒绝,两人敷衍了事。”韩烈转过身,“东海妖族频频登陆,各宗门明哲保身,只求自保。太平卫要做的事越来越危险,死伤越来越多,愿意加入的修士自然越来越少。”
他走到案前,手指轻抚那枚李飞交回的客卿令:“李飞此人,能斩杀黑煞风,实力非凡。虽来历不明,但行事有度,非奸恶之徒。这等人才,若因过往有些隐秘便拒之门外,太平卫还如何维持?”
陈墨皱眉:“可若他是某个邪派卧底……”
“那又如何?”韩烈目光如电,“只要他肯为太平卫效力,为百姓除害,有些秘密又何妨?这世道,谁还没几件不愿提起的往事?”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当然,该查还是要查。但切记,不可惊动他,也不可过于深入。只要确认他对太平卫无恶意,不影响太平卫行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陈墨拱手:“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等等。”韩烈叫住他,“清河镇那事,你怎么看?”
陈墨思索片刻:“筑基修士失踪,金丹外勤失联,绝非普通邪修作祟。恐怕是有人故意引我们的人前去。”
“正是。”韩烈眼神锐利,“所以我才让李飞去。一来探探他的本事和底细,二来……若真是陷阱,以他展现的实力,至少能全身而退。”
“互作饵食罢了。”韩烈淡淡一笑,“他需要太平卫的资源,我们需要他的能力。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陈墨领命退下。韩烈独自站在窗前,望向城西方向,目光深远。
李飞出城后,并未直奔清河镇。
他在官道旁的一处茶摊停下,要了壶灵茶,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如网般铺开,捕捉着往来修士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清河镇那边又有修士失踪了……”
“这都第三起了吧?太平卫还没查清楚?”
“查什么查,听说连金丹修士都栽进去了。”
“小声点!你想惹祸上身吗?”
李飞端起茶杯,心中已有计较。失踪案已有三起,但韩烈只提及最近一起。是情报不全,还是有意隐瞒?
他放下茶钱,起身向西南方向走去。清河镇在城西百里,但他选择的路线却绕了个弯,经过一片荒废的矿场。
这片矿场数十年前曾盛产低阶灵石,后资源枯竭被废弃,如今成了散修和小型团伙交易的灰色地带。李飞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中期,缓步走入矿区。
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人影晃动。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矿石和不明物体的气味。几个摊位零散分布,摊主大多掩面或戴斗笠,买家也匆匆交易后迅速离去。
李飞走到一处卖情报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独眼老者,正低头擦拭一枚破损的玉简。
“清河镇的事,知道多少?”李飞压低声音。
老者头也不抬:“十块灵石。”
李飞将灵石放在摊上。老者这才抬眼,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三天前,太平卫的赵铭去了清河镇调查失踪案。昨天有人见他从镇子北边的老槐林出来,脸色惨白,身上带伤。之后便再没人见过他。”
“老槐林有什么?”
“不知道。”老者摇头,“但最近三个月,有三个修士进了老槐林后都没出来。两个筑基,一个金丹初期。”
李飞心中一动:“金丹初期?太平卫的人?”
“散修,叫刘一手,擅长符箓。”老者补充道,“三个月前接了个清理妖兽的任务,进了老槐林就再没消息。”
李飞又问了几个问题,老者一一回答,但核心信息却少得可怜。显然,要么是这老者真不知道内情,要么就是有人封锁了消息。
离开矿场黑市,李飞改变方向,直奔老槐林。
老槐林位于清河镇以北三十里,是一片古槐树林,据说有千年历史。林中阴气极重,凡人不敢靠近,低阶修士也避而远之。
李飞在林中边缘停下脚步。神识探入,林中死寂一片,连鸟兽虫鸣都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像是腐叶和某种东西混合的味道。
他取出三十六枚飞针,环绕周身,缓步踏入林中。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古槐枝桠扭曲如鬼手,遮蔽天日。地面落叶厚积,踩上去悄无声息。李飞全神戒备,神识扩展到极限,但奇怪的是,林中竟无任何活物气息,也无阵法波动。
行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竟有一口古井。
井口以青石砌成,边缘光滑,显然常有人使用。井边地面,散落着几枚碎裂的符箓残片。李飞拾起一片,上面朱砂符文已经黯淡,但从残留灵光判断,绘制时间不超过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