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蹲下身，仔细检查符箓残片。朱砂纹路虽已黯淡，却仍能辨认出是防护类符文的一角，绘制手法颇为精妙，非普通散修所能为。其中一片残片上，隐约可见太平卫独有的暗记——三道波纹环绕一枚盾牌。
“确实是太平卫的符箓。”李飞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鹰。
他将残片收起，缓步走向古井。井口直径约三尺，内壁青苔斑驳，向下望去，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李飞拾起一块石子投入井中，侧耳倾听——足足过了六息，才传来微弱的落水声。
“约六十丈深。”李飞心中计算，“普通水井不可能这么深。”
他取出一枚照明符箓，灵力注入，符箓化作一团柔和白光，缓缓沉入井中。借着光芒，李飞看到井壁并非直上直下，而是在大约二十丈深处开始出现螺旋向下的石阶，人工开凿痕迹明显。
“井下另有乾坤。”李飞眉头微皱。
他没有贸然下去，而是绕着古井仔细探查。井边落叶层下，隐约可见几处不明显的脚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人曾在此驻足。其中一双脚印边缘的泥土尚带微湿，时间不超过三日。
他闭上双眼，神识如丝般探入井中。起初一切正常，但当下探至三十丈深度时，神识突然遇到一层无形屏障，被轻轻弹开。
这禁制并不强大，但极其隐蔽，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根本察觉不到。而且禁制手法极为特殊，并非中土常见流派，反倒有些像南荒巫蛊之术。
就在这时，井中忽然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凄厉哀怨，与韩烈描述的“黑雾伴哭声”相符。声音时断时续，仿佛从极深的地底传来，又似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李飞不为所动，反而冷静分析：“声音中隐含惑神之力，但强度有限，对筑基修士或有影响，对金丹则效果不大。”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符，这是太平卫客卿的传讯符，可在千里之内传递消息。李飞略微迟疑，终究还是将其收起。
“情况未明，若贸然求援，只怕打草惊蛇。”他自语道，“况且，那韩烈派我来，未尝没有试探之意。”
李飞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韩烈的用意他心知肚明。太平卫对他有所怀疑，这清河镇的任务既是考验也是观察。若此刻求援，虽合规矩，却显怯懦，今后在太平卫中的地位必受影响。
但贸然入井更是愚蠢。李飞略一思索，有了计划。
他唤出三只铁蚁随后投入井中。无声下沉，李飞则盘膝坐地，闭目凝神，通过铁蚁感知井下情形。
第一只铁蚁下沉四十丈，穿过那层无形禁制时微微震颤，但禁制并未触发警报，似乎只针对生命气息。越过禁制后，井道骤然开阔，飞针传回的影像显示，下方竟是一座天然溶洞，钟乳石倒悬，地面有溪流经过。
第二只铁蚁继续下探，在溶洞一角发现打斗痕迹——石壁上有数道剑痕，地面散落着更多符箓碎片，还有几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第三只铁蚁探向溶洞深处，那里有一处人工开凿的洞口，通往更深的黑暗。洞口边缘，李飞看到了一角破碎的灰色布料，上面绣着太平卫的云纹图案。
那名失踪的太平卫外勤确实来过这里，而且与人交手受伤。但血迹不多，应非致命伤，人很可能还活着，只是被困或俘虏。
李飞起身，运转功法，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纵身跃入井中，身形轻如落叶，沿着井壁缓缓下落。穿过禁制时，他感到一股阴冷气息扫过全身，但敛息术起了作用，禁制并未触发。
落地无声。李飞环顾四周，溶洞约十丈见方，高五丈有余，洞顶有微弱荧光矿石，提供些许照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他走到打斗痕迹处蹲下，手指轻触剑痕边缘，灵力残留微弱，但能辨认出是金属性功法，锐利刚猛，应是剑修所为。再看地面血迹，以神识探查，血液中灵力稀薄，主人修为应是筑基中期无疑。
他走向那处人工洞口。洞口高一丈，宽五尺，内有石阶向下延伸。李飞注意到洞口边缘有一些细微的划痕，像是某种金属物品反复摩擦留下的。
他没有立即进入，而是先取出一套阵旗，在溶洞入口处布下一个简易的预警阵法。若有人从外进入，他能第一时间察觉。
准备妥当后，李飞才缓步踏入洞口。
石阶陡峭，盘旋向下，每隔十阶，壁上便嵌有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幽绿光芒，映得通道诡异莫名。李飞数着步数，走了约三百阶，前方豁然开朗。
眼前景象让李飞瞳孔微缩。
这是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祭坛，以黑色石头垒成，表面刻满血色符文，散发出浓烈的邪异气息。祭坛周围，立着九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人——不，是九具干尸！
干尸面目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痛苦，皮肤紧贴骨骼，呈灰黑色。但从残留的服饰判断，其中三具正是修士装扮，其余六具则是普通百姓衣着。
李飞目光扫过，在其中一具修士干尸腰间，看到了一枚熟悉的令牌——太平卫外勤令牌。
他缓步上前，谨慎地保持距离。祭坛上的符文他从未见过，但其中蕴含的血腥与怨气几乎凝成实质，显然是以生魂为祭的邪法。而从干尸状态看，这些人被抽干精血神魂而死，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就在李飞观察祭坛时，空间角落忽然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李飞猛然转头，神识锁定声音来源——那是祭坛后方的一处阴影，隐约可见一个人影蜷缩在地。
“救救命”声音嘶哑无力。
李飞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以神识探查。那人气息微弱，灵力紊乱，身上有多处伤口，但确实是活人。从服饰看，正是太平卫的制式灰袍。
“赵铭？”李飞试探问道。
那人身体一震，艰难抬起头。那是一张年轻却苍白的脸，双眼深陷，嘴唇干裂，但确与任务卷宗中赵铭的画像有七分相似。
“你你是太平卫派来的？”赵铭声音中带着希冀。
李飞点头，却仍保持距离：“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
“邪修这里有邪修”赵铭喘息着说，“他们抓了很多人用活人祭祀想打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