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也来吃药吗?”
小女孩歪著头,声音甜得像加了糖的毒药。她怀里的布娃娃也转过了头,纽扣做的眼睛盯着顾言,嘴角的缝线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顾言没接话。他左手掐诀,右手万魂幡斜指地面,血海怨池境的邪元在体内全速运转,阴冷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走廊里没被吸走的几个低级怨灵尖叫着躲进角落。
“药就别吃了,”顾言咧嘴,笑得比对面还瘆人,“跟我走一趟?我那待遇不错,管吃管住,还提供长期就业机会。”
小女孩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成一片:“可是我还没玩够呢楼里的叔叔阿姨们,也还没玩够。”
她话音落下,整个三楼剩下的病房门同时炸开!几十个怨灵涌了出来——这些明显比之前的强,它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病号服,但死状各异:
有的浑身溃烂流脓,有的眼球凸出舌头伸得老长,还有个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走路都是倒著的。
“哟,还有保镖团。”顾言吹了声口哨,心里却提起了十二分警惕。这些怨灵站位很有章法,隐隐把小女孩护在中心——这不是普通怨灵能有的意识。
要么小女孩生前就不是普通人,要么她死得“很有故事”。
“阿飘,”顾言意念沟通万魂幡主魂,“准备好大餐。”
幡内传来兴奋的嘶鸣。顾言不再废话,双手握住幡杆,猛地向前一刺:“百鬼夜行——收!”
万魂幡暴涨,旗面上的鬼脸同时睁眼!比刚才强了三倍的吸力爆发,黑色的旋涡扩大,走廊里的杂物——碎玻璃、破椅子、散落的文件——全被卷了进去。
二十几个怨灵拼命抵抗,但等级压制太明显了。一个个被扯离地面,尖叫着被吸向幡面。
“不听话的坏孩子”小女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全黑的眼睛盯着顾言,“要受到惩罚哦。”
她抬起小手,对着顾言轻轻一握。
顾言只觉得胸口一闷,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沉重,像有无数双手在拖拽他的四肢。更诡异的是,他体内的邪元运转都慢了一丝——这小女孩的能力居然能干扰他?
“有意思。”顾言反而更兴奋了,这种特殊的怨灵可是万魂幡进阶的绝佳材料,“不过就这点本事,可不够看。”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幡面上:“以血为引,万魂听令——给我吸!”
精血渗入幡身,万魂幡瞬间黑光大盛!旋涡中心传来恐怖的嘶吼声,三道由纯粹怨气构成的黑色锁链从幡中射出,精准地缠向小女孩。
小女孩脸色终于变了。她尖叫一声,怀里的布娃娃猛地炸开,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一种扭曲带着疯狂意味的精神冲击。
顾言脑袋嗡的一下,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白色的药片、闪烁的仪器灯光、穿着防护服的人影、针头刺入皮肤的刺痛
“原来是这样死的”顾言晃了晃头,眼神更冷了,“拿孩子做药物实验?”
锁链已经缠上小女孩的身体。她拼命挣扎,但万魂幡的吸力越来越强,她的双脚开始离开地面。
“就差一点”顾言全力催动功法。他能感觉到,只要收了这小女孩,万魂幡威能绝对能增强,到时候实力起码涨三成!
就在这节骨眼上——
“以主之名,驱散黑暗!”
“圣光净化!”
两道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紧接着,两股灼热的、带着浓郁圣神的气息冲进走廊。顾言脸色大变,心里大骂两个猪队友。
约瑟夫神父和彼得修士冲了上来。老神父手里举著个银十字架,年轻的彼得修士端著个洒水器——就是教堂里那种——正拼命往里面泼圣水。
虽然浓度不高,量也不大,但圣水的本质属性就是克制阴邪。它泼不进万魂幡形成的旋涡核心,却像热油溅入冰水一样,在旋涡边缘炸开了大片白雾。
滋啦——!
圣水和怨气剧烈反应。万魂幡猛地一震,幡面上几张鬼脸发出痛苦的尖啸,吸力瞬间紊乱了一下。鸿特晓税网 哽歆蕞快就这一下。
“啊——!”小女孩抓住机会,尖叫着爆发出一圈黑色的冲击波。缠在她身上的怨气锁链寸寸断裂,她挣脱束缚,化作一道黑烟,“嗖”地穿过天花板——跑了。
顾言愣住了。他花了十分钟清小怪,又花了五分钟铺垫,好不容易把大boss控住,眼看就要收进幡里了被两个二货用圣水给搅黄了?!
“你们”顾言慢慢转过头,盯着那两个还摆着架势的神职人员,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窟,“他妈的在干什么?”
约瑟夫神父一脸正气:“我们在净化邪恶!那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你居然要用邪器吞噬她的灵魂?这是亵渎!”
彼得修士也吼道:“她的灵魂应该得到主的救赎,而不是被你这种异端奴役!”
顾言气笑了。他收起万魂幡,一步一步走过去。每走一步,身上的阴冷气息就重一分,走廊的温度直线下降,墙壁上甚至结出了白霜。
“救赎?”顾言停在两人面前三米处,歪著头,“你们知道她怎么死的吗?被绑在床上,每天注射二十种不同的实验药物,内脏烂光了才断气。你们知道她死后在这儿困了多久吗?三年。一千多天。”
他声音很平静,但里面的寒意让两个神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三年里,”顾言继续说。
“你们的主在哪儿?你们的救赎在哪儿?哦对了,我忘了,这实验室的曙光计划,当初好像还得到过本地教区的道德许可?因为可能找到治疗精神疾病的新方法?”
约瑟夫神父脸色一白。彼得修士握紧了圣经。
“现在你们跑过来,泼两滴圣水,念两句经,就觉得自己是正义使者了?”顾言笑了,笑容里一点温度都没有,“滚出去。”
“你不能命令我们!”彼得修士年轻气盛,居然还往前一步,“这里是”
顾言懒得再废话。他手腕一翻,万魂幡被他反手一抡,三米长的幡杆带着呼啸的阴风横扫过去!
“小心!”约瑟夫神父毕竟是老手,一把推开彼得,同时举起十字架:“主啊,赐予我力量!”
十字架亮起微弱的白光,和幡杆撞在一起。
砰!
白光瞬间破碎。约瑟夫神父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一口血喷了出来。十字架掉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彼得修士吓傻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顾言的幡杆停在他额头前一寸,冰冷的怨气刺得他皮肤生疼。
“我说,”顾言一字一顿,“滚出去。”
“你、你敢攻击神职人员”彼得嘴唇发抖。
“外面有fbi,所以我不杀你们。”顾言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但你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变成我幡里的阴魂,让你天天跟一百个怨灵一起唱圣歌。信不信?”
彼得修士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顾言收起幡杆,转身走向楼梯口,丢下一句话:“带上那老头,滚。再敢进来,我就让fbi帮你们的收尸。”
两分钟后,黑寡妇的子体蜘蛛传来信息:两个神父互相搀扶著,狼狈地逃出了实验楼。顾言这才松了口气,但火气还没消。
“妈的,煮熟的鸭子飞了。”他骂骂咧咧地抬头看天花板——小女孩穿上去的地方,“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楼被我大阵锁著,你能跑到哪儿去?”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吧作响。
“行,玩捉迷藏是吧。”顾言重新展开万魂幡,旗面上的鬼脸因为刚才的圣水冲击还有些萎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怒的狂躁,“老子今天就陪你玩到底。”
他闭上眼,全力运转功法,感知像雷达一样扫过整栋楼。
一楼没有。
二楼没有。
三楼刚才的战场,残余怨气很重,但目标不在。
四楼嗯?
顾言睁开眼,嘴角勾起。
“找到你了。”
四楼,特殊观察区。那里应该有更严密的隔离措施——也更适合藏身。
他提着万魂幡走上楼梯,这次不再保留,血海怨池境的威压完全释放。所过之处,墙壁结霜,空气冻结,几个侥幸没被收走的低级怨灵直接冻在原地,然后被幡面路过时顺便卷走。
“小妹妹,”顾言边走边喊,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躲猫猫时间结束啦。哥哥来找你了哦——”
四楼的铁门紧闭着,上面挂着生锈的锁链。顾言一脚踹开。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纯白色的走廊。两侧不是病房,而是一间间用玻璃隔开的观察室。
走廊尽头,最大的那间观察室里。小女孩背对着他,站在一面单向玻璃前,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她怀里,又多了个布娃娃——和刚才炸掉的那个一模一样。
“大哥哥,”小女孩没回头,声音轻轻的,“你知道曙光是什么吗?”
顾言脚步没停,万魂幡拖在地上,幡面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一种让人变成鬼的药?”他反问。
小女孩转过身,全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悲伤?愤怒?还是绝望?
“是希望。”她说,“他们告诉我打针之后,病就会好,就能看见妈妈了。”
她举起布娃娃:“可是打完针之后我看到了好多好多东西。楼下的叔叔阿姨们隔壁房间的哥哥还有”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还有我自己!我看见我自己烂掉了!从里面开始烂!”
观察室的玻璃咔一声裂开蛛网状的纹路。顾言停下脚步,幡杆抬起:“所以呢?你要报仇?可惜,当年做实验的人早跑了。”
小女孩盯着他,缓缓摇头。
“我不报仇。”她说,“我要”
她身后的单向玻璃轰然炸碎。不是向外炸,而是向内——观察室深处,黑暗中,亮起了密密麻麻、至少五十双血红色的眼睛。
“让所有人都尝尝,曙光的滋味。”
顾言瞳孔一缩。妈的。fbi的情报错得离谱。这里不止一百个怨灵。还有个养了一群变异怨灵的怨灵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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