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杜卓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顾舟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将年迈的奶奶牢牢护在身后。
“杜先生，你想干什么？离我奶奶远点！”
孙子的出现，像一道暖流，让奶奶紧绷的神色瞬间松懈了几分。
她拉了拉孙子的衣角，小声问：“小舟，你和这位先生认识啊？”
没等顾舟回答，杜卓便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笑声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何止认识。”
他慢条斯理地弯下腰，用鞋尖尖刻地点了点地上散落的粽子，然后抬起眼，戏谑的目光直刺顾舟。
“顾舟，你和你奶奶在这里违法摆摊，售卖来路不明的三无产品。
这是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我今天，不过是在替社会发声！”
“你信口雌黄！我奶奶做的粽子干干净净！”
顾舟的怒吼像是从胸腔里炸开的惊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目光如刀，直视著杜卓的眼睛：“杜先生，你别太过分了。”
“我就过分了，”杜卓皮笑肉不笑地逼近一步，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你能怎么样呢？”
眼看孙子要与这人起冲突，奶奶慌了神，连忙颤巍巍地走到中间，弓著腰，近乎哀求地道歉：
“算了算了，这位先生对不起！是我们不对，我们、我们这就走，再也不卖了。”
然而，杜卓看着奶奶那卑微佝偻的身影，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涌起一股更加猛烈的厌恶。
他像是被什么肮脏的东西碍了眼，猛地伸出手，毫不留情地将挡在面前的老人推了出去！
“滚开！你个老不死的，别在我面前碍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的嘶鸣，刻意避开了不远处围观的路人。
奶奶年迈体弱，心脏本就不好，哪里经得起这恶毒的一推？
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身体向后倒去！那
尖利的桌角，在她眼前飞速放大！
“奶奶！”
顾舟的瞳孔在那一瞬缩成了针尖，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慢动作。
他疯了一样扑过去，在奶奶的头撞上桌角的前一秒，用自己的手臂垫在了下面。
“奶奶您怎么样？您别吓我！”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奶奶脸色惨白如纸，惊魂未定，却还是第一时间拍著孙子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安慰：“不怕不怕，奶奶没事”
顾舟小心翼翼地将奶奶扶到凳子上，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里面没有了冷静，没有了理智，只剩下焚烧一切的滔天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杜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跟我奶奶道歉。立刻、马上！”
“哈？道歉？”
杜卓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你有没有搞错？你们什么东西，也配受我的道歉？”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顾舟，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臭虫：
“不过顾舟，今天我才发现，难怪你这么惹人厌，原来是跟你奶奶一脉相承啊。芯捖夲鉮栈 首发
这个老不死的玩意儿就够让人作呕了，你也一样！”
“砰——！”
杜卓那句“老不死的”，彻底点燃了顾舟理智的最后一根引线！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记重拳，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杜卓的脸上！
杜卓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好几步，脸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温热的鼻血汹涌而出。
“你竟敢打我？！”
他捂著脸，又惊又怒，随即不甘示弱地挥拳回击。
他的拳头还在挥舞，嘴里却依旧不干不净：
“穷要饭的，你把我打坏了拿命赔吗？跟你那个下贱的奶奶一样不要脸，刚才怎么就没摔死她呢！”
“不准你侮辱我奶奶！”
奶奶，是顾舟最重要的人！
听到这句恶毒的话，顾舟双眼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完全不顾自己心脏传来的阵阵绞痛，冲上前对着杜卓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拳头！
杜卓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是盛怒之下、豁出性命的顾舟的对手？
瞬间被打倒在地，只能狼狈地用手护住头部，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周围的路人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顾舟已经骑在了杜卓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这时，茶室内。
从洗手间回来的苏芷菱，看着空无一人的座位，有些纳闷。
杜卓呢？
他应该不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吧？
正想着，窗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走到窗边，好奇地看过去，瞬间懵了。
只见顾舟状若疯狂，正对着倒在地上的杜卓挥拳。
而旁边，他的奶奶似乎急着想上前阻拦，却没走几步，就捂著腿，痛苦地蹲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苏芷菱心头一紧，连忙跑出去，奋力拨开人群。
“住手，顾舟！”
她慌忙地、用尽全力拉住了顾舟再一次高高扬起的胳膊：
“顾舟，你冷静些！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打人？”
“芷菱！”
杜卓一看到苏芷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说话都含混不清，声音里却充满了委屈和后怕：
“你总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怕是要被他打死了！
我我不过是看老人家大热天的在这摆摊不容易，想着能帮就帮一下
我我就先拿了一个尝尝，想着要是好吃就都买回去，添进员工的下午茶里
结果、结果我发现他们这粽子味道不太对，我真的只是出于好心提醒了他们几句结果他、他”
杜卓指著顾舟，一脸惊恐地往后缩了缩：“他居然恼羞成怒就打我！”
苏芷菱看着杜卓还在流血的鼻子和青紫的脸颊，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顾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顾舟：“是是杜卓说得这样吗？”
顾舟脸色铁青，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是他先把我奶奶推倒了！奶奶本来身体就不好？万一”
“你放屁吧！”
杜卓立刻尖声打断他，痛苦地捂著头，开始卖力表演，
“哎哟，我现在头晕得很，说不过你算了，你想往我身上泼多少脏水就泼吧”
杜卓的目光转向围观的人群，大声问道：
“大家刚才都看到了，你们说是不是他先动手打我的？”
被他目光触及的路人，有些小声附和著：“好像是是那个小伙子先动手的”
有了“证人”，杜卓更加有恃无恐，他顺势躺在地上，捂住头，声音虚弱而痛苦：
“芷菱，我的头好晕，看人也有些重影，我、我是不是脑震荡了？”
苏芷菱见杜卓这副样子，脸上还满是鲜血，心中顿时慌乱起来。
她连忙蹲下身，担心地看着他：“杜卓，你坚持一下，我马上打120！”
说罢，她迅速拨通了急救电话。
简单说明情况后，她皱着眉，带着一丝责备和不解看向顾舟。
“顾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什么非要动手？你是想闹出人命吗？赶紧给杜卓道歉！”
“我道歉？”
顾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