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
苏芷菱茫然地愣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破碎感,
“我现在连这一切都想不明白,哪还有心思去想以后”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眶望向齐婉晴,语气激动地质问:“婉晴,你告诉我,杜卓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怎么能在这么多事情上都对我撒谎?现在我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话音一顿,她眼中的迷茫愈发浓重,仿佛被一团浓雾笼罩。
“可是,如果他真的那么不堪,当初为什么又会舍命救我?”
这是她心中唯一解不开的死结。
是因为爱吗?
可如果一个人品行败坏,就算爱得再深,又怎会不惜性命?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所有的混乱。
苏芷菱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齐婉晴也跟着站起来,脸上满是担忧:“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苏芷菱抬手制止了她,俏脸冷若冰霜,
“你下午不是还有医院的事吗?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你放心,我能处理好。”
说完,她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对齐婉晴安抚地看了一眼,随即决然转身,快步走出了饭店。
齐婉晴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怔怔地坐回椅子上。
坐进车里,苏芷菱急切地插上车钥匙。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她左手腕的玉镯上,折射出温润而清冷的光晕。
她微微一愣,抬起手,失神地凝视著那只镯子。
一瞬间,排山倒海的愧疚与自责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
这三年来,顾舟的细心与周到,如空气般无处不在。
可她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没有给予他半分信任。
她怀疑他的品行,揣测他的动机,甚至在离婚那天,还逼着他向杜卓道歉
顾舟当时,该有多么失望和无奈啊。
苏芷菱眼眶一酸,她恶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下一秒,她果断地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在限速的边缘疯狂试探,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苏芷菱专注地盯着前路,目光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锐利。
一路风驰电掣。
二十分钟后,车子一个急刹,稳稳停在杜卓所在的私人医院门口。
苏芷菱推门下车,利落地锁好车,径直朝着住院部大楼冲去。
她周身寒霜笼罩,脚下生风,气场强大到让楼下散步的患者和家属都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一条路。
她就这样畅通无阻地来到杜卓病房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苏芷菱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让病房门口正在低声交谈的两个男人瞬间噤声。
他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苏总,您来了!”
嘴上虽客气,身体却默契地横亘在她面前,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杜总他刚刚睡下,医生叮嘱需要静养,您看是不是”
话音未落,便被苏芷菱冰冷的眼神截断。
“让开。”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苏总,杜总他确实不方便见客”
其中一个男人挤出为难的神色。
“我让你们滚开!”
苏芷菱猛地拔高音量,一把推开右侧的男人。
那人本就心虚,顺势退了半步。
苏芷菱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如一道冷光从二人中间穿过,几步便站定在杜卓的病房门前。
她没有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一推。
“砰!”
许是怒火攻心,她一时没掌控好力道,病房门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与此同时,半靠在床头的杜卓,正美滋滋地准备享用大餐。
他面前的移动餐桌上,焗龙虾、三文鱼、奶油蘑菇汤
琳琅满目,比苏芷菱这几天吃的加起来还要丰盛。
这突如其来的破门声吓得他一哆嗦,脱口就骂:“你他妈的就不能先敲”
骂到一半,他猛地抬头,看到了门口那道冰冷的身影。
下一秒,他连忙捂住头,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变成了委屈的控诉:
“芷、芷菱?你怎么来了?今天公司不忙吗?”
他一边说,一边故作费力地想要坐直身体,同时下意识地伸手拉过被子,企图遮掩餐桌上过于奢华的食物。
“对了,芷菱,”他急中生智,试图转移话题,
“上次我跟你说的合同,我们这边出了更细致的方案了。
要不我让人先带你去公司,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咱们马上就能签!”
苏芷菱沉默地站在门口,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他嘴角的油渍,最终,如两把利刃,定格在他强装镇定的眼睛上:
“杜卓,”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生病了,胃口还这么好?”
她一步步走向杜卓。
杜卓见状顿时慌了神,眼珠乱转,最终轻咳一声,强行解释:
“芷菱,你听我说我、我这伤是在恢复期。
医生说了,需要加强营养,所以我才让家里厨师随便做了点送过来。
我说的是随便,谁知道他们居然做了这些”
跟在后面的两个男人立刻心领神会,连忙附和道:
“是啊,苏总!其实我们杜总从住院后,胃口就一直不太好,前几天人都瘦了一圈。
昨天医生说要补充营养后,我们怕厨子不用心,这才私自写了个菜单,让厨师照做的。”
说到这,他们惭愧地低下头,望向杜卓:
“对不起,杜总!是我们先斩后奏了!”
杜卓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他无奈地看了两个下属一眼,装模作样地训斥道:“下不为例。”
随即,他又换上虚弱的神情望向苏芷菱:
“芷菱你别担心,我只是没什么胃口而已,没什么大事。”
“是吗?”
苏芷菱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眼神冰冷。
“装,你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你这出戏,还能演到什么时候。”